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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方初听到动静后伸着脖子往外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几乎是他话音才落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接道:“初初,是我。” 周厌? 他怎么来了? 方初一个激灵,生怕这两人又打架,飞快从沙发里跳起来,赤脚啪嗒啪嗒地冲过去。 “不许打架!” 他一声大吼,猝不及防地从梁归胳膊肘下面钻过去横在两人面前,如同护崽的老母鸡,抬头挺胸地怒视周厌。 “干什么?兴师问罪?” “……没有。” 对方在方初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气势就弱了下去,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极其苍白,轻轻颤着眼睫不敢看人,模样可怜的很,也不多说话,只是抓紧手中的袋子,怯怯解释。 “我来给你送药。” 方初皮肤薄,又被养得过于精细,那一身粉白的皮肉稍微磕碰下都得留好几天的痕迹,更不要说今天跪了一下午,那膝盖甚至都有些破皮,把梁归吓得上药的时候都在手抖。 但其实也就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从小皮到大的方初对此毫不在意,面上那股凶劲也因为对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想了想,他还是别别扭扭地侧身示意:“行了行了,进来吧。” “初初——” “你去给我拿个小蛋糕。” 方初头也不回地打断着急起来的梁归,想要把人给支出去好借机和周厌聊一聊。 系统说过他有三次指认凶手的机会,每次指认都必须把凶手的动机,杀人方式,地点,时间等等一切细节搞清楚。 方初对此不胜其烦,但介于桃心尾巴已经长出来了一次,他不得不苦哈哈地遵循这个游戏规则。 而抓嫌疑犯的第一步,自然是深挖其杀人动机。 当然,方初不想承认自己把人放进来是因为心底那一丢丢的关心和两丢丢的愧疚。 眼神心虚地飞快瞥过周厌脖颈上的牙印,他佯装无事发生,推着梁归的腰把人往外赶,理直气壮地吩咐道:“除了小蛋糕,再给我拿一点其他零食,什么都行,累了一下午都快饿死我了。” “那我抱着你去吃饭好不好。” 梁归笑容有些牵强,眼珠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血丝,略微急促地紧紧拽住弟弟衣角,低声下气地哄着。 “初初,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 “啧。” 方初有些不耐烦,脾气很坏地瞪人,“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不是不是——” “那还不快去!” 三番四次打断人的方初没有半点不自在,他就一被宠坏的小少爷,又丈着梁归好欺负,眉头一扬,不轻不重地踹了人一脚。 “再啰嗦你就给我滚回家去!” 原本挤到嘴边的哀求又猛地被咬碎在齿间,梁归面色苍白,瞳孔轻轻发着颤,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木讷卑微得像是乡下最好欺负的那种软柿子。 方初拿捏起来没有半点压力,三下五除二把那眼眶湿漉漉的大块头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掼紧。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鼓噪的心跳声变得极为明显。 方初没太在意,眼皮轻轻掀着,表情骄矜又冷酷,像是只漂亮的狸花猫,利落干净地转身,一把拽住周厌的衣领把人拖过去甩在沙发上。 “当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对方没有说话,气息有些紊乱,压低的长睫微微颤着,连抬眼都不敢,局促地捏紧手中的袋子重新站起来,声音很闷。 “你的膝盖需要上药。” “用得着你吗?” 方初轻嗤一声,语气很坏,表情也凶,踮脚使劲推了周厌肩膀一把。 那点力气对于一米九几的男生来说跟小猫蹭人一样,但周厌弱不禁风似的,踉跄一步又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站在他面前的方初一脚踩在他大腿旁边,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弓腰倾身如同一个恶霸般,拽拽地抬了抬下颌,“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怎么。” “啧。” 方初不耐烦地皱皱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了借口—— 都是为了挖掘凶手的动机。 才不是出于什么关心!白眼狼而已,他对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一点都不在乎。 如此在心底念叨了两遍,他才伸手去抓周厌的手腕,很不客气地把他的袖口猛地往上撸。 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上面全是啃啃哇哇的疤痕,甚至一小块伤疤直接凹陷下去,周边的牙印看得人脊骨生寒。 方初人都傻了,这小白眼狼不是去跟他爹过好日子了吗? 不用给他当仆人似的鞍前马后,也不用舍弃自己的所有个人时间全天候的围着他一个人转。 周厌应当过上好日子才对! 方初呼吸像是掺了针,气息急促地抬眼瞪人,“这些伤怎么回事?” 对方依旧跟颗焉啦吧唧的小白菜似的,也不说话,僵硬地把手抽回来,抖着指尖匆匆将袖口扯下来盖住,似乎很不愿意让人看见这些伤口。 这副模样简直比梁归还要窝囊。 方初快要被气死了,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人上半身扯近,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 “谁干的?