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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又不断地传来消息提示音。 从被小哑巴载来学校到跟着小哑巴去食堂吃饭,他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这会儿听手机响个不停,他拿出,看到谢临砚发来的一连串消息,说自己正在他学校的教学楼旁等他。 应浔漂亮的眉头蹙了蹙。 [怎么了?]周祁桉问,视线掠过一个熟悉的头像。 应浔回了句“我不在学校,别等了”,摁灭手机:“没什么。” “你宿舍在哪?远吗?”说完,应浔接了一句。 周祁桉眸子立刻点进细碎的光:[不远,现在过去,睡到一点半,我送你回学校,正好赶上你上专业课。] “那你愣着干什么,快载我过去。”应浔抬高下巴,命令的语气。 周祁桉:[好。] 不到几分钟就到了小哑巴的宿舍。 小哑巴的宿舍是四人间,环境比不上自己曾经没去过几次的卧室向二人宿舍,但也算干净整洁。 宿舍没有其他人,听小哑巴说基本上都搬出去住了,还有一个家住本地,只偶尔过来住一次。 床铺已经铺好了,在下铺,和家里一模一样的真丝床单,被罩,触感柔软丝滑。 应浔不知道周祁桉什么时候过来学校铺的床,也没去想为什么小哑巴宿舍的床铺上铺的床单被罩为什么和自己卧室里一模一样。 吃完饭,浑身懒洋洋的,犯困。 下午上完课还要去甜品店兼职,晚点还要直播。 应浔没去思索太多,脱下鞋,卷起一截被子搭在肚子上,就抓紧时间午休一会儿。 这动作过于迅速。 周祁桉刚去阳台拉上窗帘,遮住乌沉沉的光,转头就看到眼前人已经睡着了。 晌午安逸静谧,他们这栋宿舍楼所处的位置也僻静,除了窗外蓊郁枝头上的啁啾鸟鸣,就只有楼道里其他学生踢踏着鞋走动的声音。 床上的人呼吸细匀,侧着身。 轻薄的被子搭在一道漂亮的腰线上。 这像大海一般深蓝色的床被周祁桉一模一样的买了四套,家里换洗两套,宿舍换洗两套。 他其实很心疼。 曾经捧在手心,金尊玉贵的少爷现在一天要打好几份工,连睡觉都要挤出时间。 周祁桉提前铺好宿舍的床,搭好窝,也只是想在飞鸟四处奔波,寻觅食物时,提供它一个短暂的栖息地。 入了秋,空气中依旧残留了丝暑气。 一场连绵的小雨过后,这丝未尽的暑气又裹了层潮湿水汽。 周围树木遮挡,一进宿舍,周祁桉就打开了头顶上的电风扇,摇摇晃晃地吹着。 即便如此,床上人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祁桉拿出柔软的纸巾帮他擦拭。 乌沉的天,光线被窗帘遮挡,室内昏蒙一片。 映入眼眸中的一张脸却像描摹了千百遍一般,深深烙在心里。 他指腹不小心刮过白瓷般的面颊,大约是自己手上的茧太过粗糙,那娇嫩的肌肤受不了一点轻微的不适。 泛着细匀呼吸的人不适地轻哼一声,纤密睫毛轻颤,扫过掌心,像蝴蝶落下轻轻一吻。 周祁桉终于忍不住皱眉。 黑眸在昏沉的光线下闪动着幽幽的光,如阴暗的狩猎者盯上毫无还击之力的羔羊。 真是的,浔哥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把雪白的脖颈敞露在他眼前。 真不怕自己对他做点什么吗? 周祁桉粗粝指腹刮过脸颊,一点一点游移,昏蒙中的视线如搜寻猎物,最终和指腹一起,停留在那双微启的吐气如兰的唇瓣上。 柔嫩软肉贴着指尖,轻轻一点,烂熟的果肉一般往下塌陷,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手指在上面落下的印痕。 这么轻易就留下痕迹。 周祁桉受到蛊惑似的,指腹细细摩挲这片软嫩,微烫的吐息勾缠。 再探进去一点,就能撬开,搅弄软舌。 一点光亮却在这时亮起。 像天光驱散长年埋在阴暗角落里的腐朽,尘埃乱动,一瞬的旖旎,阴暗,见不得人的心思,刹那被驱逐。 周祁桉半隐在昏蒙光线中的脸上露出微愕,戾气从毛孔四散着迸发。 他阴郁着脸。 半晌,克制一般收敛浑身的乖戾。 在心中默念浔哥让他抄写的《心经》。 待心境平复,他视线投向光亮起的地方。 是浔哥的手机。 谢临砚仍旧不放弃,一定要见到浔哥一面。 周祁桉无机质的黑眸没什么情绪地凝着这条消息,片刻,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粗糙手指挤进细白的五指间。 和浔哥第二次牵手。 周祁桉用这台手机对准两人交扣的手拍了几张照片,挑了张最暧昧的,发过去。 [我是周祁桉,浔哥正在我身旁睡觉,你找他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作者:啊不是周祁桉,你明明是正宫,怎么这么像大反派和男小三[裂开][白眼][化了] 感谢“向上的小小希”和“Scccc”小可爱给作者灌溉的营养液,感谢支持,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2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九天 乌云遮盖, 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巨大的灰色穹顶。 细密的雨丝飘来。 如天气预报所预测的,果然又下小雨了。 校园里的学生不由得加快脚步,用课本遮在头顶。 谢临砚站在教学楼前的石阶旁, 微凉的雨丝飘到他的脸上, 视线一瞬模糊, 他却丝毫察觉不到似的,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 还有那张昏蒙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的,暧昧至极的照片。 从浔哥自己的手机发送过来的。 [周祁桉, 你对浔哥做了什么!] 几乎是立刻,谢临砚脸上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手指狠狠按在手机屏幕上。 对方很快回复:[如你所见,睡觉。] [现在是白天!]谢临砚望着这简短却嚣张至极的几个字, 额角冒出青筋,[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能忍吗?