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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有没有红笔给我一支。”林长东问后桌说,借到笔后,他就对照黑板上的答案给张流玉的卷子认真批改了起来。 张流玉怀疑这具躯壳里换了个人,要么就是中邪了,他带着这种心情也给林长东批改起来,改着改着,他怀疑对方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换了个人,这答题正确率未免也太高了。 批改得差不多后,老师又让他们报一下成绩,当张流玉念出“林长东96”时,诧异的不只他一个。 老师正要质疑林长东是不是抄的同桌,林长东又报了张流玉87分。 老师更加觉得蹊跷了,她下去拿起二人的卷子看了看,确实是没问题的,于是这事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 两人互换回卷子时,张流玉看着自己卷子上的圈圈画画,不可置信这些修改批注是身边人写出来的。 “看什么,我还不能有一点长处吗。”林长东好像就在等这一刻似的,“我都和你说了英语是我最爱的学科。” 张流玉没吱声,沉默改起了他的错题,林长东没有从对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反应来满足自己的胜负欲,还是觉得不过瘾。 林长东撑着下巴盯了好一会儿人,终于抓到一个显摆的机会,他连忙靠过去说教起来:“这就是一个主谓双宾结构,谓语动词是有实义的动词。” 他还以为对方不会理他,结果过了三五秒这样,张流玉竟然乖乖哦了一声。 林长东惊喜咳了咳,“你听懂了?” 张流玉没那么想搭理他,但还是挺当回事的给了回复:“嗯,很简单。” “真的假的,你别不好意思不耻下问啊。”林长东说完好像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耻上问,不耻上问。” 张流玉又去看后面填空题,林长东又不问自答的挑出了对方的毛病,他说得有头有理的,张流玉没忍住反问了几句。 短暂的和平相处不到五分钟,放学铃就响了,张流玉要收拾东西回宿舍,但林长东自己还没显摆够就说:“急什么回去,你听懂了吗你就回去。” “最后一题我知道。” “知道你还错?”林长东说出这话的时候别提多舒心了。 “……” 林长东又让对方自己分析死思路,张流玉想着三言两语敷衍对方就算了,但还说错了。 “你这就叫知道了?亏你天天坐在教室里还能学成这样……” 林长东话没说完,窗口外传来一声提醒:“流玉,回去了。” 张流玉朝外面的周通哦了一声,他收起卷子又拿了本练习册,就让林长东给他让路出去。 “你急什么。”林长东不紧不慢的。 “我要回去,让开。” 林长东也学会了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他拿起一支笔就在纸上圈圈画画起来。 张流玉只能把东西递给外面的人,自己踩上凳子,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十点四十这样,学校里响起了晚寝的绵长铃声,管家跑上五楼又跑下来,才找到已经搬到一楼的教室。 年过半百的管家看到林长东安然无恙就坐在位置上,他喘着上下楼梯带来的粗气,劫后余生一样问:“少爷都放学四十分钟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我等您半天了。” 林长东把手中的小说往桌上一扔,也不回话,阴着一张脸就出去了。
第7章 长命锁 连着两天,林长东又没来学校,张流玉刚刚过上几天安宁日子就突然也患上了流感。 不仅是他,班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也感染了,这种情况很快就在学校里扩散开了。 卫健院立马组织了全校排查,果不其然真发现了有一例SARS,搞得学校一时人心惶惶,不得不做了一次全面大消毒。 幸好张流玉患上的只是普通型感冒,不用被拉去进行隔离治疗,但他也得到了暂时回家休息隔离的机会。 所以林长东过两天收拾好心情再来学校时就没有看到张流玉的影子。 他随便拉了个人问对方多久回来,对方也说不准,也不知道张流玉到底有没有感染SARS,如果感染了少说要隔离一个月吧。 林长东知道这病毒的厉害,新闻里都有通报死亡病例的了,他爸妈为此都没让他来上学,这让他还怪惦记张流玉的生命安危,毕竟张流玉命格那么短,能不能渡过难关还真不好说。 游神了半节课后,林长东就离开了教室。 不过据管家给他的调查说,集中隔离点并没有张流玉的隔离登记记录,其他几个医院也没有。 他心一慌,就问:“不会死了吧。” “那倒不至于,这发病致死率还没有那么快见效的,而且县里还没有出现死亡病例,有也会通报的,不过既然人家不在病例册上,那大概率是没有感染的。”管家分析说。 林长东又让管家去打电话给学校,问过班主任了才知道张流玉回家了。 “这下您放心了吧。”管家问。 林长东烦躁着个脸躺在沙发上,举个游戏机狂按不停,“那你再去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的。”管家应答。 管家又把刚刚挂断不久的电话再拨了过去,和电话那头聊了两分钟,他转告给林长东说:“于老师说您的同桌什么时候复学还不清楚,可能要等他自身流感结束。” “流感结束?”