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美味了。 黄鹤望抱着怀里连哭都不出声的人,闻着那些美妙交缠后留下的气味,越发觉得唇齿留香。 他小口小口轻啄郁兰和的唇瓣,手指抚着他的耳畔,任由那些温热的眼泪聚在手心,亲得忘乎所以。 “你……你是在,报复我吗?” 郁兰和眼泪流干了,眼睛就红得更厉害了。他微微抬起头,望着痴缠的黄鹤望问。 “不是。” 黄鹤望回答得很干脆,他摸着郁兰和嫣红的眼角,十分认真地说,“我是在弥补你。” 郁兰和哑然,神情呆滞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继续说,“今天你结婚啊,我给你弥补春宵呢。我对你好不好?” 郁兰和四分五裂的心二次坍塌,倒塌破碎的碎片无情地扎进他的身体里,痛得他又开始发抖。 他闭上眼,低低呢喃:“冷……我好冷……” 黄鹤望更深地抱紧他,明明他烫如火炉,郁兰和却还是被他冻得嘴唇发白,濒死般地大喘气。 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郁兰和不知道。吵嚷厮杀的游戏音效破开他潮湿悲凉的梦,叫醒了他。 一旁打游戏的人注意到他,手机丢一旁,伸手拂开他额头上的黑发,弯腰亲了他一口,说:“醒了?要吃什么,我订外卖。” 郁兰和动了动干涩起皮的唇,吐出两个字:“不要。” 他说完,就胳膊肘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小心地挪着下了床。 那些不堪羞耻的场面在他逐渐清醒的大脑里逐帧播放,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心也不跳,平淡得像每一个他醒来的早晨。 经历多了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他的韧性跟野外自由生长的植物一样顽强。 昨夜的心碎难受在此刻的晨光熹微中显得很矫情,他被折断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大脑也接受到他毫无波澜的心绪,那些令人难以接受的片段渐渐被阳光晒透,被清澈的水流声冲走。 他拘着一捧水,浇走脸上的泪痕,洗去眼里的愤怒,又恢复了一如从前的温和老实人的模样。 黄鹤望打着游戏靠在门边,抬脚挡住要走的人,说:“不吃外卖就等我打完游戏带你去馆子里吃,老实呆着,别想跑。” 郁兰和说:“假期结束了,我要去给学生们上课了。” “上课?你以后不用去上了。” 黄鹤望抽空打量了郁兰和一眼,说,“哦,不对,你得去学校给校长递辞职信。” “什、什么?”郁兰和愕然。 又死了。 黄鹤望不专心,打了几局都输。他啧了一声,关了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顺手把郁兰和搂进怀里揉了揉,说:“我要带你回海京啊。以后你就不用待在这个又破又穷的小县城,去给我当家庭教师。” 郁兰和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不解地看着黄鹤望,说:“你都上大学了,还需要什么家庭教师?” 黄鹤望不耐烦道:“我说我需要,就是需要。你跟不跟我走?你他妈难道想待在这个小县城被指指点点一辈子吗?” 那么是谁,让他要被迫接受这些指指点点? 郁兰和刚平静的心绪波动起来,他用力挣脱黄鹤望的束缚,平时低眉垂眼的姿态被一抹怒火烧起,他抬着头,有些倔地咬着牙说:“我不会跟你走。我喜欢这里,我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老实人吗? 黄鹤望垂眸盯着郁兰和,把面前这个柔软平和的人望进黑如深潭的眼睛里,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分明就是一块打磨不平的石头,硌得人莫名恼火啊。
第5章 他想到什么,莞尔一笑:“好啊,你回去吧。” 突然又这么痛快,郁兰和愣了下,像从前千万次向别人低头那样,垂下脑袋,默默离去。 外面天光大亮,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郁兰和浑身酸痛,在白得刺眼的阳光下,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他的头发像往常一样放了下来,遮住了眉毛,他明明脑袋一片空白,牙齿却不由自主地咬紧,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直挺的背微微有些弯,步子也越走越快,直到站到了讲台上,听着台下学生打闹吵嚷的声音,他才终于如梦初醒。 台下的学生自然也听到了关于他们这位普普通通,好脾气的班主任的新闻,他们探究好奇的目光在看见精神萎靡的郁兰和时,全都明了了。 全都是真的。 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的人,背地里玩的比谁都花。 “晚自习就不上课了。” 郁兰和尽力无视台下学生们扎人的凝视,招手叫来了语文课代表,说,“你去办公室把试卷拿来给大家做。” 语文课代表说了声好,就跑出了教室。 郁兰和坐在板凳上,看着去而复返的语文课代表发完试卷,他接过剩下的最后一卷,拿起笔也开始做了起来。 下面刚开始还安静,后来慢慢地就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是私立学校,但同样的按照分数分排,好学生都在好的班级,学费也不贵,差的班级就全是学习差的,还有很多都是中考都没达到分数线的学生,花钱买书读的,爸妈有钱,读书也只是来混日子的。 他们不在乎成绩,他们爸妈有很多也很不好相处,乱七八糟的事,全挤在这个小小的班级。 