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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森森愣了愣,上个学期末评奖的事他没往家里说,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哦,这个啊,前段时间在咱们家附近遇到小岑了,他还叫我安慰你来的,说怕你想不开。” 余森森:“……” 真想说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位赢了他这一把还不够,还要不辞辛劳跑到他家在他面前炫耀一番,结果没想到他不在家,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妈知道。 如果可以,他怀疑岑于非真的有可能在大街上拉一条横幅,其上印几个大字——岑于非打败了余森森!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来岑于非都以此为乐趣,对所有人都热情友善,唯独对他,岑于非就算使劲浑身解数也一定要捉弄他,和他对着干。 余森森对此不置可否,他很早之前就习惯了。 他很清楚为什么。
第3章 蟒蛇绕颈缠住你 晌午头的太阳最毒辣,直到下午温度才逐渐降下来,白天稍微一折腾,身上就出了黏黏腻腻的一层汗。 余森森有点轻微洁癖,最受不了这些,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冲凉这事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很快洗完,然后弄湿头发准备洗头。 他眯着眼睛摸上置物架,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洗发水,放在手里掂量一下发现居然所剩无几。 不过好在还够用这一次,他匆匆洗完了头发,穿戴整齐,决定出趟学校买洗发水。 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超市有好几个,但偏偏余森森习惯用的洗发水这几个超市一个都没有卖。 余森森不会接受用不喜欢的洗发水,所以他宁愿舍近求远去离学校十几公里外的商场购物。 大约是在六点以后,进入这个时间段,天色以很快的速度暗下来,余森森如愿买到了想要的洗发水,提着东西出了商店站在路边打车。 人流涌动,熙熙攘攘,无论是下班还是放学,此刻都是高峰期,交通拥堵,现在打车很不容易。 余森森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司机还有两公里到达,但一眨眼的功夫,地图上的司机莫名其妙地转了个弯,两公里变成五公里,五公里又变成六点五公里。 …… 司机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余森森皱了皱鼻子,心里盘算要不要换个司机,但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面前忽然响起一阵汽车鸣笛声,余森森没在意,也没抬头。 鸣笛声继续,余森森依旧看着自己的订单。 车窗降下来,驾驶位上的人从窗户探出头喊了一声:“余森森。” 余森森惊觉对方是在叫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车窗里那张笑嘻嘻的圆脸。 说话的这人是班里的学委。 “回学校吗,我顺路,载你回去吧。” 学委一直都是个很热情的人,尽管余森森并不习惯接受别人过多的热情,但事实摆在眼前,与其在这里等出租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如先上车为好。 他说了声谢谢,坐进了后座。 “现在打车确实不容易,要不说还是尽早自己考驾照好些呢。”学委说。 余森森不知道怎么接话,想到自己还没有考驾照,便说:“嗯,自己开车方便一些。” 害怕影响视线,车顶灯没有打开,车后座黑漆漆一片,余森森没看到自己右手边坐了人。 “好久没见。”旁边的人影冷不丁地说了句话,余森森才开始注意到他,但又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因此他没有应答。 那个人转过头来,眼镜的镜片反射了一下光亮,又说了一次:“余森森,好久没见。” 余森森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同班同学,他记得他叫文桦。 余森森点点头附和:“是好久。” 如果是指暑假两个月的话。 之后车里没人再说话,直到快到学校门口,学委开口道:“余森森,其实……你可以试着和大家相处,快毕业了,别让大学有遗憾吧。” 这话他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余森森是个从不刻意表现自己,却又总在人群中格外突出的人,当所有人都在吵闹作一团时,他默不作声,反倒像有一道单独的聚光灯打在身上,所以让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他。 学委承认,人或许有性格的多样性,但他总觉得余森森不同,不是不想融入,而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但他不是心理学专家,做不出更细致的分析,因此能做的只是劝慰。 他扒着车窗对已经下车的余森森大声说:“以后想要出去玩可以找我,我很有时间的!” 余森森回过头,说了谢谢,不知道是为这趟顺风车还是为学委的话。 * “来一根吗?”汪行远和岑于非并排站在阳台上,手撑着栏杆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嘴上,点上火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他算是个老烟民了,一天不抽浑身难受。 岑于非把他伸过来的烟盒退回去,摇摇头:“我不用。” 他两手伸出栏杆以外,整个身体靠在上面,手臂随风摆动,罕见地有点丧。 “我可等了一天了,今天什么情况,拍到没。”汪行远有点兴奋地问。 岑于非猜到他会提起这个,莫名地有些恼羞成怒,他居然会被这种东西影响一整天的情绪,说起来都好笑。 他从鼻尖轻哼了一声,“怪力乱神。” 但事与愿违,他越是努力想将这件事看淡,它就越深深地刻印在脑子里,他奇怪地想,如果真的不在乎,他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印证什么。 