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究竟是什么? 傅为义向来不清楚,也没有兴趣了解。 爱情虚幻,漂浮,傅为义对它不屑一顾。 浪漫偶尔可以用来娱乐。 唯有价值的交换和突发的兴趣,能够短暂地维持他的注意力。 周晚桥开始一一罗列证据,佐证自己的猜测。 “前段时间的拍卖会上,你给他拍了他父亲的钢笔。” “昨天,你让他上了你的床。” “上次他重伤的时候,你惩罚了伤害他的人。” “为为,这段时间,你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他身上。” “你是有了什么新的计划,还是真的想这么做?” 这就称得上喜欢吗? 轻而易举的奖赏和赠予,允许□□上的接近,惩罚擅自破坏傅为义所有物的人。 傅为义认为这离世俗意义上的喜欢还很遥远。 不过,孟尧确实在这段时间获得了他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可以说,超过了任何一个以爱情的名义呆在傅为义身边的人。 因此,如果将喜欢的定义狭隘到只适用于傅为义一人的标准上。 那么于他而言,这份独一无二的“兴趣”,几乎就称得上是喜欢了。 昨天晚上,他甚至亲手给孟尧又一次套上了戒指。 心脏也因为那个瞬间而怪异地跳动。 所以,傅为义真的......喜欢孟尧吗? 难得的,他产生了困惑。 而爱情这个词所代表的可能性,几乎让傅为义瞬间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近似于恶心的排斥感。 他抬起眼,迎着周晚桥探究的目光,决定坦率地承认一部分事实:“是我真的想这么做。” 说完,他反问:“你说的喜欢,是那种爱情的喜欢?” “嗯。”周晚桥说,“你有吗?” 如同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傅为义嗤笑一声,斩钉截铁地否认:“怎么可能。”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让他待在未婚妻的位置上,对吗?”周晚桥问。 “如果有更合适的人,我会让他让开。”傅为义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周晚桥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他凑得更近,几乎将傅为义完全圈住,低下头,鼻尖蹭过傅为义的脸颊。 而后他说:“为为,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但是,如果你想一切都像现在这样,永远在能够你能够掌握的范围之内......” “就永远不要去触碰爱情。” 傅为义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抬起手,有些不耐地推开周晚桥的脸。 “我当然知道。”他说。 周晚桥顺势握住他推过来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将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紧紧扣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你是怎么查到你妈妈的?” 傅为义说:“去了聆溪,正好拍到了她的档案。” 目光落在周晚桥身上,傅为义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问:“周晚桥,你也在栖川长大,你是怎么变成孤儿的?” 周晚桥没被傅为义的问题冒犯到,反倒因为傅为义对他有了探索欲,而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欣喜。 “我三岁的时候,家里遇到了抢劫。”周晚桥的声音平稳,如同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五下午,我父亲刚下班,在准备晚餐,母亲在打扫家里。” “闯进来的是两个刚越狱的逃犯,身上背着人命,大概是想抢点钱和车救跑路。” “后来警察说,现场有搏斗的痕迹,家里被翻的很乱,可能是在找值钱的东西,也可能是在找我。”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那天因为贪玩,在朋友家多待了一会儿。他妈妈留我吃饭,我没答应,因为我爸爸说好晚上要带我出去玩。” “但我回家的时候,敲了很久的门,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 “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提前出门了,还有点生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当时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没有亮灯,我觉得很奇怪,凑到门缝边还闻到了铁锈味,就去找了邻居。” “邻居意识到不对,就报了警。” 傅为义安静地听着,眼里是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他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那不是他的风格,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周晚桥的手背。 这对周晚桥来说,反倒是最好的回应。 同情对他来说早已没有必要,反倒让他显得软弱。 “后来警察来了。”周晚桥的声音仍旧波澜不惊。 “我没有什么直系亲属,其他人......大概是嫌麻烦,没人愿意领养一个三岁的小孩。” “我父亲生前是虞家旗下医院的医生,虞家知道了这件事,愿意让栖川接收我,也答应负担我到大学毕业的生活费用,算是对员工家属的抚恤,所以我就被送到了那里。” “你父亲是虞家旗下医院的医生?”傅为义问。 “嗯。”周晚桥肯定,“精神方向的医生。” “那两个逃犯呢,后来抓到了吗?” “没有。”周晚桥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遗憾或憎恨,“等到警察追查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到海外了。” “其实,应该还能查到新闻。