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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于非视力大概真的很好,他看见这一刻余森森还合着眼,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之后他睁开眼睛,上前一步,抬高了麦克风。 岑于非终于又听见了那天在花坛边没有听清的完整的歌词。 余森森手指拨动琴弦,弹出第一个音符,居然与岑于非新一轮的心跳重合。 他低头,勾起唇角,声音流出: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Areyoushiningjustfor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There'ssomuchthatIcan'tsee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Whoknows谁又能明了 IfeltitfromthefirstembraceIsharedwithyou我感觉到自你我初次拥抱时 Thatnowourdreams所怀有的那些梦想 …… …… 'CauseallthatIneedisthiscrazyfeeling我只愿能感受这奋不顾身的疯狂爱意 Arat-tat-tatonmyheart以及我胸腔怦怦跳动的心 ThinkIwantittostay希望这爱意能永驻我心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Areyoushiningjustfor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Younevershinedsobrightly我感受到了你从未有过的闪耀 …… 最后的结尾音停止,余森森几乎是下意识侧过头,朝着后台的方向,恰巧岑于非转头,与他对视上,余森森忙垂下眼睛,将脑袋转回去,岑于非却没有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台上,心里想着,他现在居然有一点点想看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爱情电影了。 台下掌声涌起,如同浪潮,淹没了茫茫人海中两个人震动如鼓擂的心跳声。 余森森身上没做什么造型,所以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到后台卸妆,下台后他直接到操场前排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跟别人一起看之后的节目。 他抬头看台上,却有些心猿意马地想,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但总之直觉告诉他有些地方出现了偏差,他总觉得自己和岑于非的物理距离正在缩短,甚至还包括心理距离。 这不是件好事。 学校安排了男女各两人作为主持人,按照顺序,每个节目的报幕轮两人,岑于非是其中一个男主持。 整场活动即将宣告结束,最后是校领导和成功校友致辞,致辞结束,主持人上台念结束语。 “历经百年风雨,我们与光同行,昂首阔步,壮志满怀!” 这句是岑于非的台词。 余森森正抬头看着,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刚刚在后排,挤过来还真不容易。”文桦在他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余森森一愣,听他继续说:“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啊。” 余森森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自己水平一般,就听见文桦说:“对了,还有这个。” 他一回头,不知道从哪抽出一小束花,像变戏法似的。 “这个送给你,祝贺你今天表演成功。”他说。 余森森想说谢谢,可低头一看文桦手里的花,感谢的话一瞬间哽在喉咙里了。 照理说,朋友之间表示祝福,应该送小苍兰或康乃馨一类的花,但文桦手里攥着的却是一束红得非常标准的玫瑰。 就算是再无趣再没常识的人也应该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文桦绝对不可能不明白。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余森森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接文桦递过来的花束。 他不知道怎么说,直接拒绝会让两个人都尴尬,但接过来一定会让自己更尴尬。 于是就这样僵持了数秒,文桦轻轻笑了一声,率先收回了手,说:“今天要吃夜宵吗?” 余森森如蒙大赦,甚至没经过思考,立刻点头,“好。” 与此同时,后台传来一声巨响,前后几个下台的主持人惊叫了一声:“于非,没事吧!” 从台阶上一脚踩空跌下来的岑于非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朝众人摆摆手说:“没事。”看向的方向却一直没变,视线穿过层层灯光,直直定在台下的两个人,以及那一束刺眼的红色玫瑰花。 “下台的时候小心一点啊。”另一个男主持过来搀扶,看见他异样的眼神,顺着方向朝台下望,“你看到什么了?” 岑于非仓皇把头转回来,僵硬地笑笑,“没事。” “嘶——好像扭到脚了。” — “确实是脚踝扭伤。”校医关掉手电筒,起身去后面找药。 “回去以后好好修养几天,尽量减少走动,这个药每天都要记得喷。”校医叮嘱道。 岑于非还在出神发愣,没说话。还是旁边的汪行远连声应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岑于非后知后觉抬头,说了声谢谢。 “你也真是神了,那么矮的台阶也能摔下来,”汪行远扛着岑于非一条手臂,两个人一步三摇往回走,“得了,这回光荣负伤,您老好生歇着吧,省得整天上蹿下跳发神经。” “行远。”