林长东把游戏机扔到一边,这SARS从年初持续扩散到现在都过去五个月了,什么时候结束还真不好说,况且最近当地的发病率还更加高了呢。 林长东:“你再去问一下有没有他们家电话。” “……您刚刚为什么不一次说清。” “叫你去就去。” 管家十分抱歉的再给班主任打去第四个电话,然后他自作主张替林长东问遍了他认为自家少爷会关心的问题。 “于老师说您的同桌家里并没有电话,另外他是前天刚刚回家,目前应该处于休养状态,回来也没那么快的。”管家一一转达,“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您放心就好。” “我没问这些。”林长东顺手又关掉了电视,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把邀功写在脸上,“所以我替您问了。” “我也没让你问,多此一举。”林长东说。 “……” 林长东捡起游戏机又玩了两下,但是刚刚开始第一关就死了,他再把游戏机一扔,又说:“你刚刚说他没有生命危险,是哪里得来的依据,不会有隐瞒病例的嫌疑吧?” “少爷,您要是想确认人家的情况,我可以派人过去看看的,您要是想去,恐怕是不太合适。”管家不太敢肯定说。 “?”林长东脑子空了一下,他有说过这个想法吗,对方怎么猜到的。 “我去看他干什么,嫌自己太健康?” “您不这么想就好,免得太太知道了又操心。”管家说着,又一张一张捡起对方丢了一地的游戏卡。 林长东眼珠子一转,不解反问:“什么叫我不这么想就好,我要是这么想,又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怎么样,我只是说不建议您这么想。” “我要是这么想你能怎么样。”林长东复读一样又问了一遍,但语气还要更加咄咄逼人。 “我没意见啊少爷,我只是表达了不建议您这么想而已,您当然就可以自由畅想,我的建议是不太希望您真上门拜访人家。” “那我偏这么想呢。” “……” 林长东不耐烦的哎呀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想过去看他,你一直这样逼我,我真烦了,你去告诉我爸吧,我反正去定了。” “我没逼您啊,我那是建议别去。”管家心口一沉,感觉和小孩子交流还真是累。 “你瞎建议什么,我本来就没想去,你一直造谣我想去,行呗,那去就去,出事你担着,你满意了没有!” 管家额角起汗,“我有这个意思吗?”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说完,林长东从沙发上跃下来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您这是上哪?” “你看,你又逼我,我去还不行吗!”林长东吼道,“我去换个衣服也不行吗我!” 洪管家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为林家效力了。 毕竟他这个年纪,已经背不动那么重的黑锅了。 又是两个小时艰难崎岖的山间公路后,他们第二次来到白螺镇,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张流玉家。 这次他们来得不太巧,到时正是中午的饭点,出来接客的还是上次那个叫何权青的小兄弟,他端着一碗饭就问:“你们是来找三……流玉哥的吗?” “是是,听说他病了,我们特意过来探望探望。”洪管家这次依旧很懂人情世故的带了不少礼品,他将东西递过去后又问:“不知道我们能和贵兄见一面吗。” 何权青秉持着来者是客的态度先让他们进了屋,他又跑走说去告诉一下师父。 林长东一想起张流玉那个师父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他一开始也想不通自己怎么这么怕一个威胁不到自己的人,后来才发现是对方身上的正气太硬了,邪门歪道碰着就都得绕道的那种。 两分钟后何权青跑回来说师父没意见,但他得上去问问自己师兄。 林长东一听,那肯定不行啊,去问张流玉不就等于去拿逐客令吗。 “是他叫我来的,不用问了,他叫我来我才来的。”林长东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说。 “哦。”何权青一说就信了,“那你们跟我来吧。” 洪管家没有跟上去,只是在一楼的堂屋里候着。 陈旧的木梯因为踩踏发出酸爽的吱呀声,听得林长东走到担心脚下安危。 他还没进过这样的屋子,二楼的结构有点像集体宿舍,他走过一扇又一扇的木门,看到门上分别写着“乾、坤、震、巽……”等字样,这似乎是八卦图上三爻叠加而成的八大基本卦象。 何权青最终在“坎”字门停了下来,“师哥他在里面休息,你自己进去吗。” “我没问题。” 何权青替他拧开了门,然后又轻脚轻手的离开了。 林长东手掌贴在门板上停留数刻后,他又抓了抓头发才推门而入。 轻微的开门声很轻易的就惊醒了床上的人,张流玉隔着蚊帐往外瞟了一眼,看到逐渐走近的人影,在怀疑自己有幻觉之际,他又听到那久违的找事声在叫自己名字。 他罪不至此吧,张流玉心想。 “你别起来了,你睡着吧。”林长东忙说道,“我路过看看就走。” 这人不请自来的动机虽然诡异难猜,但张流玉也马上接受了事实,有人告诉他林长东要把天捅破,他也不会再大惊小怪。 不过见识多了对方的非人之举,他都开始珍惜和普通人相处氛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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