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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菜新鲜，来买菜的人不少，挑子前面不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 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妈走到李知铭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打量了一下，指着他怀里的小狗咕噜说了一大段。 李知铭起先没听懂，瞪着大眼睛将人望着，直到对方伸手想要去逮小狗。 “不卖的不卖的！我们不卖狗！”李知铭慌张地护着狗连连后退。 大妈伸出的手僵在原地了一会儿，也从李知铭的动作和语气猜出了拒绝的意思。 但李知铭一开口她就知道对方并不是本地人，说的话自然也不一定算数，她转头对着正儿八经的狗主人大爷又是一顿商量。 那一刻，李知铭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权力决定小狗的去留。 小狗嗷嗷地叫。 李知铭赶紧松开自己用力过猛的手，小声地给小狗道歉：“抱歉抓疼你了。” 他紧张地看着大爷和大妈来回交谈。 大妈再一次望向李知铭怀里的小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了句非常坚定的话语。 大爷沉默了。 李知铭心一慌，恍然间看见李威凯在前面，快步跑去将人拉过来。 “前辈，麻烦你给大爷说，那个阿姨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别把小狗卖掉，拜托了！”李知铭着急得不行。 李威凯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季凡。季凡微微点了一下头，也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李威凯带上自己标志的微笑，用有些蹩脚的方言和大爷大妈交谈。谈着谈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误会了，大妈说家里也有个大黄狗，看见小狗觉得好，想要配一窝小狗，问大爷借翠花呢！”李知铭关心则乱，才闹出了这个笑话。 李威凯安慰道：“知知老师放心，大爷说翠花和小狗早就是他另一种形式的家人了，他不会卖掉小狗的，也不会把翠花借出去。” “啊！好，那就好。”李知铭连连点头，有些脱力地靠在季凡怀里。 等缓过来他又意识到：别人买不走小狗，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买不走。 在连续两天的相处中，李知铭不止一次动过买走小狗的念头。 刚才李威凯的那番话让李知铭幡然醒悟：小狗不属于节目组，也不属于李知铭。 它是大爷的，是翠花的。 结束今天的录制，就意味着他们就要和小狗分开。 他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的，小狗跟着翠花和大爷才是正确的，它可以尽情地在田野撒欢，有翠花保护，还有大爷照顾。它会长成和翠花一样忠诚且优秀的看家犬，这很好，非常好。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过。 他救助地看向季凡，他处理不来这种陌生的情绪。 季凡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臂膀：“我们先完成眼前的事情，别去想之后根本还没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好。”李知铭听话地收拾起自己的情绪。 几组嘉宾都在这个集市上，除了季凡这个M国人和李知铭这个在国外呆太久的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能听懂一点当地的方言，王青亦甚至学了好几句方言叫卖。 觉得站在这里也是没用，李知铭示意了大爷和季凡，想独自去另一条有商铺的街道。 季凡以为他对集市稀奇，就由着他去了，自己在集市上帮着大爷。 没过多久，李知铭怀里抱着狗，一脸自得地走回来了，连带着怀里的小狗看着都容光焕发的。 他像是大富婆点小白脸一样，指尖对着季凡轻轻一点：“带上剩下的菜，跟我走。” 季凡佝偻着腰，本来在理菜，见状一哂：“干嘛啊？充大款？” “你怎么这么看我！我把菜卖出去了，全部，有多少要多少！”李知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去集市那头溜达了一圈，想着这么多人这么早逛集市，就代表这里肯定有卖吃的，果然那边就有面馆和饭店。” 他晃悠了一会儿，真的发现有家小面店备的青菜不多：“老板是刚来这边开店的，知道今天是赶集人会多，但确实没想到人这么多。” 因为节目组来这边录制，这个原本不大的小镇又多了些游客。有多备菜，可显然还是准备少了。李知铭一提他们有新鲜的蔬菜，老板赶紧就开口全要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季凡觉得有意思极了：“我家知知真聪明！”他夸奖道。 “也没有多聪明。”他就是凑巧碰上了：“其实我就算不去那边，那个老板也准备来这边集市看看能不能买到菜了。”他们也能把菜都卖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季凡挑担子已经熟练了，他没让大爷动手，主动挑起了蔬菜的筐子，跟着李知铭把蔬菜送去店里。 