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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刮伤手而已…… 胥时谦小时候也被杯子碎片刮伤过手,只是具体几岁,他忘记了。 每天放学回家, 第一件事是把水槽里的碗洗了。 胥母总是把碗和杯子丢在一起,杯子上沾了油,很容易摔落,而且他不记得那次是第几次摔坏杯子。 厅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这么笨?洗个杯子都会把杯子摔坏?”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杯子和碗分开洗, 分开洗, 杯子不用放洗洁精!你看看地上的泡泡,是放了多少?” “看着我干嘛?捡起来啊!废物!” 胥时谦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碎片扫在一起,就像今天一样。 “废物!”胥母骂骂咧咧回到麻将桌上。 胥时谦知道, 妈妈今天肯定输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命运就是厅里那桌麻将。 胥母赢钱了,便不会管他。倘若输了,哪怕他表现得再优秀,也能挑出毛病来。 泪水和血水一块涌了出来,那个时候,他还能哭,会及时感受到疼。 胥时谦还蹲在地上捡碎片,那染了血的手,仿佛不知道疼。 宴空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带个保洁阿姨。 “胥行,来,起来。”宴空山轻声说,“让阿姨来扫。” 胥时谦抬头看着宴空山,男人投下一片阴影,他伸着大手,温柔的看着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起来,告诉他打烂的碎片可以不用管。 高大男人把他扶了起来,牵着他往沙发走去,变戏法似的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宴空山轻轻地把胥时谦的双手平摊在自己腿上,后者后背一僵,“放着,我已经来吧。” 宴空山没有回答他,他一边用被双氧水浇透的纱布轻轻的拭搽着他手上的血迹,一边嘟着嘴在给那双血手吹气。 血迹被搽干干净,露出两条不浅的划痕。 还好,比起小时候的伤口,这么两条伤,真的还算好的了。 “疼吗?”宴空山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暗哑。 胥时谦第一次这么被人捧在手心里,他不太自然的摇摇头。 宴空山腾出只手,划开手机电筒,对着伤口仔细检查一番,这才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自己去动手,可以叫人。”宴空山认真道:“你知道我的魂都快被你吓没了吗?” 胥时谦听前半句觉得还算正常,虽然近两年,关心他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是对他这个人,还是这个位置,但看到的周围都是善意。 可要紧张到这步来,宴空山还是头一个。 因对方是个男人,他会放松警惕。 同时,又因对方是个男人,有时候他又会感觉到怪异,比如在车上,比如有时候两人不经意的眼神触碰。 这个奇怪,不,更准确的说,是种暧昧。 胥时谦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小宴,你有女朋友吗?” 宴空山把消毒水拧紧,眉头也跟着紧了紧,“胥行可以继续叫我空山。” “……”胥时谦换了个说法,“空山,你有女朋友吗?” 要知道,胥行长对待弱智下属时,脾气一向很好。 “没有,”宴空山说:“我有喜欢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胥时谦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波涛汹和隐忍克制,明明是相反的两种情绪,却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眸里同。 胥行撇开视线,像是不敢看那双眼。 宴空山:“好,轮到我来问了。” 胥时谦:……问个问题还要你来我往?这孩子怎么这么幼稚。 “胥行,关于同性恋,你怎么看?” 喉咙上的痒再次来袭,胥时谦捂嘴去咳嗽。宴空山起身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漫不经心补充了句,“就您这肺管子,烟就少抽点吧。” 喝过水后,胥时谦又咳了两声。 “胥行,现在可以回答我了么?”宴空山语气散漫继续问。 “啊…以前忙的时候养成习惯,现在戒不掉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宴空山虽是笑着说,可语气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胥时谦认命的叹了口,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我不反对同性恋,但…也不支持。” 宴空山的眼睛很快就暗了下去,他抑制住喉头的酸胀,不痛不痒道:“刚好,我也不支持。” 胥时谦长呼一口气,某些挨着边的想法,都退了回去,这空心病生出妄想症出来了。 人一放松,话就会多,胥时谦感谢宴空山三番两次照顾着自己,又关心起他的人生大事来。 “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去追呢?” 宴空山意味深长的说:“人家不喜欢我啊!” 胥时谦脸上恢复了点红润,他掏出烟盒,朝宴空山那边递了递。 后者直接正包接过,放到自己裤兜里,“胥行,你的嗓子,还是少抽点。” “……” 这孩子,越来越没边界感了。 