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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借询问洗手间在哪里,向应浔说了声抱歉:“对不起,学弟,阿尧平常不这样,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应浔抬手,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如果说第一天被陆定尧来店里找茬他还有些不爽和担忧,后面就无所谓了。 跟傻逼一般见识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情绪。 原来也就这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作对。 应浔忽然不那么抵触开学了。 他告诉薛荔学姐不关她的事情:“可能是我们之前有什么误会吧。”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带他走,以后不让他来这里了。”薛荔视线落在眼前抬起给她指路的手指上。 很白皙漂亮的一只手,无名指的指背上点着一颗小痣。 非但没有影响整只手的美感,反而像是什么人天然给他套上的戒指,有种命定的故事感。 她脑海里晃过什么,歉意笑笑,走向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果然就要带着男朋友离开。 陆定尧见应浔这两天油盐不进,无论怎么奚落和刁难都无动于衷,有些受挫,却红了眼,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而这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一个身形纤瘦,长相柔美的男生推门而入。 看到甜品屋里的人,有些怯缩的眼眸里点起一抹光亮。 他脚步一瞬轻快地走到陆定尧面前,拉起他的手,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阿尧,没想到你会约我来这里,这里真漂亮。” 风铃仍摇晃着细微的清泠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隐匿在马路对面。 车辆川流不息,周祁桉饶有兴致地远远注视着甜品屋的景象。 陆定尧望着眼前的人,周正的脸上先是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怔愣,随后闪过慌乱,一把抽开自己的手,像是触碰到什么蛇虫毒蚁。 这动作让那位柔美的男生很是失落难过。 陆定尧声音拔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柔美男生难过之后也疑惑:“不是你约我来的吗?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什么时候约过你?”陆定尧脸色铁青,刚才在应浔面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尧,这个男人是谁?是你什么人?” 不等两人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的薛荔感受到男朋友和这个纤瘦但十分好看的男生之间的古怪气氛,抱住双臂,忍不住开口询问。 陆定尧顿时慌了,连忙解释:“荔荔,你听我说,他什么人都不是,只不过是我家一个保姆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说完,就见那个男生削瘦漂亮的脸颊上流淌下两行眼泪。 应浔奇怪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甜品店的其他顾客也嗅到了什么八卦的气息,一边吃着美味的甜品,一边兴致勃勃地吃起了瓜。 就连陆定尧校网球队的朋友都对自己的兄弟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接下来,就是堪比小说里的狗血桥段。 在学校风评很好,蝉联多次各大名校联赛冠军,各方面都很优异的校网球队队长陆定尧不仅脚踏两只船,其中一个还是个男人。 要知道,陆定尧在大家面前的形象一直维护得很好,是人尽皆知的直男,恐同和厌同甚至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谁能想到,他私下里竟然和一个漂亮男人牵扯不清。 看那男生的样子,听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很早就纠缠在一起了,连床都上过很多次。 可他一边私下里和男人牵扯不清,一边在学校高调追求女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还真将女神追到手了。 薛荔什么都没说,抬手甩了陆定尧一个巴掌,推门而出。 陆家最近在走下坡路,前些日子一个大型地产项目黄了以后负债累累,急需注入新鲜的资金血液帮他们渡过难关。 陆定尧好不容易通过女朋友搭上薛家这条线,要是被家里的长辈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定会痛骂自己,和二叔家的堂兄一直在争的陆家继承权说不定也要拱手让人。 陆定尧面色一时间十分难看,上面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周围窃窃私语,眼前的男人还在哭哭啼啼。 各种心烦意燥下,他一改平日里在其他人面前建立的好形象,抬手就要朝眼前搅黄他好事的男人扇过去,却被一只白皙的胳膊挡住。 应浔截住他的巴掌,漂亮上挑的眼眸里露出轻蔑,轻哂:“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只会使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恃强凌弱,没有担当,不是男人。” 应少爷平时说话带着点尾音上扬的倦冷,看人时眼皮垂敛,偏眼尾微微翘起,所以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看垃圾,看狗。 现在跌落云端,非但没有消磨掉他这种气场。 