你个蠢货不会给家里打电话吗?啊!就老老实实的给人欺负?!” 火气往上窜的小少爷脸都被气红了,凶巴巴瞪圆的眼睛透着一层很浅的湿意,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琉璃宝石。 不是梦。 周厌目色痴愣,胸腔中的那块血肉重重跳着,像是要生生把他的肋骨撞断。 撞断也好。 把那块肮脏而腥臭的欲望拽出来,塞在宝宝肚子里…… “哈啊……” 微不可闻的呻吟如同沾了粘稠的蜜,周厌腰眼发酸打颤,雾蒙蒙的长眸中沁满病态可怖的痴迷。 可惜散落下来的发丝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遮盖了大半,方初又被他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俩屁的模样气得头脑发昏,恨不得扒开他的嘴巴看看到底有没有舌头。 “说话!!” 脾气很不好的小少爷拔高声音,恶狠狠道:“再装哑巴信不信我把你头打掉!” 周厌被他可爱到,唇角勾了勾,声音很哑:“初初想听什么?” “身上的伤哪来的?” “医院。” 轻而又轻的两个字眼才落在方初耳边,客房的门就忽然被推开,那点声响惹得方初和周厌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除了单手拖着餐车站在走廊阴影处的梁归,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周厌的父亲周既明。 眉眼和周厌很相似,只是对比起阴郁冷淡的青年,周既明更为刚毅严肃,五官深邃立体,身形挺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年近四十的人。 他撩着眼皮看过来,似乎很不喜自己见到的场面,眉心簇出明显的痕迹,眼底的厌恶几乎毫不遮掩。 “还不滚出来。” 这声低斥让心情本就糟糕的方初更是差上加差,他眼神极冷,松开周厌被扯得乱糟糟的衣领,转身直接挡在他面前。 “敲门很难吗?” 周既明眼中覆着一层阴翳,毫不在意地瞥了眼方初,像看只阿猫阿狗似的,极不在意的直接连人带声地略过。 “去把人拖出来。” “我看谁敢!” 方初气势汹汹地昂起下颌,像只护食的猫猫,试图龇牙咧嘴的亮爪子,架势很足,震得几个保镖步伐都顿了顿。 在他身后的周厌古怪地打了个颤,绷着青筋的脖颈蔓上红热,仰头痴痴看着面前的身影,身体的反应下流至极。 他完全没有遮掩,除了背对他的方初,其余所有人都瞧见了他的那副丑态。 周既明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心里清楚再让这个疯子待在这儿就完了,他这一脉已经连续三代没有建树,智商奇高的周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所以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精神缺陷。 周既明心神绷紧到极致,颇为气急败坏地吼道:“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带走!” “不许!” 方初哇哇乱叫,仿佛心爱的玩具快被人抢走一样,急得左右去推人。 但双拳难敌四手,他那小身板完全不起作用,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厌被粗暴地拖走。 “什么破玩意儿!!”破口大骂的方初拎起手中的水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这小霸王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个不是好声好气地捧着他。 结果来了这破地方,短短一天又被骂又被罚的,连自己的马仔都护不住了。 真是岂有此理!! 呼呼喘气的方初烦躁到恨不得掀了这屋子,赤脚乱走的时候冷不丁地被梁归从后面一把抱了起来。 “乖乖,地上有玻璃。” 梁归心疼的蹙着眉,低声下气地哄着,“我带了小蛋糕回来,还有其他零食,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 方初挺腰反手拽住梁归的头发,跟头发怒的小兽一样,呜呜哇哇乱叫着一通折腾,待人笑着跌坐在沙发上后更是胡闹,用头顶人,又踢又踹,又咬又撕,试图把一整天憋的火全都发出来。 力气不大,咬人更是齿痕都没留下。 梁归唇角勾着,眼皮低低下压看不清神色,一手小心翼翼护着弟弟的腰,一手轻而又轻的搭在他后颈上,半开玩笑地说:“宝宝……” “……你也咬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方初自然没答应,直接当成耳旁风一样略过,胡乱发泄一通后小蛋糕都没吃,憋着满肚子气骂骂咧咧地睡着了。 他眉目间沁着疲色,趴在梁归胸口上时不时还拧眉哼唧两声,似乎在梦里都在骂人。 是漂亮且骄纵的猫猫大王。 梁归勾着唇角,眼睫低压的长眸中溺着极为病态的痴色,一直看了许久才古怪地转动了下满是红血丝的眼珠,一手托抱着怀中乖乖的臀部,一手按着他的脊背,将人带进卫生间洗漱。 中途自然少不了一番闹腾,尤其方初现在跟个炮仗一样,不用点都能自燃的那种。 梁归对此经验颇丰,低声“心肝儿”“乖宝”的哄着,动作轻了又轻,花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收拾好一切。 第二天还是清明假期,方女士得知自己宝贝儿子要被留下来后眉头就没松过,三番四次地叮嘱方初:“受委屈不要忍,该动手动手,天塌了你老妈也能顶着。” 周教授在旁边点点头,神情严肃,“喜欢穿女装也没事,爸给你买。” 方初:“…………” 他耳朵红到快要滴血,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我不喜欢!!”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方枝意捧着儿子气鼓鼓的脸揉了又揉,忍俊不禁,连声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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