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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烤串店门口，七个大老爷们坐在小桌子前，有些复杂的看着盘子里烤肉。现在猪肉串从两块涨到了八块，一瓶啤酒十二块，以前大家都敞着肚皮吃串，现在一根签子都要用力的舔干净。
烧烤店里只有两桌客人，大家一人拿了一根串，不一会，店老板端着一份毛血旺过来。
毛血旺从三十八涨到了八十八，张杰帮着店老板放盘子，随口问：“现在生意挺好？”
“好什么好啊。”店老板大倒苦水。
店里单价涨了，但原成本跟着涨。以前一天能翻了五十个桌，现在七个不到，要是不涨价，店里完全是亏本生意。‘涨价-顾客稀少-不得不涨’，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她做了三十年的餐饮生意，现在是第一次厌烦涨价。
“你们店还行，至少没倒闭。”几人说着场面话。
“也就没倒闭了。”店老板叹了口气，随后送给众人一盘毛豆。
一个干瘦男子一边剥着毛豆，一边随口道：“我想回家开个蔬菜店。”
张杰愣了一下：“不是想昆山买房？”
男子今年三十七，干了五年外卖员，两人同事那会儿，男子一天跑七八十单，每天说的最多，就是攒够昆山首付，让闺女在昆山读小学。
张杰问完，男子有些自嘲：“一个月三千房贷，压力太大了。”
他现在攒够了首付款，但外卖业绩不景气，房贷，闺女上学，父母养老……他之前以为只要努力，这些都不是问题。但经济下滑，他才发现自己差的不堪一击。
“我在昆山呆了十年，一直想着挺过去，这次实在挺不过去了……我对不起我闺女！”男子打开话匣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现在这世道，咱们活着就对得起老婆孩子了。”
其他几人连忙劝说道。他们以前一个外卖小组，这两年有的外卖有的转行创业，但过的都十分糟心。
“我奶茶店投了三十万，还不是说赔就赔。”张杰帮男子倒了杯啤酒，现身说法的劝说。
“我楼下有个按摩店，前两天刚关张。”
“现在什么工作都不好干……”
……
其他人也各种现身说法的劝解。
男子喝了杯啤酒，这才稳定住情绪。
半小时后，众人将毛血旺和二十个串吃完，大家算了下成本，最后节约成本的点了盘花生米。
等吃饱喝足，时间也划到了凌晨两点。
众人结完账，刚走两步，就见昆山大桥上有人跳海。警察和消防队员全部出动，才把人从大桥上拉了下来。这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在售楼部工作，因现在房产大环境不好，他和几个同事被动离职。现在该交房租，他身上没钱，加上家里面的鸡毛琐事，这才想不开的跳海……
“这么年轻！”
七人吓了一身冷汗。张杰从身上摸了五百块钱，又和其他几人凑了凑，最后凑成小一千，悄悄的塞进男孩口袋里：“还年轻，没什么想不开的。”
男孩已经崩溃，正抱着消防人员大哭。
几人在旁边看了一会，确定男孩不会跳海后，有些复杂的离开。
二月的街道有些微凉，昆山大桥上全是来回疾驰的车辆。昆山河两侧的垂柳已经死去，道路绿化只剩下枯枝，一阵清风吹过，整个昆山显的更加萧索。
“咱们以前是花园城市。”张杰看着夜空有些发呆。
“以前是。”干瘦男子点了支烟道。
他之前感觉对不起老婆孩子，但经过刚才跳海事件，又庆幸自己还活着。
凌晨三点，众人各回各家。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大家该换工作的换工作，该回家的回家。豆豆奶茶店挂了半个月，终于以极其白菜的价格转让出去。
这一星期里，张杰去昆山商场转了一圈，以前人山人海的商场只有几个顾客逛街，商场南侧关了七个档口，他对经济不敏感，但也能万完完全全的感受到，全国经济不行了。
全国经济不行了。
这不仅是张杰的直观感受，也是龙夏12月-2月的具体数据。根据龙夏节后数据公布，2月5号-2月17日间，龙夏失业登记率增长的620%。
以往春节之后，龙夏各单位都会进行春招和企业应聘。但现在除了罗海和京河的几个大厂，龙夏各单位都在艰苦裁员，这之外，全国公司都在面临大面积倒闭。
物资紧缺，工资下降，失业危机。
这是龙夏节后最直观的状态，这个状态是因酸雨不可抗力的。
第六十六章
“二月二十五日, 龙恒烤肉闭店七十二家，尚火锅五十七家……”
“龙宝财务：龙宝一月份家具类支出下降70%，冻货及生活物资同比增长335%。”