反而如一块被打磨坚韧的玉石,周身泛起莹润的晕角,却又不失原有的锋芒。 陆定尧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担心事情闹大,传到网络上会加重他们家的危机,影响股价一跌再跌,他在一双恳求和真挚望着他,希望能够给出一个解释的泪眼注视下,又看了看玻璃窗外远去的身影,最终抛开这个相伴了他多年的男人,追出了门。 风铃声再一次响起。 陆定尧去追女朋友后,那个柔美的男人也失魂落魄地走出甜品屋。 不小心吃了一场瓜的顾客们见闹剧结束,纷纷低下头,继续吃面前没有吃完的甜品。 外面的日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马路上人来车往,一记响亮的鸣笛响起,伴随急促的刹车声。 宁栩被一道大力拉过,恍惚的身形堪堪站稳,险些遭遇一场车祸。 “不要命了!”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 宁栩红着眼圈,连声说对不起。 他习惯了说对不起,眼神总是怯怯缩缩,也才知道自己的存在这么见不得人。 应浔轻微蹙了蹙眉,递过去一张柔软的纸巾:“擦擦吧,陆定尧那种人不值得,没必要糟践自己。” “还有,”他想起什么,“我不觉得保姆家的孩子低人一等,我身边就有一个,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好,你别被陆定尧PUA了。” 柔美的男生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怔忡地望着应浔。 还在工作时间,应浔把纸巾塞进男生手中,叮嘱他注意看路就返回了甜品店。 橱窗斜斜地照进下午的光束,甜甜圈上裹了层金黄的蜜。 周祁桉远远望着在店里重新忙碌起来的漂亮身影,又看了眼打了辆出租车离去的落寞背影。 想到刚才浔哥递过去纸巾的动作。 真是的。 浔哥还是一贯面冷心热,喜欢照顾可怜的小狗和小猫。 心软。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去安慰别人。 可是他更爱了怎么办。 对了,浔哥刚才和那个男生说了什么? 周祁桉的身影隐匿在穿梭不止的车辆中,漆黑眼眸痴迷地注视着甜品店橱窗的方向。 甜品屋。 结束一场闹剧。 一起工作的另一名女员工:“那个耀武扬威的公子哥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簌簌姐耸耸肩,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睁开,正色道:“除非他不想要脸了,我还想他下次要是再来找浔浔麻烦,就不让他进店了。” “没必要,簌簌姐,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自己的生意,影响挣钱。”应浔整理着橱窗里的甜点,往里面补上新烘焙好的椰蓉饼。 窗外枝叶晃动,是他看错了吗? 应浔好似在马路对面看到了小哑巴的身影。 可是周祁桉一般不是只有在自己快下班的时候才会来甜品店等自己回家吗? 应浔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定尧果然没有再来甜品店找他的麻烦。 听说薛荔学姐也和陆定尧分手了。 “大快人心。” 这天晚上,和小哑巴一起回家的时候,应浔将这件事告诉了周祁桉。 应浔脾气直,最容不得这种脚踩几条船的渣男行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音讯的父亲。 如果不是父亲破产,被曝出来小三和私生子,他和妈妈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说他们为什么都这么能装?” 想到父亲,应浔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有种无处宣泄的憋闷,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难过。 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都没能找到一个机会问应城山是怎么一回事。 周祁桉在找浔少爷的时候了解过应家破产的事情,知道浔哥此刻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浔哥,别想了,过好当下。]他只能这么安慰眼前的人。 说完,补充一句:[我永远不会做出这种背叛的行为,我爱一个人,一辈子就会只爱一个。] 应浔最近做完各种兼职,会抽空学习手语。 他数学不太好,上学时大约没怎么用功,成绩不上不下,但在语言方面意外地有天分。 只认真系统地学了几个晚上,对手语的理解就突飞猛进,现在看小哑巴和自己比划手语,不用那么结合语境连蒙带猜了。 他先是被体贴的小哑巴安慰到,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和熨帖。 随后见他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应浔望着眼前这张即使在自己审美严苛下也不得不承认的一张愈来愈帅气的脸,忽然好奇:“周祁桉,离开的这几年,你谈过恋爱吗?” 回家的路上有一座桥。 每当下班的傍晚,当天空其他地方已被暮色一点一点侵染,涂黑,太阳沉下去的西边天际却总是另一幅瑰丽景象。 嫣红和金灿灿的色彩交相辉映。 天空绚烂明丽,楼层、树林、那座他们每天必经过的桥,却成了黑色的剪影。 只在桥下缓缓流淌的河面上,粼粼泛动着碎金一般的浮光。 周祁桉高大的身躯也成了一抹黑色的剪影。 他倒退着走路,逆着光。 听自己这样问他,小哑巴立刻否定:[没有,浔哥,我一次恋爱都没有谈。] “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应浔见他有些急切的样子,忍不住起了调侃的心思,“哦对,我忘了你是男同,之前说过不交女朋友,那我换个问题,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暖风掠过耳边。 天色暗了些,亮的地方亮,剪影里的暗色也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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