二十九年前,西区入室血案,三岁幼子幸免。” “你真可怜。”傅为义终于说。 “是很可怜。”周晚桥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傅为义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周晚桥的肩,然后,指腹顺者周晚桥的脸颊滑下,停在眼角,仿佛要为他拭去一滴并不存在的眼泪。 周晚桥任由傅为义夸张地模仿“安慰”,没有躲,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贴上他温热的掌心,鼻尖蹭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不用安慰我。”他说,“过去很久了,栖川的日子,也并不差,我很幸运,十三岁就搬出孤儿院,被收养了,我和你说过。” 傅为义说:“我记得。” “你没有再试着去抓那两个逃犯?” “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改头换面了,我试过,不过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傅为义想了想,又问:“你父母感情好吗?” “我记忆中,应该算是很好的。” “报道说,我父亲为了保护我母亲,给她争取离开的时间,挨了很多刀才去世。” 周晚桥说起这些时,才流露出淡淡的怀念和哀伤,不过没有持续很久,他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公司近期的几个投资方向。 傅为义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没有追问,顺着周晚桥的话题随便聊了几句。 感觉自己缓过劲来,从周晚桥身上起来,说:“交换结束了吗?你还满意吗?” 周晚桥没有尝试挽留傅为义,将这场交易停留在交易上,只对他说:“我很满意。” 傅为义俯下身,对他说:“我很期待下一次,你会用什么东西来诱惑我。” 走出周晚桥的房间已然是深夜,傅为义回到二楼,脚步声被地毯吞噬。 他在三楼与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停了一阵,靠在墙上,在老宅深沉的静谧中独自思索。 周晚桥方才的那番话,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是一种......示警。 尽管他们常常在董事会上为利益针锋相对,但是周晚桥称得上傅为义身边一个会真的为他考虑,关心他的人。 他的洞察力惊人,对于傅为义的观察也称得上细致入微。 因此才会如此敏锐地发现,傅为义已然不想再报复孟尧。 甚至,周晚桥还能从他那些过度的重视中,解读出傅为义自己都未曾察觉,甚至本能抗拒的......爱情的含义。 傅为义从不因为他人的言论而审视自我,但周晚桥是那个例外。 他靠着墙,闭上眼,尝试回顾自己这几个月的行为。 从将孟尧接出孟家开始,最初,确实是抱着报复与玩弄的心态,想看孟尧痛苦,想让他为孟匀的死付出代价。 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从昨夜名为“尝试”的亲密开始向前追溯,傅为义能够清晰的找到变化发生那个时间点。 他在怒意与困惑中,一根一根掰开孟尧的手指。 看见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那枚血淋淋的戒指。 鲜血淋漓,胜过生命的爱情。 从那一刻开始,傅为义无法抑制地好奇,向孟尧倾注了大量的注意力。 一直到现在,允许了孟尧的亲近,默许了他的关心,甚至产生了陌生的情绪波动。 已然到了一个需要被周晚桥示警的、危险的临界点。 傅为义清楚的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 找到一个新的兴趣点,将注意力从孟尧身上移开,以避免陷入周晚桥所说的困境。 保持刀枪不入,高高在上。 他睁开眼,直起身,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命运竟然想要捉弄傅为义,在他经过孟尧的房间门口时,房门忽然打开。 那个让傅为义心烦意乱的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清走廊上的人是傅为义之后,脸上扬起柔和的、毫无防备的笑容,走了出来。 “为义,你怎么还没休息?”他关心地问,“还在忙吗?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看着孟尧这张纯良无害的,写满了关切的脸,那份因为“爱情”而生的恶心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没有回答孟尧的问题,傅为义反问:“你一直在等我?” 孟尧被傅为义近乎冰冷的眼神看得愣了愣,清晰地分辨出他身上情事后淡淡地懒散和疲惫。 面上不显,尝试维持表面的和谐,只柔和地解释:“我想着你,有点睡不着。” 向前几步,他依赖地抱住傅为义,嗅到他身上周晚桥的气息,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委屈的黏腻: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之后,我想你想的比以前还要多,想的身上都好痛。” 傅为义没有回抱,也没有把孟尧推开。 沉默地站着,任由对方的体温渗透,感受着那具身体的贴近,尝试观察自己心跳的变化。 最终,他打破了这片寂静,叫了对方的名字。 “孟尧。” 孟尧听出他的语气不同寻常,抱着他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有些不解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微微低下头,那双在昏暗下更加沉郁的黑色瞳仁里,清晰地、也仅仅只映出傅为义一个人的倒影。 “怎么了,为义?”他轻声问,带点试探,“是心情不好吗?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