“经济学家浅析, 3029年经济危机或已到来。”
……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国内经济形势越来越严肃。
“房贷五千, 两个小孩读初中, 上周刚刚下岗。”
“信用卡欠了五万六, 利息都还不起了。”
“刚卖了股票, 囤了二十万黄金……”
……
现在国内国外都是经济危机, 国内虽不用担心粮食危机，但一分钱掰开两半花，大家没有任何幸福感。
……
“有饲料厂想收玉米, 咱们卖不卖？”
“多少钱？”
“两块七一斤。”
………
就在全国经济低潮的同时，长龙县萍水镇，王学才询问王梦莹意见。
长龙县是全国有名的农业示范县，他们响应土地流转政策, 从去年五月开始，就已经收了两波小麦一波玉米。酸雨种子对土地要求较低，他们三波总利润五十二万, 现在小麦卖给了县粮食站。玉米还剩着一百吨。
王学才问完，王梦莹想了想问：“其他人卖多少？”
“有两块五有三块的。”
“咱们先留两天, 观察下行情。”
“我知道了。”王学才给饲料厂回电话。
饲料原料主要来源于玉米小麦, 豆粕花生粕等各种谷物混合，现在龙夏能满足玉米小麦自足，但大豆一直依靠进口, 加上鱼粉菜粕等各种粮食作物减产, 饲料价格半年翻了七倍。
半小时后, 王学才挂断电话：“你爸打电话，晚上回来。”
“呆两天还是长住？”
“回来种地。”
王父是工地包工头，从她高中起就一直在外面跑工程。现在外面经济形势不好，工程队实在干不下去了。
“知道了。”王梦莹虽没有多说，但全身上下十分开心。
下午三点，两人去县超市采购，接着回家。
长龙县以煤炭产业为主，以前煤炭多，山上除了一个大洞一个大洞，好歹有些青草绿叶。而现在除了玉米地和小麦地，所有的绿色全变成了枯枝。从山脚下路过，高山光秃秃的没有色彩。
“唉。”王学才看着两侧高山有些难过。
以前二月末三月初，长龙县的山上都是野枣树和核桃树，现在树木和花花草草全死了，他虽然庆幸长龙县还有其他绿色，但长龙县的绿景回不去了。
下午五点，王梦莹在厨房里炒菜。
现在院子里种着油麦生菜，这也是这段时间的基础蔬菜，据龙夏农业报道，现油麦生菜已经成了居民餐桌的基础蔬菜，餐桌出场率89%。这倒不是大家都爱油麦生菜，而是菜品太少没得选了。
王梦莹做了一份油麦炒肉，在烹饪的同时，两只手指大的蝎子爬上灶台，她十分熟练地拍走。
她家住在萍水山山脚，因山上生态系统破坏，这半年，家里经常出现了蝎子蜈蚣之类的虫物。她刚看时吓了一跳，后来慢慢习惯。上个星期炒菜时，她在米缸里看到一条半米长的小蛇，等适应了两天才走出阴影。
现在上网刷新闻，其他网友虽没有他们家夸张。但蝎子壁虎都是常客，还有一个龙北居民因在家里发现半米长的黄鼠狼登上热搜。这些都是自然失去平衡，一些深山动物出来生存了……
王梦莹往墙角撒了下驱虫粉，接着端着盘子来院子里。
晚上七点，院子外面来了一辆老式越野车，王大军开门下车，后面还跟着两个腼腆青年。
“这是小杜小壮，建筑队兄弟。”王大军为双方介绍道。
“您好。”王梦莹打过招呼，又从厨房拿了两套碗具。
大家吃饱喝足，两个青年去里屋休息，王梦莹三人坐在院子里。三人聊了下近状，王大军有些犹豫问：“咱们家里有多少钱？”
王学才瞬间警觉：“什么事？”
“我想开一家食品加工厂。”现在全球危机，除了旱涝保收的行业，最逆流而上的就是植物种植。
当前已经有不少城镇青年回乡创业，大家有地的种地，没地的就利用互联网发展一下种植周边。3029被称为危机性的一年，但危机中伴随着机遇……
“咱们可以开了面条厂饼干厂，要是有渠道，也可以直接饲料加工。”王大军越想越兴奋。
他之前做建筑工程，创业经验差了点，但市场嗅觉相对敏锐。这次建筑队倒闭，他本想回来种地，但这一路给了他不少新想法。
“现在不是经济危机？”王学才被说的一愣一愣。
“这次危机主要是物价上涨，物价为什么上涨？酸雨影响了植物种植，种植原料减产……”王大军按他的理解分析道。最后得出结论，只要顺着需求方向，就算不赚钱，也不会亏太少。
“我底下有二十个工人，现在全失业了。”王大军说完后补充。
他之前是自己带工人跑建筑，大家都干的一些辛苦活。现在工地不景气，大家也跟着下岗。要是有可能，他还是想给大家找个谋生的出路。
王学才认真分析了下，看向王大军：“用多少钱？”
“最少三十万。”他手里有七十万现金，等确定项目和厂址，一百万三十最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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