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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平则是那种走在街上能一瞬间捕获旁人视线的长毛白猫类型,大部分人对他产生的好感是显性的。 由于他看上去比较好接近,说话温温柔柔从不跟人着急,所以大家多少会产生一种“好可爱,要不我鼓起勇气去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好了?”的侥幸版搭讪心理。 ——虽然真的实践以后,基本都会被路希平红着脸拒绝。 实在不是他过分冷淡或刻意与谁划清距离,而是他的社交能量太低,光是与自己的小组成员交流想法都足够吃力,遑论试着与不熟悉的人建设每日聊程。 然而即使如此,也降低不了旁人对他的好奇心与超高好感度。 周围频频有人回头看路希平,他坐在那玩手机,深V领口自然垂落,露出锁骨下一片精致白皙的肌肤,针织衫线条柔软却不失分寸,面料贴合身体,随着呼吸起伏,显出一种端庄而自持的性感。 尽管如此,他温和又有分寸感的言谈举止也仍然印证了一句话,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有个韩男走到路希平左手边位置询问时,他抬头看着对方,笑了下道,“没有人,可以坐的。” 声音很不错听,干净又清越,夹杂在少年与青年之间。 导致对方忍不住多看了路希平几眼,一坐下就开始了一些经典的话术,“嘿,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 “你的耳钉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可以加你的whatsapp吗?” “你的手好小啊。” “哇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 “…”路希平一开始还秉持着礼貌回应几句,直到这句你的手好小出来后,他有点憋不住,内心摆出“=n=”的表情,暗自腹诽对方的手段实在是过时。 比起魏声洋“哥哥你的脸这么红不会是因为和我接吻很有感觉吧”之寻衅,“那要是我让你起了呢?是不是证明你也有双性恋的可能性?”之改编,“好我不自称老公了,那能和你打个视频吗?”之演都懒得演了,这位同学的搭讪方式在此刻久经沙场的路希平面前,只能算菜鸟级别。 而且莫非他是天生有什么吸引gay的体质?怎么有这么多性向不合的人跟自己搭讪… 难道他看起来不够笔直吗? 就算…他真的和魏声洋在一起了,那也不代表他性取向是男生。他可能只是单纯喜欢这个人呢? 路希平无奈道:“同学,好好看比赛吧。” 见他没有要聊天的意思,韩男也觉得尴尬,慢慢地安静下来,低头刷手机。 路希平看着赛场上的人。 魏声洋是七号白色球衣,衣领还残留着他鼻血的痕迹,直接成了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队员甚至叫来了医务组,结果魏声洋摆摆手,意思是自己真没事。 天干物燥,流点鼻血是很正常的。他这么和米格尔解释。 “?”米格尔一看天气软件,“湿度正常,气温很低,干在哪里,燥在哪里?” 魏声洋问了一句,“多低?” “十度。” 魏声洋皱了皱眉,脸色有些沉地往球场外的某个位置看过去,路希平只有一件略显单薄的针织衫,把外套给人当屁股垫后,魏声洋一言堂地认为他单薄的身体马上就能被风吹走。 “拜托你件事,我外套在活动室,你拿给路希平。”魏声洋说。 “你对Ping真的很好。”米格尔笑嘻嘻地和他碰了碰拳头,“我可以帮你跑腿,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喜欢的球星签名我可以弄到。” “没问题。”米格尔跟他击掌。 前段时间米格尔的腿受伤,今天比赛他不需要上场,直接变成了随叫随到的后勤成员。 他去活动室拿上魏声洋外套,球赛已经开始。 比分咬得很紧,赛况激烈,路希平看得有些紧张。 他中学时代也参加过球赛,而且和魏声洋并不是一个队伍。 或者说,不论路希平参加什么比赛,都很少会和魏声洋是一个阵营的,但今天,路希平希望魏声洋能赢。 方知不太懂篮球,陆尽在给他讲解,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路希平也听不清,不过总觉得这两人一定会见缝插针地偷摸八卦几句。 没看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裁判桌那跑过来。 米格尔将手里的黑色大衣塞到路希平怀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是Yang叫我给你的。” “…谢谢。”路希平微怔,闻到一股柑橘香。 比起左手边韩男具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的古龙水香,这股柑橘调香味给人一种安心感,就像姥姥晒的大棉被那样,睡起来连做梦都是美满的。 米格尔打量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你可以穿上。他怕你冷。” 路希平比较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魏声洋个子高骨架宽,视觉上足足比他大了一个号,衣服当然也显得肥大,罩在路希平身上重量感十足,很快身体的温度就被烘暖。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给我发Whatsapp。”米格尔问。 “谢谢。”路希平又朝对方点点头。 等人闪送完外套,旁边的陆尽忍不住:“宝子。我可以问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苗头的?难道真是MIA的甲板一吻定情?” …那他们可吻得多了去了,真要这么说,情也定了无数回了。 路希平耳垂发红,青涩感无处遁形,露一半藏一半道:“可能更早点吧,这你得去问魏声洋,他什么想法就是神仙来了都猜不透。” “他跟你表白了?你没有当场就拒绝他吗?” “没有。”路希平说,“因为当时我们都哭了。” “????”陆尽一手掐住方知的大腿,方知一巴掌拍上陆尽后背,两人都歪来倒去地狂打对方,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如果在一起了会告诉你们的。”