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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炎后背一僵,忍不住骂道:“踏马的,这么蠢就别来当黑涩会了。” 说着弯下腰,“啪啪啪”给了司机几个耳光,不为别的,他怕宴空山闹出人命。 待会儿,刚好给赶过来的张局当这凶杀现场的目击证人。 宴空山松开脚,跨过倒在滑坡上的男人,捡起地上扳手,围着他转了半圈,蹲在胡子面前。 “这位就是胡子哥?”扳手往胡子哥侧脸上不清不重的拍了拍。 关炎急忙上前拦人,“兄弟,别激动,这玩意儿真能把人抡死。” 宴空山垂眸,语气堪称温柔:“关炎,你听到了,我宴空山把这人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了,连说句喜欢都不敢直接说……” 再抬眼时,已经是一片冷厉,“这狗玩意儿动了不改动的心思,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来教教他怎么开口。” “是重新长根舌头呢,”冰冷的扳手顺着脸颊,滑到嘴边的络腮胡上,“还是先免费帮你整整牙?” 话音刚落,宴空山一手抓起胡子的头发,迫使他和自己平视,一手紧握扳手,生锈的冷铁贴着牙龈,用力一击。 很快便见了血,“你口出狂言时,用到的是上牙,还是下牙?或者是两边都用到了?” 扳手与络腮胡拉开距离,宴空山似乎在等他的答案,半响,胡子哥含糊不清骂道:“我日你祖宗…” 宴空山:“啊?看来都有。” 说着,又是一扳手砸了下去,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偏不倚的砸掉两颗上门牙。 “对了,你的兄弟说还动手了,是哪只手?”冰铁滑至胡子哥那只被踩的手臂上。 口中含血,胡子哥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憋着眼泪骂:“我日你祖宗啊…我日你祖宗…” 宴空山嫌弃地别过脸,抡起扳手就要去砸那条残臂,“哦,那看来是这只手了。” “我说…我说,他在另一辆车上……”地上胡子哥呜咽着漏风。 警车鸣笛声,响彻旷野,劫匪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得想哭。 “张局,在那里。”警车上,年轻刑警指着土坡上激动喊。 张维民:“先往那边去看看有没有同伙。” 刑警一打方向盘,朝路的另边开去,“我看他们好像在打架,咱不去支援可以吗?” 张维民:“送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刑警:“张局,受害人是宴家什么人,你看宴少爷,把车开成火箭,我们愣是迟到二十多分钟。” 张维民:“再送你一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报警声终于停了,胥时谦在恍惚间,好像感觉有人打开了后备箱。 寒风刺骨,让黑暗中的人,看到了希望。 是宴空山,一定是他!!! “你找到我了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胥时谦再次尝试发出声音,然后,却是徒劳。 黑色麻布袋被打开,虽然被眼罩隔绝了视线,但还是能感受到光明。 我的英雄,应该是披着风雪,救我于深渊之中。 腿上铁链被打开,双腿恢复自由。 我的英雄,应该能斩断荆棘,救我与水火间。 接着是双手,身上倏地一轻,胥时谦重心不稳向前倾倒。 我的英雄,应该能手举千吨,托我奔赴星空。 而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接住,麻木的全身,只有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等自己能看见光明那刻,一定要告诉他。 “我等你,很久了。” 随后,是嘴巴封条被撕开。 就在这时,胥时谦非常突兀地联想到了,新娘掀开红盖头的样子。 最后…眼罩取下… 胥时谦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人还是那么熟悉,带着上位者的霸气。 “宴浦。” 胥时谦用嘴型,无声喊道,随后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是宴浦……
第60章 窗外白色又添了几层,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得停了。 床上的人,已经撤下氧气管。青紫此刻在这苍白上, 显得狰狞可怖。 “医生, ”床边男人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上去嘶哑疲惫,“怎么样了, 能醒吗?” “你放心,病人被饿和着凉的伤害比较大,脸上的伤是看起来严重,都是皮外伤, 身上的话, 也没有重伤。倒是你,”医生话锋一转, “需要休息了。” 宴空山仔细听着, 他到现在还后悔只卸掉了大胡子一只胳膊。 随着医生越走越远脚步声后,胥时谦缓缓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床边已空无一人。 “李永琼?那个贷款的客户?” 洗手间里,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通话声。 听到这个答案, 胥时谦并不惊讶,他在海边平房被冻醒时,自己做过分析,对他能恨到这一步的, 只有近期被挖了祖坟的人。 他只是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不定:李永琼或者段柏峰。 “还没醒, 这几天我可能走不开, 后面的事……就有劳张局了……” 洗手间的声音,是宴空山的,可语气里的沉稳与压迫, 和平日里在他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胥时谦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在生死之线,幻想过很多次。 洗手间门被推开的瞬间,床上的人重重地合上那条缝。 温热的大手,拨开额前碎发,从脸颊划过,最后停在干涸的把唇边。 “时谦…”声音也是温暖的,“快点醒过来。” 眼睫轻颤,胥时谦再也藏不住心中的秘密,明明自己已经埋得很深了。 “嗯…”病床上的人轻哼一声,“醒了。” 凝固的喉头并未好转,肺部的气体根本没办法向上运行,只能靠震动声带,发出半个残破的音节。 “好,我去叫医生。” 宴空山心尖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来回拉扯着,此刻,那线绷紧到极致。他凝视着眼前干涸的唇,一股不带任何欲|望的纯粹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 用亲吻去湿润那片荒芜。 “不。”胥时谦拒绝,“我想静……一会儿。” 宴空山半起的身挪回床延,“好,听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宴空山以为他难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胥时谦摇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眼底流转的微光像是渡了一层釉,是受尽委屈的深沉。 宴空山一手将人扶起,一手拿起床头的水杯,不冷不热的水被人细心地插|上吸管。 “喝点水。” 胥时谦听话的含住吸管,此刻,他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温水下肚,不适感得到缓解。 宴空山张开双臂,把人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吓坏了吧。” 怀中人身体微颤,刚喝进去的水像是要从眼中流出,从一开始,他都没有任何恐惧,哪怕在洗车尾箱中,他也没害怕。 可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他禁闭的心门,恐惧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了出来。 “没有,反正不是第一次,没那个时候怕。”胥时谦说。 后背上的手停下动作,显然被这话惊着了,“你以前也被……?想说就说给我听,不想说咱就不说。” 位于边陲的新安镇县,在二十几年前,更是破败混乱。 能集齐黄赌毒三大卡,这里的人,主业是打牌打麻将赌博,大街小巷充斥着牌馆麻将馆,还有老虎机。 胥时谦的父母也不例外,是赌桌上的狂热粉丝。 胥刚年轻时候有几分姿色,靠着外表迷惑住在歌舞厅上班的陈香玉。 刚开始,懵懂无知的少女,幻想爱情的同时以为找到了支柱,两人在一起没两个月,便怀上了胥时谦。 肚子日渐变大,胥刚见装都可以不用装了,便把陈香玉带回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陈香玉在踏门那刻起,就后悔了。 这个所谓的家,不过是四垛四面透风的墙,哦,还有张专门打麻将的桌子和一个瘸腿老太太。 胥时谦还是个胎儿时,便遭遇过几次灭顶之灾。 但,他最终还是来了这个世界。 陈香玉生下他后,不再折腾,每天和胥刚两人吵吵架,打打麻将,反正有瘸腿老太太伺候着,这日子也不是没法过。 只是胥刚,不再满足现状,赌注越下越大,拆掉的东墙已经补不上西墙,他把主意打到了陈香玉身上,被后者的赌友打服后,在床上趴了几天。 胥时谦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满天的雪花,像是刀子,剜着他的皮肉,因为太冷,他一路狂飙,只为让身体暖和点。 寒风呼啸中,结了冰的耳朵,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小孩儿想还是要和奶奶说下,他的耳朵已经肿得听不清了,思绪萦绕中,一个粗痞的声音打断他前进的路,“就是这个兔崽子吧,这下看绣花刚还拖不拖…” 胥时谦永远记得那袋子里的饲料味,一股酸腐的烂泥味。 孩子没回家,瘫在床的爸,好赌的妈并未发现。 只有那个瘸腿的奶,凌晨五点从麻将桌上找到陈香玉,一遍遍央求她去寻人。 “这么大个孩子了,能有啥子事嘛?”陈香玉打着哈欠,赢了点钱,心情还算不错。 早上,她回家吃饭,在院子里找到一团纸条。 【想要儿子,先把赌债还上】 ——明晃晃的绑架。 字条是胥时谦本子上撕下来的,反面还有个被雪浸湿的100分。 看样子,有几个小时了,只是胥家人到了早上才发现。 陈香玉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直奔床铺,“姓胥的,你干的好事,不行又要赌,我他妈剁了你!!!” 瘸腿奶奶推开门,从脖子上取了块玉如来,老泪纵横长叹一声,“拿这个去换孩子吧……” “我没有哭,我忘记具体有几个人了,但是我没有哭,也不害怕,我有佛主保佑。”胥时谦笑笑,牵扯到了嘴角伤口。 “我奶奶常说,佛主会保佑我。”胥时谦重复一句。 “是的,佛主会保佑你。”头顶传来男人温和坚定的声音。 胥时谦才意识到,对方的颈窝濡湿了,他不好意思抬头。 脸被双温暖的大手捧住,刚还堵得死死的气管,这下通了一半,另一半迫使呼吸声加重,温热的气息打在额头上,胥时谦看着眼前放大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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