他想得心烦意乱,将头发胡乱抓了一通,大声说:“睡觉了!”然后一转身进了宿舍,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床,抓起被子蒙住头,一言不发。 汪行远站在原地懵逼,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往屋里探头问:“所以你还是不信?” “那相机我先拿回去了。” 岑于非没回答,汪行远自己从他包里翻出相机放回桌上。 然后他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刷了三五个视频,他正呵呵呵地傻乐,头顶上呼啦一声,岑于非猛掀开被子下床,像刚刚完成一场内心搏斗。 “我再用几天。” 刚摆上相机的位置再次空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岑于非蒙在被子里,用几分钟时间参透这个道理。 与其在信与不信中反复纠结,还不如跳出薛定谔的盒子,他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不必再动摇,他盯上余森森了,就像条大蟒蛇一样缠住他了,直到照片拍出来的那一天。 ——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本市都会持续处于降水状态,这对经过一整个夏日暴晒的土地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对人也是。 可惜有些人并没有看天气预报的好习惯。 岑于非出了宿舍,走到半路天上忽然下起蒙蒙小雨,小雨又在很短的时间内愈发声势浩大。 完蛋! 岑于非心里暗叫不好,今天出门没带伞。 可乌云并不会贴心地为他着想,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丝毫不留情面。 左右没有能躲雨的地方,岑于非很快被浇成了个落汤鸡。 抱头乱窜之间,环顾四周,他忽然眼睛一亮。 余森森正撑着伞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一下!” 他没来得及反应,伞下就挤进来个湿乎乎的人形。 伞不大,岑于非只能和余森森紧贴着,他浑身湿透了,外套布料冰凉,余森森被激得一哆嗦,连忙抬头。 岑于非还像没事人似的傻乐,庆幸不用再淋雨,笑着说:“雨太大了,还挺冷的。” 余森森回神,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出去。” 岑于非表情一僵,显然不开心了,“都去上课,捎我一程怎么了,伞又不是不够用,别小气行不行。” “不行。” 这么一说,岑于非反倒愈发往里挤了挤,一只手想去揽住余森森。 “不行!”余森森像受刺激一样,猛推了岑于非一把。 别看他瘦,力气却着实不小,岑与非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整个人暴露在大雨里。 他愣了愣,随即喊道:“干嘛!” 岑与非的犟脾气一下上来了,一时间连大雨也忘了,他存心要跟余森森对着干,于是没脸没皮地重新挤回去,咬牙道:“有本事再推。” 他稳住下盘站着,等着余森森再上手。 余森森却没动,抬起头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岑于非不甘示弱,同样瞪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住了。 半晌,余森森不瞪他了,把手里的伞往他怀里狠狠地一塞,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岑于非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倾盆大雨里。 “我不是……” 岑于非拿着伞不知所措,“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老是这样? 岑于非将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一遍,怎么看都不明白,他看起来很讨人厌吗? 应该没有吧,没人这么说过,甚至很多人都愿意亲近他,为什么只有余森森这样。 他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但对余森森来说他比这些还讨厌,这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岑于非忘记撑伞,站在雨里淋了半天,狼狈的样子肉眼可见。 口袋里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倪夏声音略带焦急。 “找到人没?我快忙死了——” 岑于非打开伞,望向远处余森森离开的方向,他闭了闭眼睛,让眼前的雨水顺睫毛滑落,视线清晰了一些。 “找到了。” “谁?” “余森森。” “……” “谁?!” “余——” “我听见了!”倪夏那边立刻放下来手头的工作,耳朵靠近听筒,整张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推荐余森森?” “你不是听到了吗。”岑于非说。 倪夏:“我知道,可是你不是跟他……”话说到一半,她停顿下来,换了一种说法:“他怎么会答应你?” 岑于非:“他没答应我。” 倪夏:“?” 岑于非笑了笑,“所以要靠你说服他。”
第4章 激将法 “我?”倪夏有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你要我怎么说服他。” “而且照余森森的性格,我觉得他大概不会答应吧。” “你只管联系他,其他的我想办法。”岑于非语气笃定,“但是先不要告诉他我也参加校庆。” 倪夏哦了一声,似懂非懂,过了片刻,她问:“为什么非要是他呢?” 问完后,她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岑于非,我警告你,都快毕业了,你千万别想什么损招整人家。” 岑于非:“我没这么闲。” “那是为什么?”倪夏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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