路希平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们一下,“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那如果…没在一起呢?”陆尽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诚然,他很希望自己的好哥们能修成正果,情人分手了可以做朋友,可是朋友分手了能做什么? 他们会因为谈不拢而慢慢断开联系吗? 那到时候,他们这个四人友爱小团队就会分崩离析了。原本陆尽认为他们的四人群团巴团巴逐渐壮大,就可以建设和谐友爱地球村,所以他很珍惜和另外三人的友情。 “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吧。”路希平笑了笑,“没在一起就不是发小了吗?” 陆尽与方知对视,双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路希平与魏声洋的情况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他们已经成为了对方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从年少到如今,他们既是单独的个体,也是在彼此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性情被对方磨平又重塑,习惯被对方影响或潜移默化,对世界的感知也会因对方而发生偏移。 他们的生命像两条自幼并行的河流,在漫长岁月里反复交汇、改道,你分不清某一段水纹究竟属于谁,彼此的心河、呼吸与方向,都于无声中刻录了对方的存在。 场上突然传出欢呼和尖叫。 魏声洋抬手利落地投了三分,将比分拉平。 阳光下他凌厉黑发滞空半秒,带下几滴发梢的汗,眉目与中学时代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层英气和成熟。 看着这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路希平的心中竟然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异样,像拉动了一根从未被发觉的弦。 裁判吹了哨,到中场休息时间。魏声洋和队友互相击掌后,走到角落里喝水,边喝边撩起衣尾,简单粗暴地糊干脖子和额头上的汗。 他撩起衣服后,露出一截紧致结实的腹肌,块垒分明。 …虽然路希平自己打球的时候也会这么做,毕竟简单省事高效,但魏声洋做完以后直直地看了过来,和他四目交汇,这让路希平不得不阴谋论——那家伙是故意的吧。? 就像大狗在接受某些训练时,飞速叼回来饲主扔出去的骨头,摇着尾巴邀功那样? 路希平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变化。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认为魏声洋这种行为是在激将挑事,比如“看看,我有你没有”,或者“哥哥,你这么瘦怎么跟我比赛啊?”,再或者是“显然,这方面我比你自律[骄傲.jpg]”。 但此刻,路希平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魏声洋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腹部,让他尽情抚摸,并低哑说着什么,“我觉得你挺喜欢的”,“任君采撷?”。 所以得知魏声洋原来一直喜欢他后,对方各种举动背后的意图在路希平的解读中竟然急转直上了。 不再是作为死敌的自满、滋事和争锋相对。 而是一种类似于孔雀开屏的求偶行为。 这感觉很奇妙。 路希平愣愣地盘着腿,坐在草坪上,心里想的是,魏声洋身上的一切他都可以占为己有。 只要他点一下头,确定他们的关系。 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熵增变化还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两分钟后,米格尔再次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这也是Yang叫我给你的。”米格尔微笑,“里面是热水,天气太冷了,球赛要打三四个小时,他说你最好不要喝冷水,对胃不好。” “……”路希平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不过暂时没有明说,他照例点点头,微微弯腰,笑道,“谢谢。” 而再过几分钟,等米格尔第三次过来时,路希平就算是忍者也濒临破功。 米格尔这次带来的是一把遮阳伞。 下午阳光正好,球场上好多人都坐着撑伞,跟军训似的。 陆尽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出门肯定不会带伞,路希平认为晒晒太阳也没什么,总不能真的一年四季都躲在studio里沐浴黑暗当老鼠人。 米格尔把伞递给他时,说道:“这还是Yang叫我给你的。他讲你晒太久皮肤可能会泛红。” 路希平牵动嘴角,礼貌询问:“请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给我…?” 刚才在比赛就算了,现在不是休息吗? 魏声洋坐在篮筐下,旁边是在聊天的队友,而魏声洋肩膀上挂着一块毛巾,随意散漫地擦着脖子,喝完水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米格尔咳了声,好像转述这句话对他这个五大三粗的直男来说也有点困难:“Yang说他出汗了。” ? 路希平细细揣摩了一下这句话,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紧接着滑过大脑。 “出汗了?”路希平机械性地重复,“所以呢?” “他说你不喜欢别人身上汗涔涔的。”米格尔进行了原话的转达。 “…” 路希平的脸瞬间涨红,“我还不至于那么挑剔。对你们爱打球的男生也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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