郁兰和当了这么几年的班主任,第一次觉得痛苦是带黄鹤望那一届,现在竟然也开始头痛了。 “安静。” 他拄着太阳穴,抬眼看下去。 下面静了几秒,很快就不当回事了,依旧小声议论郁兰和元旦结婚的丑闻,谈论吃喝玩乐,试卷上只写了寥寥几字。 郁兰和放下笔,起身走下去,因为脸色不佳,看起来比平时有气势,刚还在畅谈的胡嘉成闭上了嘴,愣愣看着他。 “高三了。学一点吧。”郁兰和心平气和道。 “我爸妈只是把我丢在学校让老师管我,学习什么的对我来说没用。”胡嘉成笑嘻嘻看着郁兰和,说,“老师,你教教怎么脚踏两只船呗,这个我喜欢学!怎么翻船的你就不用教了,我们都知道了,哈哈哈……” 全班都爆发出骇人的笑声,震得郁兰和嗡嗡耳鸣。 等笑声停下,郁兰和说:“……这个不对,不要学。老师做错了,不能学。” 学生们哪里还听他说话,问的问题越来越夸张—— “老师,朱老师能力强又长得好看,怎么会看上你啊?” “老师,你的小老婆是谁啊?” “老师,朱老师不能满足你,所以你才出轨吗?” “老师,你们上过几次床啊?” “够了!” 郁兰和大喝一声,藏在头发下的眼睛露了出来,青色的胎记仿佛变成一滴血泪,汪在眼角红艳艳,颤抖的唇把所有的愤怒都颤碎了,又变成平静如水,“不要再说话了,快做题吧。” 他走出舆论漩涡中心,又坐到讲台上。 明明坐得高,他却依旧被审视,被踩得低低的,什么气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要让爸妈丢脸,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不要愤怒,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什么情绪都不要有,要当个冷静自若的大人。 什么事他都能处理好,什么都…… “老师,我做完了。” 班里为数不多认真学习的沈星蓝把试卷递到了他面前,乖巧懂事的模样让他挣脱了那些魔咒一样的规训,他拿起来翻了翻,身体轻快了些,他笑了笑,说:“嗯,下去吧。” 沈星蓝看着他,欲言又止。 “嗯?”他弯下腰,凑近了些。 “老师,我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你很好,不要听他们胡说。” 沈星蓝从衣兜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到试卷上,轻声说,“没有哪个老师会对成绩差的学生这么好的了。如果不是你的不抛弃不放弃,我也不能坚持读到高三。” 她中考考得很差,家里也不算很有钱,但爸妈知道不读书就没出路,依旧东拼西凑凑来了一笔昂贵的学费,让她进了私立高中。 学业繁重,知识点比起初中难几个度,她曾一度想要放弃,是一直给她鼓励,温柔待人的班主任让她一次次重拾信心,到现在,她的成绩已经够上一个好一点的公办本科了。 “是你学得好,你自己厉害。” 郁兰和握着大白兔奶糖,嘴巴还没尝到甜味,心里却从无边苦涩中渗出一抹甜,“谢谢你,星蓝。” 也不是全没盼头。 爬一座荆棘丛生的高山,在枝桠缝隙中,林下太阳照射处,会有解渴的小溪流,也会有能小憩的石头,无论如何,也要继续爬到山顶。 他是这么想的。 可学校不这么想了。 “辞退?” 距离跟黄鹤望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可他仍觉得腰酸腿痛,精神不济。现在听到校长这么说,他再站不住,只能扶住桌子,堪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你的私生活混乱,对学校造成了很严重的不良影响,估计会影响后续招生,这个合同里有写,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校长看着面前温吞安静的人,想想他这些年一直带的都是最差最难带的班级,语气放平,“你这些年也辛苦,里面的违约金就不用你赔了,我让人事处把你上个月的工资结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 “……嗯。” 郁兰和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但一直没到来,他就一直心存侥幸。现在被宣判死刑了,他的心也彻底化成灰,什么感觉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去班级告别,他不怕那些顽劣的学生问他怪问题,只怕看见沈星蓝跟其他几个认真学习的乖孩子,他舍不得。 回到办公室,他跟共事的同事们一一告别,跟他一起干了这么多年,大家心知肚明郁兰和是什么品性,都不太相信这样的人会胡来,可说出轨的就是他自己,大家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对着郁兰和,就少了几分真心,多了几分假意。 他的身体经历的风暴还没停,所以他无暇顾及别人怎么看他,他一只手拎着装铺盖的塑料大袋,一只手抱着桶跟盆,背上背着一个褪色褪得又破又旧的老式黑书包,走出了校门。 还没站定,一辆拉风吸精的黑色豪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鹤望兰的橙黄立即刺中他的心脏,他条件反射性地转身就走,里面坐的是谁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一眼都不想看。 可他走一步,那车跟一步,缓慢无理的开车速度影响了后面的车,满条街都响起了不耐烦急促的喇叭声,像在催命。 车里的人毫不在意,惬意地用关节敲着方向盘,还没数到十,他亲爱的老师就敲响了他的车门,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坐进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