一路上碰到其他人，就如实地把李知铭卖菜的事情说一遍。 其他人心思也活络起来，纷纷去另一条街找机会。 小面店老板很爽快，不仅如此，还请几人都吃了碗小面。 节目组热心地用镜头扫过店面招牌。 季凡和李知铭提前完成任务，揣着卖菜赚来的钱，转头又回到集市开始采买。 大爷独居，子女们都去迁去了城里，他舍不下乡下的那几亩地还有带去城里不自在的狗，一个人守在了小镇。 要采买的东西不多，一点米面粮油，又买了两块新鲜肉，就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 任务结束，就意味着离别不远了。 在离开前，最舍不得的大概就是小狗。 节目组是找大爷租借的院子和小狗，下一期节目的录制地不再是这个小镇。 院子带不走，小狗也带不走。 从知道要离开起，李知铭就有些闷闷不乐。可是他又没有立场去不开心。小狗在这里有家有妈妈，他才是那个陌生且不安好心的人类。 强撑着自己，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去做任务完成录制。可是转头看见脚边转悠的小狗，又会忍不住想红眼眶。 连着好几次，季凡看在眼里，心里也很难受。 收拾行李的时候，季凡借口有东西落在了外面，让李知铭先收拾，自己出去一趟。转头去了李威凯的屋子，拜托他帮忙陪自己再去找那个大爷一次。 说他卑劣也好，说他自私也好。李知铭想要的，季凡都会为他去不惜代价地争取。 季凡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他想买下那只小狗。他知道这样的请求对于和小狗们相依为命的大爷很过分，李知铭开不了这个口，他来开口。 李威凯这几天看着李知铭抱着小狗到处走，也明白李知铭是真的喜欢，愿意帮季凡做这个说客。 可哪怕季凡愿意出重金，大爷的回答还是摇头。问多少遍，出多少价，最后都是拒绝。 季凡有些丧气懊恼地低垂下了头。 李威凯这是第二次和季凡合作，在他眼里的季凡，是骄傲的、自信的，眉眼间飞扬着少年人的得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人这样沮丧的模样。 为了他的爱人去求一只小狗。 他拍了拍季凡的肩膀安慰道：“有些事情讲求一个缘分。” 翠花乖巧地蹲在大爷身边，圆眼睛盯着季凡。小狗不知道什么是离别，动物的天性让他感觉到现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趴在翠花旁边呜呜地叫唤。 铩羽而归的季凡只能在楼下调整好状态，重新回到楼上。 “你回来了？掉什么东西了？找到了吗？”李知铭强扯出笑意问他。 “没掉，就放在楼下我给忘了。”季凡将从楼下拿上来的小配饰在李知铭面前晃了一下。 李知铭没起疑，点点头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知知，如果你想养小狗的话，我们回去可以去挑选一只。”季凡努力地想要开解李知铭：“金毛怎么样？拉布拉多也不错，都是黄色的。” “我觉得别墅有点太清净了，养只小狗很好，我没工作的时候就我在家遛小狗。我如果要去工作，那你下班就去溜小狗，上午的话，可能得麻烦一下阿姨，或者后院铺上草坪，让小狗在家也能撒欢。”他们的房子够大，他们也够有责任心。 李知铭站在原地，看着季凡规划着有小狗的日子，眼眶鼻头一酸，喉头说不出的哽咽。 过了很久，很心动的李知铭还是摇摇头：“算了。” 其他的小狗都不是那个在他膝头打瞌睡的小狗。把对小狗的爱投射到别的小狗身上，这样对其他小狗不公平，对原本的那个小狗也不公平。 他们拖着行李下楼，在主干公路上停着带他们离开小镇的商务车。 其他几组嘉宾似乎都知道了李知铭要和那个小狗分开的事情，纷纷上前安慰李知铭。 李知铭不想麻烦别人，只能装作没有那么在意的样子，反过来安慰那些安慰他的人。 天空雾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工作人员催促着让嘉宾们赶紧上车。 小路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跟在人影后面的，是一只大黄狗。 大爷穿着蓑衣，翠花叼着小狗。 人影缓缓向他们走近。 翠花叼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狗，直接走向了李知铭。 李知铭半蹲下来，抚摸了一下翠花的脑袋，翠花将嘴里的小狗放到了李知铭膝头。 李知铭一时间错愕不已，手足无措。 大爷背着手，对着李知铭说了一大段话。 “大爷说，小狗不要钱，送给你了。”知道内情和波折的李威凯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眼眶泛红：“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养狗的，他们养狗都是看家护院。但你不一样，小狗跟着你能过得比人都好，这是它世代看家的功德福报，他不能拦着小狗去享福。” 翠花不懂人类的话语。但它明白眼前这个人类对它的崽很好，崽也会过的很好。 好的定义有很多，翠花作为大爷的狗这一生过的也很好，可跟着眼前这个人类，小狗崽会过得另一种的好，是它想象不到的好。 它用鼻子再次拱了拱小狗，又转头看向李知铭，用鼻头拱了拱李知铭。温热湿润的鼻头这一触，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然后它就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大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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