|
厉战天也不恼,反而更起了兴致。他动用关系,给戏班子施压,断他们演出,卡他们行头渠道,逼班主低头。最终,在一纸掺杂着威胁与巨额“聘礼”的契约下,蓝云翎被迫穿上了大红喜服。 婚礼极尽奢华,轰动整个上海滩。厉战天志得意满,看着身边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身影,只觉得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被他强行折了下来。 新房设在厉战天新购置的西式洋楼里,红烛高烧,布置得喜庆又俗艳。 厉战天挥退所有佣人,带着七八分酒意,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他看着端坐在床边,一身刺目红衣的蓝云翎,心头那股征服欲燃烧到了顶点。 “蓝老板,哦不,夫人,”厉战天笑着上前,带着酒气的手直接去掀那红盖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厉战天的人了!” 烛光下,蓝云翎依旧穿着戏台上那般繁复的嫁衣,头面却已卸下,墨色长发如瀑垂下。他脸上并未着浓妆,肌肤冷白,眉目如画,比台上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真实美感。然而,最让厉战天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淬了冰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厉战天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滞,随即涌上的是被轻视的恼怒。他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扣住那截白皙脆弱的腕子:“怎么?还端着你那清高的架子?现在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蓝云翎看似随意地一拂袖,一股奇异的、带着淡雅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厉战天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手脚发软,那志在必得的手僵在半空,竟连往前一寸都做不到! “你……!”厉战天惊怒交加,想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试图挣扎,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踉跄着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狼狈,他被一股巧劲一带,天旋地转间,竟被反按在了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西洋软床上! 蓝云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波澜。他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如同灵蛇,轻易地挑开了厉战天西装马甲的扣子,探入其中,抚上那剧烈起伏的、温热的胸膛。 “厉老板,”蓝云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说得对,由不得你。” “今晚,”他的指尖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划过厉战天的皮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混合着恐惧与陌生快感的战栗,“我来教你,什么叫……规矩。” 厉战天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他想反抗,想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戏子撕碎,可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所有的力量都在那冰冷的指尖下土崩瓦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双平日里在台上舞动水袖、倾倒众生的手,如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剥去他所有的武装,如何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将他这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阎王”,彻底变成了对方掌中予取予求的囚徒。 ……………… 红烛燃了整夜。 自那颠覆性的洞房花烛夜后,厉公馆的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下人们发现,他们那位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先生,在看似柔弱冷淡的“夫人”面前,竟收敛了所有锋芒。先生依旧每日出门处理帮务,应酬不断,但绝不会夜不归宿,回来得再晚,也会先去主卧看一眼。 而夫人蓝云翎,依旧深居简出,偶尔会在花园里吊嗓子,或是坐在窗边看戏本子。他对厉战天的态度,谈不上热络,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厉战天送来的昂贵衣料、首饰、甚至搜罗来的孤本戏谱,他也会收下,只是神色淡淡。 这日,厉战天得了空,硬拉着蓝云翎去百货公司,美其名曰“添置行头”。蓝云翎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走在珠光宝气的商场里,清冷得格格不入。厉战天却不管,兴致勃勃地指挥店员将最新式的洋装、皮鞋往他面前送。 “试试这个。”厉战天拿起一件做工精致的西装马甲,在蓝云翎身上比划。 蓝云翎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不方便练功。” 厉战天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那……回家穿给我一个人看?” 蓝云翎抬眸,视线扫过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无聊”。 厉战天讪讪地放下马甲,目光又被橱窗里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领带夹吸引。“这个衬你。”他不由分说地买下,亲自要给蓝云翎别上。 蓝云翎微微偏头想躲,却被厉战天强势地固定住。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厉战天看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想起某些夜晚这脖颈在自己唇齿间微微颤抖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蓝云翎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推开厉战天的手,自己拿过领带夹,淡淡道:“我自己来。” 厉战天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小物件,心头那股被拒绝的郁闷,奇异地被一种“至少他没直接扔掉”的诡异满足感取代。 晚上,厉战天有应酬,喝得微醺回来。推开卧室门,见蓝云翎已经睡下,侧卧着,墨发铺了满枕,呼吸清浅。床头柜上,放着一杯醒酒的温蜜水。 厉战天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将人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揽进怀里。怀中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默认了他的拥抱。 “云翎……”厉战天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他耳后,声音含糊,“我今天……看到个戏本子,讲霸王别姬的……你别学虞姬,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在我身边……” 蓝云翎没有回应,仿佛睡着了。但厉战天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胸膛的后背,似乎不再那么冰凉。 黑暗中,厉战天收紧手臂,将脸埋在那带着冷香的发丝里,无声地笑了。 什么强取豪夺,什么面子威严。 在尝过了这冰美人外表下的滋味后, 他厉战天,心甘情愿地, 而且,栽得心满意足。 这朵高岭之花,带刺,有毒, 却让他上了瘾,再也戒不掉。