岑于非叫了他一声,汪行远吓了一跳,岑于非只有心情非常低落的时候才这么喊他。 岑于非说:“我浑身没劲儿。” 汪行远问:“干嘛,给学校干活累着了?” 岑于非说:“不是。” 汪行远不解,听见岑于非继续说:“要真是累的就好了。” — 之后的几天,岑于非难得听了一回话,谨遵医嘱,连宿舍门都没出过。 估计是因为修养得好,他的脚恢复得很快,差不多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没什么疼的感觉了。 这天正窝在宿舍葛优躺,身旁刷手机的汪行远随口说了声:“我靠,丁杨这小子真够享受的,全班就数他们宿舍聚餐最多了,我每次刷朋友圈都快被他们几个馋死了。” 岑于非随口问了句:“丁杨?他在哪个宿舍来着?” “405啊。”汪行远说。 “405?”岑于非声音明显大了一些,他两步从床上下来,凑到汪行远跟前,“朋友圈,我看看。” 没记错的话,余森森就住在405。 “喏。”汪行远举过来手机。 屏幕里,四张照片整整齐齐,分别是丁杨和另外两个人伸手比耶的单人照,最后一张是合照,最边缘的角落里,隐约露出趴在桌上的半张人脸,很模糊,但岑于非看了一眼,说:“余森森?” “哦,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汪行远一拍脑门,灵光一闪,“前几天跟丁杨他们打球的时候就听他说过,好像说余森森参加活动,有什么补助,他们都张罗着让余森森请吃饭呢。” “说起来你是不是也有这什么补助啊,哥们儿这几天替你前后忙活,够不够蹭你顿饭的?” 岑于非心思从刚才就飘远了,回过神才说:“行,你定就行。” 汪行远乐了,朝岑于非肩上一拍,“够义气啊。” 岑于非僵硬地笑了笑,倒不是因为请吃饭心疼,只是眼前一直闪过刚才照片里的剪影。 余森森好像喝多了,待会儿要怎么回学校,那几个人最好别给他丢半路上。 心里这么想,脚下却没动,毕竟怎么说这也不关他的事,别人宿舍他不好掺和。 于是就这样心神不宁地继续看手机,看着看着,他想起来自己也有丁杨的微信,就开始有意无意地一直跳朋友圈。 一个多小时后,朋友圈突然刷新,丁杨又更新了一条。 这次是九宫格,背景在KTV,岑于非来来回回翻了几遍,愣是没在里面看到半个余森森的影子。 余森森真的没跟他们在一起,真被扔半路了? “操!”岑于非待不下去了,猛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飞身下床,穿鞋、开门、关门,人没影儿了。 汪行远看着被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宿舍门,替它感到生无可恋。 “脚刚好,又开始发神经……”
第14章 ?妹妹 天彻底黑下来,纷繁灯光星星点点,这是整座城市昏昏欲睡的前奏。 岑于非还是找到了余森森,在和学校隔着两个街区的一个饭店里。 丁杨这混蛋没给他扔半路,而是更省事,直接丢在店里了。幸好这家店他来过几次,记住了装修风格和地址,否则估计要找到大半夜。 一进门就看到了余森森,他趴在靠门的一张桌上,睡得正香。 岑于非走过去,俯下身,低头喊了他两声,没醒,他就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感受到外界打扰,余森森好像有点不高兴,抬手在脸上拂了拂,侧过脸换了个方向趴下,又睡着了。 岑于非没办法,在旁边拉了张凳子,自己坐下,单手托下巴,眼睛盯着他看,嘴巴无意识地努起来。 估计是趴着的姿势不对,有点憋得慌,余森森扭了扭头,把脸露出来,张嘴大喘了口气。 桌子底下摆了不少啤酒瓶,桌上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白酒,但余森森脚下的瓶子却并不多,岑于非想,他酒量有够菜的,半瓶倒的量。 白炽灯打头顶照下来,岑于非看着他的脸,从耳朵到脸颊,像拿刷子铺了层淡淡的腮红,连鼻头也有点儿红,睫毛又很长、很密,闭着眼睛时以不规则的频率轻轻颤动。 岑于非贱贱地伸出来一根手指头,扒拉他额前的一小撮碎头发,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他看余森森有点熟悉,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现在这样很像他们家小侄女儿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 但又不太一样,跟塑料的假人比起来,他总要有些血液正在流动的灵动感。 岑于非真不想承认他其实很欣赏余森森的脸,但又没法儿不承认,他真的长得好看,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个想法刚出现时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背叛了自己的某种信念,丢人,后来一想,算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就这么着吧。 饭店墙上的挂表指针走到十点半,岑于非觉得够晚了,决定叫醒于森森。 这时候饭店老板娘走过来了,问他:“小伙子,你们是朋友啊。” 岑于非点点头。 老板娘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账本,递给他看,“刚才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都先走了,说等他醒了结账,我看他睡得这么死,就想着打烊之前再叫他,可现在,你看要不……” 岑于非听明白了,爽快道:“行,多少钱。” 老板娘报了个数,岑于非掏出手机买了单,扛着余森森往外走。 “你怎么这么沉啊。”岑于非边走边说:“醉鬼,你自己走两步好不好,要不我就把你丢地上了啊。” 话这么说,可下一秒余森森往地上滑的时候,他还是立马接住,并把他往上颠了颠。 拿手机打了车,岑于非在饭店附近找了个路沿儿坐下,余森森喝酒之后的睡眠质量居然出奇的好,到现在居然连眼皮都没掀开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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