不过大家都是男人,说开了,也没要扭捏。 胥时谦伸手去他裤袋里拿,宴空山躲开。 “拿来。” 胥时谦换另只手去抢,手上的纱布成功把宴空山逼退,他把烟从裤带里掏出来,手举过头顶。 由于身高问题,胥时谦踮脚去抢,宴空山再次换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贴在了一起。 胥时谦气喘吁吁,“幼不幼稚?” 宴空山双手环过胥时谦高举着,后者像是累了双腿着地,手也举着,这个角度像是搂着对方脖子。 “这个烟,不要抽了。”宴空山哑着嗓子,贴着胥时谦的耳朵说。 咚咚,咚咚 胥时谦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抬眼愣了,宴空山正深深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滚烫的熔岩,整个身体被他特有的温暖气息包裹着,很舒服。 胥时谦一惊,连连后退,重心不稳地往沙发上倒去,双手在空中乱舞,这次真的勾住了宴空山的脖子。 宴空山下意识去抱人,结果被胥时谦一起带着摔向沙发。 胥时谦:…… 宴空山:&=== 好闻的柠檬香味再次袭来,牢牢的将胥时谦包裹住,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心跳,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心跳,他微微抬眸,是宴空山好看的下颚线和泛红的耳根。 宴空山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身下的人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宴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唇上,他鬼(蓄)使(谋)神(已)差(久)去取那副金框眼镜。 手指触碰到镜框的瞬间,两台手机同时炸响。 胥时谦如梦初醒,抬手推人。 宴空山也被炸醒,绯红已经染到脖颈,趁胥时谦没有发现某个“大秘密”前,快速起身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胥时谦反应几秒动了下,发现身体已经麻了。 他费力拿过手机,划开接通键,那边传来李文韬着急的声音:“胥行,空山和你在一起吗?” “啊,没有…” “胥行,他们已经在餐厅等了,叫我们快点过去!” 宴空山的声音和胥时谦的声音同时出现,重点是前者声音好像更大。 “……”胥时谦反应极快,“哦,可能是他来找我了,在门口喊呢。” 挂断电话,胥时谦朝洗手间方向看了眼,烦躁地去掏烟,掏了个寂寞,才想起来烟在那傻大个身上。 胥时谦无奈地叹了口气,切换工作模式,“小…宴,走了,把烟给我!” “胥行,我再给你次机会,这次没叫对,就把这烟冲向马桶了哟。”宴空山吊儿郎当的说。 胥时谦顿时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他不准备和兵讲理,“再不给还给我,下周的假我不给你批。” 宴空山:“……” 不管是他记忆里还是实际工作中,胥时谦都是绝对的成熟稳重职场精英。 精英也会来这招? 最后,他还是怕胥时谦真生气,宴空山拿出一根烟,并亲手帮人点火。 胥时谦斜了他一眼,烟雾从他鼻腔喷出来。宴空山觉得自己的鼻腔很快也会喷出血来,他从来没发现,一个男人抽烟的样子会这么……性|感。 晚上吃完饭,胥时谦特别交代李文韬,不能让宴空山离开后者的视线一分钟。 最后靠着药片,终于睡上了这段时间来,最安稳的一觉。 楼上的宴空山可没这么好的享受,李文韬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别说寻机会找胥时谦,就他妈连上个厕所,都要被李魔音贯耳。 宴空山在床上滚了大半宿,挨近天亮时才睡着。 睡梦中,李文韬突然变成一个大喇叭,对着他大声喊道:“别睡懒觉啦,胥行不见了!!!” 宴空山靠意志力睁开眼,见李文韬大喇叭站在他的床头朝他招手,“醒了?胥行已经走了。”
第35章 “醒了?胥行已经走了。” “去哪儿了?” 宴空山急忙掀开被子,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要把李文韬暴揍一顿。 后者浑然不知,还在絮絮叨叨:“都走半个多小时了, 说让我们自己玩儿, 想吃什么就去吃, 你手机响老半天了,叫你也没反应。” “只有提胥行你才有反应, 空山。可以哦,小小年纪,这向上管理的能力也太厉害了,我得向你学习学习。” 宴空山没有理会他, 见手机来电上显示秦秘书三个字, 想了想还是按了接通键。 “少爷…”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男中音。 “我和你说过不许这样叫。”宴空山暼了眼李文韬,对方也正看着他。 “……” “哦, 宴先生, 我打电话过来呢,主要是…” “周末你也要加班吗?”宴空山毫不犹豫打断,“有什么事明天再打我电话, 谢谢。” “混账,来,电话给我!”宴爸气势如虹的声音传了过来,“宴空山,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 一, 回来上班,宴浦下个月回来了!人家是提前回来!” “二,今天晚上去相亲, 待会儿秦秘书会把女方背景发你手机上。这是多选题。” 宴空山嘴角抽抽,往阳台走去,“都什么年代了,你这套霸总措词能不能改改?” 他朝一楼望去,明知不可能找到那个人,却还是控制不了,结果除了满眼金黄,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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