第87章 平行世界2 神vs神父 圣塞尔温教堂的夜,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回荡在空旷穹顶下的呼吸。 厉战天跪在冰冷的圣坛前,一身肃穆的黑色神父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深刻俊朗,只是那眉宇间常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双手紧握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着头,闭目虔诚地祈祷,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属于血肉之躯的软弱与渴望,尽数倾泻给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仁慈的主,求您垂怜……赐予我力量,抵御内心的魔鬼,洁净我不安的灵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长时间的禁食和守望带来的虚弱,更有一种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他感到寒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法被烛火温暖的寒意。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烛火不再摇曳,定格成跳动的金色泪滴。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凡尘所能拥有的极致寒意,如同初冬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堂。 厉战天猛地睁开眼! 祭坛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他想象中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天使,也不是壁画上悲悯的圣徒。那是一个……冰雪凝聚而成的存在。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下流淌的瀑布,泛着冰冷的光泽。肌肤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才有的冷玉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五官完美得不似真人,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挑,一双瞳仁是冻结了万载星河的冰蓝色,深邃,冰冷,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寒气,宽大的、不知何种材质织就的白色圣如水般流淌,不染尘埃。 他是……神? 厉战天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祈祷词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要划十字,想要跪拜,身体却像被冻结般无法动弹,只能僵直地跪在原地,仰视着那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美丽与威严。 那冰雪般的神祇,缓缓低下头,冰封的眸子落在了厉战天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厉战天的灵魂深处,如同雪山之巅被风吹动的冰凌相击,清越,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你在……祈求我?” 厉战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该说什么?承认自己的软弱?祈求宽恕?在这位真正散发着神性威严的存在面前,他那些属于凡人的烦恼和欲望,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肮脏。 神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完美得如同冰雕的手指,隔空指向厉战天。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厉战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心脏的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痛苦的寒冷,而是一种……绝对的、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浸透、打上标记的力量! “呃……”厉战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却依旧无法移动分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离了出来,浸泡在永恒的冰泉之中,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欲望,甚至思考的能力,都在迅速冻结、消散。 神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像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微动。 那股侵入厉战天体内的极致寒意,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冻结,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他的血管、经脉,向着他的灵魂核心烙印而去!形成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枷锁印记,深深嵌入他的存在本质。 “凡人的祈祷,聒噪而无用。”神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厉战天的意识里,冰冷而平淡,“既然你选择向我祈求……” 他微微停顿,那冰封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带着一种非人的慈悲。 “……我便赐你永恒的宁静,与……绝对的归属。”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战天感觉那冰冷的枷锁彻底成型,牢牢锁住了他的一切。与此同时,那股冻结他身体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脱力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恢复了控制,却沉重无比。 他艰难地抬起头,祭坛之上,那冰雪般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草木清气,以及祭台上那仿佛永恒跳动的、冰冷的烛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