我早就知道你对浔哥心怀不轨,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但没想到你这么下作,趁人之危。] [你是不想吗?]那边悠悠地回复一句, 看不到人, 可是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是怎样一张伪装无辜想让人狠狠一拳头砸过去的虚伪的脸。 谢临砚神情错愕, 盯着这句“你不想吗”。 仿佛埋藏已久的心思被窥晓, 剥开,他整个人怔在原地。 不等回击,那边又发来一句。 [我猜你也和我一样吧?不然为什么当年那么针对我,还说我下作,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呢?] [可惜,给你机会不中用, 我离开这么久,也不见你有什么进展,还在浔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当了胆小鬼,缩头乌龟。] [你那时候不敢反抗你的父母,现在又出来充当什么好人,救世者?在浔哥身边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浔哥的脾气吗?最讨厌背叛者和无能的人。] [还有,我友情透露你一声,浔哥家破产,少不了你父亲的手笔,你父亲当年被应伯父带着学做生意,如果被浔哥知道你们家是背后捅刀的人,你猜他还会不会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什么? 应家破产的事有他父亲参与的手笔? 谢临砚身体石化住。 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祁桉用浔哥的手机给他发的这条消息。 他面上的表情由怒不可遏转为僵硬,因多年埋藏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揭穿而染上的愠恼也被懵然取代。 雨丝浓密了些。 拍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身边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开始急促。 谢临砚却始终没办法从刚才得知的这条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许久,发丝被打湿,额上滚下冰凉的雨珠,打湿眼睫。 他才好似理智回笼,嗤声回道:[挑拨我和浔哥的卑劣手段而已,你觉得我会信你一个狗腿的话吗?] 周祁桉冷厉侧脸隐在窗帘遮住光线的昏蒙室内,闻言,毫不在意地一笑:[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父亲。] [顺便说一声。]过了几秒钟,周祁桉收敛起这丝嘲讽的笑,无机质的黑眸一瞬幽邃,雾森森的,文字冰冷,没有情绪起伏,一字一句却透着宣誓主权的警告。 [无论最后你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浔哥,你也看到了,浔哥现在是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能给浔哥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让他重新拥有,甚至会比你给的更多。] [你也不想浔哥对你撕破脸吧?^_^。] 地面逐渐被绵密的雨丝洇湿,谢临砚的衣服也被洇湿一片。 开始有往来的学生投来不解的目光,望着这个拎着食盒站在雨中,丝毫不知道避雨的长相英俊的奇怪男生。 谢临砚手心紧紧攥着手机,盯着最后一句话。 他的眼里有愕然,愤怒,还有止不住的灰败和颓丧。 却最终,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满脑子都是浔哥家破产真的和他父亲有关吗? 还有……那张让他心生嫉妒的手指相扣的暧昧照片。 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有些刺耳的声音划破一室的安静,应浔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手在床头摸索,找到自己的手机,摁下闹铃。 “不想起床。” 他含糊了声。 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没了平时说话时骄矜上扬的尾调,声音黏黏腻腻的,春日雨丝般地缠绕耳膜,像在撒娇。 周祁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了下。 他看向抱着被子不愿起床的人。 白皙的脸颊陷在深蓝大海一样的枕巾,乌发散在光洁的额头上。 眼迷蒙,纤密羽睫垂敛,泛着层雾气。 被自己粗糙指腹刮蹭过的嘴唇红艳艳的,令周祁桉想起那晚缠绕了他一整晚梦境的艳丽海妖。 他把目光从这香艳的景象中移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刺目的光照进暗沉沉的室内,周祁桉走回床边,将人从“深海”里捞起。 [浔哥,你要起床,不然要迟到了。] 应浔经小哑巴提醒,十分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去小哑巴宿舍的独立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他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嘴唇有些红,像被什么蹂.躏过,还微微有点肿。 他疑惑了下。 想到自己很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应该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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