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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的黄昏，两个人坐在车上，迎着夕阳，完成了最后一场晚霞吻戏。 田青在监视器前喊： “来！卡，这条保留，咱们再来一条作为备用！”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化妆助理拿着粉扑过来为二人补妆，傅云初看着他，笑道： “你要命的吻戏马上就结束了，心情会不会好点？” 舒以沫却扭过头去，“后面还有一场床戏，那才是最要命的。” “那晚上要不要去我房间练一下？”傅云初调侃，舒以沫翻给他一个白眼，脸颊泛红，“谁家床戏还得提前排练？想占我便宜直说。” 傅云初接来芸芸递来的水抿了一口，递给舒以沫，舒以沫忙着跟他耍贫嘴，没注意，就接来直接喂嘴里了。芸芸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思量他俩什么时候关系已经好到了喝同一瓶水的地步，转过身去，打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舒以沫喝完水，拿来纸擦嘴，傅云初就一直用呆傻的眼神看着他，舒以沫瞥他： “什么眼神？我脸上有东西啊。” 这小孩不是挺敏感的，这都没注意到？ 片刻后，舒以沫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傅云初手里的瓶盖，沉默片刻，从容地接来盖子拧好递给了芸芸。 “你这是...不嫌弃我了？” 舒以沫却只是心虚地回： “吻都接了，还在乎一瓶水？荒谬。” 补妆结束，二人又上了车顶，靠坐在一起，田青说太阳马上下山了，速度放快，最后一个镜头争取一遍过。 摄像机到了他们的身后，拍全景，田青看着这个剪影效果十分唯美，就让灯光老师调一下光线，争取把这个剪影拍出感觉来。 “来！三！二！一！开始！” “怎么样宋华年？我这次的表现还不错吧！”舒以沫双手撑到身后，傅云初侧着脸笑，“特别好，但是没有下次了，这样太危险，我不想你去冒险。” 然后舒以沫回过头，迎上了傅云初那个稳稳的亲吻。 这一幕的台词很短，也正是因为舒以沫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一场吻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今天的吻戏拍摄结束，他们就没什么戏份了，后面是配角的，田青让他俩提前收工回去休息，三天后拍床戏。 换完衣服，舒以沫情绪低落地走出更衣棚，傅云初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袋灌装啤酒： “晚上要一起喝点吗？” 舒以沫迟疑片刻，爽快地跟着他走了。 傅云初特意开了辆商务车，带着他去片场附近的某个小坡头，迎着初夏的暖风，拉来了两把椅子，并排坐下来。 他把啤酒拿来，又神秘兮兮地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大份烧烤，舒以沫看到的时候惊喜万分，拿来一串虎皮椒塞进了嘴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让芸芸帮我订的外卖。”他拿来两串羊肉递给舒以沫，舒以沫顿了顿，想接又好像在担心什么，傅云初安慰他： “没事儿，知道你控制饮食，就这一顿，不会长胖。” “不过长胖了也没关系，不容易生病。” 舒以沫拿过羊肉串往嘴里送了一串，又忍不住担忧： “肉当然不在你身上长，你不担心，我经纪人会骂我的。” “谁敢骂你，骂你就解约，跟着我干，我开个小的经纪公司，你做我第一个艺人，我给你找好资源。”傅云初说得非常轻巧，因为他真的有这个能力托举舒以沫。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舒以沫以为他开玩笑，就反驳： “我解约，天价违约金你帮我还啊！” “可以啊，我帮你还，你跟我走。”傅云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舒以沫最怕看见他这个表情了，心头一惊，迅速躲开： “少逗我了，一点都不好笑。” 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敢说。 在剧组的这些日子里，傅云初对他好得有些过头了，好出了一种程度，致使有很多个瞬间，他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最怕的，是自己真的喜欢上傅云初。 因为现在他已经有很强烈的这种感觉了。 傅云初发现舒以沫有的时候眼角的笑根本不达眼底，还有时候他的笑看上去忧心忡忡，笑得......有些疲惫。 他喜欢他，但是，他这次会赌对吗？ 他最黑暗的一年，是舒以沫的无意闯入才又重绽光芒的。 “舒以沫。”傅云初喝完一罐啤酒，突然唤他的名字，舒以沫还在大快朵颐，猛然一愣，“干嘛？” 傅云初抬起大拇指，擦去了他嘴角的辣椒粉，低声问： “你想谈恋爱吗？” 他不懂傅云初为什么会问到这种问题，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 “没有标准吧，我当然不会排斥恋爱，如果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会想试一试，要是没有，也无所谓，搞钱最重要。” “那你到现在搞了多少钱？”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舒以沫防备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喝空第一罐啤酒，紧接着又开了一罐，继续享受静谧的夏夜。 天热了，蚊子多，舒以沫又被咬了几个包。傅云初见他挠胳膊，起身要拉他： “走吧，回车里待着。” “不要，难得吹一次晚风，陪我在这儿待会儿呗。” 舒以沫的拒绝让他没有办法，只好脱掉外套给舒以沫穿，有了长衣长裤，就不容易被咬了。 “你呢？你想恋爱吗？”舒以沫穿着他的衣服冲他做了个鬼脸，傅云初冷笑一声，没回答，而是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鸡翅，“赶紧吃东西，都要凉了。” 傻子，我想不想恋爱看不出来吗？ 第37章 我想谈恋爱了，和你 烧烤搭配啤酒的惬意时光走到了尾声，舒以沫喝得有些晕乎，栽到傅听礼的肩膀上又睡了，傅云初看着剩下的半瓶啤酒，再没心思喝，扔了。 同样喝了不到四罐，舒以沫就不行了，酒量根本练不出来。其实傅听礼庆幸这件事情，他不止一次感谢文尚传媒把舒以沫保护得很好，没让艺人们受委屈。 没什么感觉的傅云初腾出一只手，准备把舒以沫抱起来送车里去，还没行动，舒以沫扒着他的肩膀，晕乎乎地叽里咕噜起来： “傅云初......” “你对我...真好......” 傅云初停下手里的动作，抚上他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舒以沫眯开眼睛，笑了一声： “好就是好，我看得见...我就是怕，怕我......” “什么？” “......怕我喜欢上你。” 傅云初的心脏由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滑动喉结，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可这句话终究没能让他平静，他做不到风平浪静。 反正舒以沫也是喝醉的，有些话不会听进去，傅云初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唇角，他说： “别怕啊，你可以喜欢我。” “不要～”舒以沫摇头晃脑，“我可是直男......” 直个屁！最讨厌这句话。 “那你...不能对我弯一下吗？” 傅云初知道现在问醉鬼是得不到回应的，可也只有醉鬼的时候他才有勇气。 舒以沫沉重的眼皮又落下去，连同他的脑袋一样耷拉到了傅云初的肩膀上。 他这才抱着人放到了后排，临关门的时候，又看了看舒以沫因醉酒而发红滚烫的脸颊，对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句： “舒以沫，我想谈恋爱了，和你。” 知道他不会听见的，说完关上门，返回驾驶座开车往酒店驶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句话靠舒以沫的耳朵太近，舒以沫没睡得很深，隐约中听到了。 在他开车的途中，舒以沫才敢偷偷睁开眼睛。 他黯淡的视线里，只有傅云初周身是有点光圈的，昏暗的车内，他只看清了傅云初的背影。 真的不是幻听吗？ 傅云初说什么？想跟他谈恋爱？ 舒以沫那被酒麻痹了神经的大脑竟然出奇的清晰了思路，后知后觉，傅云初对他说的那些自己不是直男，喜欢他的话不是玩笑，而是实打实说在心坎上的，只有他没当真。 这一路，舒以沫一动没敢动。 他感觉车停下了，熄了火，车内一片寂静，傅云初准备回头，他赶紧闭眼，直到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才又睁开了眼睛。 没了动静？傅云初没打算叫他下车吗？ 舒以沫正纳闷，后排的车门又打开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冲进了他的鼻子，原来他刚才在外面抽烟。 他装睡，傅云初没怀疑，直接拉起人横抱起来进了电梯，回了房间。 当舒以沫被放上床，柔软的唇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唇角，傅云初的靠近令他惴惴不安。 傅云初又出去了，房间安安静静的，舒以沫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真是荒唐，傅云初的告白像根毒刺扎进他的五脏六腑，逃离是唯一的解药。 他准备离开这里，趁着傅云初不在，逃走，逃回自己的房间。但一拉门，傅云初竟然就站在门口，靠着墙，抽烟。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面面相觑。 片刻后，傅云初似乎明白了什么，眯着眼睛，把烟头塞进了空掉的烟盒里，问： “什么时候醒的？” “你怎么知......”舒以沫欲言又止，只好改口回应，“你抱我下车那会吧。” 他还是撒谎了。但肉眼可见的，傅云初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下来。 那他应该没听见那些话吧。 “跑出来干什么，继续回去睡觉吧。”傅云初拉他回房间，舒以沫却躲开，回避道： “我，我今晚喝了酒，有点头疼，想自己睡。” 傅云初再没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在之后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好好休息，抽空多看看床戏部分的台词和文字指导。 ——......好，晚安。 舒以沫看着天花板，长呼一口气，许久没有心事的人，难得有了一个秘密。 自打知道傅云初喜欢自己，舒以沫时常走神，他回顾自己之前的一切猜测，发现都像回旋镖似的甩了回来，甩得他鲜血淋漓。可是他想不通，傅云初为什么会喜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这些都毫无征兆，也毫无痕迹。 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冗了很久很久，像浮在水面上的砂砾，一点点沉淀，直到浑浊全部消散，真正的清澈才令人惊愕。 他拒绝了傅云初夜晚的宵夜邀请，借口是减肥；拒绝他一起睡觉的邀请，借口是吻戏已经拍完，没有必要了；拒绝他送来的早餐，水果，饮料，借口更是五花八门，梦到哪句说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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