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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时谦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 “嗯。”宴空山紧抱着人不撒手,“看,又犯病了。” 胥时谦穿着毛衣,坐在阳台上晒背,暖光里,稍微动作,毛衣上的静电滋滋作响,他害怕被人看见,去推开宴空山,越推对方手劲儿越大,最后无奈,扯下阳台上晒着的灰色毛毯,盖住了宴空山的头。 宴空山在毯子下嘎嘎笑,“原来你喜欢玩这个?” 胥时谦:“?” 下一秒,他的头也被盖上了,眼睛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唇再次被堵上。 青年热情似火,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哪怕冰雪,也早已化得无影无踪。 胥时谦开始不自在躲开,到后来慢慢回应,直到一个温热的大手,越过毛衣,探到后腰。 “宴、空、山!”胥时谦气急败坏咬了唇间的软肉,一把掀开发热的毛毯。 宴空山吃吃痛,张开嘴,“怎么又咬人,胥行长,你属狗的吧。” “我属你大爷。”胥时谦笑骂。 “怎么,你想当我大娘?不行,你属我的。” 胥时谦反应片刻,笑出了声,“傻子,原本以为你是饿的,没想到是吃饱了撑的。” 宴空山哑着音,“我还没吃呢,胥行长…” “不过你放心,你没做好准备之前,觉不会雷池半步。” 说完,毛毯再次罩了下来,隔断世间所有繁俗。 * 【因段行临时有事,周一例行支行晨会暂时取消】 周一支行通知群,荣双胜发了条消息。 以往,就算段柏峰临时有事,也会叫两位主管行长组织召开各条线会议,几乎没有取消这么一说。 胥时谦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人力部傅岑电话。 “你知道吗?你们支行段,被纪检叫去谈话了。” 胥时谦打开电脑,“这不是很正常么,一把手每年两次例行谈话,我今年也被谈过。” 傅岑低笑:“如果是这种谈话,你觉得我会在周一早上打你电话吗?胥行长…” “怎么说?”胥时谦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他闪过“不会和自己的事有关”的念想,但很快否定了,他自己根本没去张罗这事,行里估计都不知道他受了工伤吧。 “举报,被人实名举报。” “谁??”胥时谦疑惑,这也太碰巧了。 “你们支行李文。”
第64章 挂了电话, 胥时谦走出办公室,李文并不在工位,眼神收回, 路过宴空山位置, 后者也罕见的不在。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李文小声的说, 他做贼心虚左右看看,“我是这个项目主办人, 那段柏峰到时候反咬我一口怎么办呢?” 宴空山:“你拿钱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文急忙摆手,“所有资料都是客户给的,能核原件的我都核过了。” 宴空山睨着他, “那你在怕什么?” 李文早就没了趾高气昂的气势, 此刻更是像只淋了雨的秃头鹌鹑。 李鹌鹑再次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 说:“这件事情, 是胥行不追究,要追究起来,应该算刑事犯罪。” 他的声音又往下压了压, “虽然你和胥行走得近,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胥行长只是暂时不追究,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估计是怕这笔帐烂在美宁。等贷款结清了, 他铁定不会放过的。” 宴空山:“哦, 那你这个能结清吗?” 李文:“还不确定……说心里话,上次胥行不签字,我确实怨恨过他。” “所以, 你就传话给段柏峰,让他找人报复?”宴空山语调里尽是阴沉,“就这点,你也该死。” 李文被他话的寒意慑住,上次宴空山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见到胥时谦时,他也只是个猜想。 而后,他装作不经意私信宴空山,提到段柏峰和李永琼配偶是老乡,哪想得到张文康狗胆子包天,真动手报复。 这事,李文也是第二天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传闻胥时谦被打了,如果是真的,分行安保早该下来调查了。 如果不是真的,胥时谦确实休了两周假,这在工作狂身上,可是非常罕见。 幸运的是,并没有找自己…… 直到上周五,宴空山找到李文,让他实名举报段柏峰。 那时,两人也像今天这样站着。 “实名举报?”李文瞪大双眼,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是胥行让你来的?” “是我要你这么做。”青年也是这般站姿,双腿交叠,倚靠在门框上,抱着臂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锋利和了然。 就在这一瞬,李文骤然醒悟:眼前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不知道背后的靠山是谁,所以胥时谦才会对他格外照顾。 “第一,我没有证据,第二,我不知道该举报什么?” 宴空山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打印纸,用两根手指夹着,漫不经心递到他面前,随后下巴一抬,“按这个上面的来。” 李文展开纸张,只一眼,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这个像经侦出品的受贿明细单,绝对不是胥时谦能够搞到手的。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他,亦或者他们。总之,段柏峰必须下课了。 倘若这点形式都看不懂,他李文这么多年的职场也白混了。 意识回笼,李文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向宴空山,试图缓和下气氛。 “回答我的问题。”宴空山摆手。 李文讪讪把烟收回来,“传话那事……我承认,但我只是口头吐槽,绝对没有怂恿他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再说,我也没这能耐啊。” 宴空山冷冷地暼了他一眼:“最好是。” “兄弟,你……到底是谁?”李文忍不住问。 宴空山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在李文脸上拍了几下,“不该打听到,别瞎打听。懂?” 李文下意识沉腰点头,庆幸自己反应快,心里越发佩服胥时谦的眼力见儿。 * 胥时谦脸上的伤痕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只有眼角还有半点淤青,也被新的眼镜框挡住。 两周没来上班,办公桌面,内部系统各种需要查阅、审批资料堆积成山。 幸好,支行的零售板块,除了几个标准动作指标落后外,整体业绩排名并未影响太多。 他埋头处理了一上午工作,宴空山在座位上消失了一上午。 “胥行,方便么?”理财主管孙笑笑敲着门,上半身已经探进来了。 胥时谦抬头,“方便,方便,我正想下午和你们财富两位小伙伴沟通下。” 孙笑笑坐在对坐椅上,笑得有些难看:“胥行,有个事儿和您汇报下。” 胥时谦看她表情就知道是遇到难了,现在整个经济环境不是特别好,这个主管行长的位置,每天除了拉客户,还得处理各种售后。 当然,也有些油条行长,每个客户都有专门的管户人,出了问题,管户人负责,自己按照分行规章制度来处理,不落把柄即可。 胥时谦当员工的时候,最不喜欢这样的领导,也下定决心自己以后绝对不当这样的领导,所以在上家支行,他还是部门经理时,那里的主管行长只享受权力,职责全让给他。 在职场,久了就会有口碑,胥时谦能上升得如此快,就在于他不仅会做事,更会做人。 “没事,你慢慢说。” 对面男人温润的声音,让孙笑笑很快放松,她的眼框瞬间红了,“胥行,是这样的,有个客户买了份投连险,前几年都有赚钱,去年开始就浮亏,今年直接是亏到了本金。” “平时出现理财和基金回撤,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胥时谦问,他做贷款出身,对于理财条线的很多细则不是很了解。 孙笑笑:“理财或者基金回撤的话,理财不会特别多,因为短期灵活的产品,一旦收益下滑,很多客户会自己赎回,而且风险较低,也不会亏损太久。” “基金的话,我们卖的客群就是能够接受风险的客户,说白了,市场行情好,收益高,客户赚得也多。行情不好时,要亏,大家都亏,只看亏多亏少。这部分客户,经过去年经济大地震,都已经受过投资教育了。” “主要是投连险,看重保障功能的客户,都是稳健型客户,前几年,投资收益不错,加上……加上当时销售任务也比较重,我们支行卖了些客户,他们理解不了,保险还亏了本金。” 孙笑笑声音越来越小,她从海湾支行开业就在这里,从业十几年,还是理财助理时,就经历过一次经济危机,处理过单个客户亏损几十万的售后。 从那以后,她觉得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大事,任何风雨,在这事面前都是小事。 岂料,这次是海啸。 客户直接扬言要去她家上吊,产品是她卖的,不找美宁就找她。 “当时,有做双录吗?”胥时谦问。 双录就银行销售产品时录音录像,孙笑笑点头,她其实不觉得胥时谦能解决什么,原本准备今天直接和段柏峰汇报。 她实在没辙,找到胥时谦,即使心里有对这位年轻的行长不报什么希望,就当病急乱投医了。 胥时谦打开笔记本,“你和我详细说说客户情况,包括教育背景,和家庭背景。” 孙笑笑一五一十交代如何认识客户,以及销售细节。 “你挺厉害的,两三年了,这些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楚。”胥时谦朝她安抚笑笑,“但整个我听下来,咱们可能有一个点,确实没做好,在销售这款产品时,突出了优势,弱化它的风险,对吗?” “我自己买投连险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亏本的情况,再说了,分行的销售任务这么重,如果不用些技巧……”孙笑笑倏地闭上了嘴,因为她在胥时谦眼神里看到了温和的包容,也看到了冰冷的犀利。 这是种极具有震慑力的眼神,她只在分行高层领导身上见过。 胥时谦突然说:“孙主管,我以前还是客户经理时,在分行先进表彰会见过你。” 孙笑笑一愣,难怪总觉得胥时谦眼熟,开始以为他是长得像哪个流量明星,经过提醒,她也想起那两年,自己最辉煌的时刻。 评先进,升职,加薪还有结婚。 “在银行上班,无论什么时候要懂得保护自己。”胥时谦话锋一转,“很多时候,即使外部的拳头再怎么挤压,我们可以当头狼,但也要遵守自己内心一些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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