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秀对郁兰和始终有戒心,她盯着郁兰和不说话,小石接话道:“好吃。” “明天我再做给你们吃怎么样?” “嗯嗯嗯!” 小石狂点头。 “但是我有个条件。” 郁兰和故意拖长声调,看小石和小秀的反应,确认他们在认真听,他才继续道,“吃饭要规矩,不能打架,不能大喊大叫,我们要一起努力,给黄鹤望打造一个良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一切的一切,都以黄鹤望为中心,他最重要。我说的对不对?” “小望……” 小秀呢喃着,点了点头,说,“小望重要。我知道,小望重要。” “这就对了。” 看来也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郁兰和欣慰地将地上的两人拉起来,说,“你们去洗手吧。这些不能再吃了,明早我再做给你们吃。” 两人听话地去水龙头旁洗手,郁兰和拾起桌子,直起身正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凝视着自己的黄鹤望目光相接。他愣了下,笑着问:“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也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去看看书,明天就要上课了。” “……我帮你收拾。” 黄鹤望垂下眼,伸手拿来一旁的扫帚,扫去地上的垃圾,又跟着郁兰和站到水龙头前,郁兰和洗第一道碗,他洗第二道,然后控干水,放到不锈钢盆中。 收拾干净,黄鹤望坐到书桌前,郁兰和去闲置的教室拿来一把椅子,跟黄鹤望一起挤着坐下。 书桌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古董,棕黄色的木头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字,郁兰和用了四年的小风扇放在桌上,竟然也像九九新的稀罕物。 黄鹤望翻着课本,一边复习过去的知识点,一边预习新的课时。郁兰和则在一旁写教案。 桌子不是很大,他们的手肘总会碰在一起,郁兰和写得很专心,并没有在意,第一次触碰时,黄鹤望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可在偏头看见安静温和的人时,他不动声色地又放回了原位,一分不差地搭上去,贴着郁兰和那块粉白的皮肤,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微弱的清风从小小的圆形风扇中送到两人额前,郁兰和不再需要为黄鹤望不肯读书而焦心,心里平静如水,黄鹤望死水一样的生活却被这阵微风吹得泛起波浪。 他知道,风来了,太阳也来了。 崭新的一天,也来了。
第13章 = 夜里小石和小秀罕见地没有发病,睡得很熟。 黄鹤望紧紧提着的心落回肚子里,他刚打算闭眼睡觉,胃突然一阵阵抽痛,他用力抓紧腹部的肉,想要缓解疼痛,但这胃痛来势汹汹,让他很快就四肢无力,痛到意识模糊。 不能……不能吵到郁兰和。 黄鹤望惨白着脸,咬着牙不出声,僵硬地蜷着身子,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幅度,可他已经到了极限,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身体,实际剧痛的抖动已经无法控制。 睡下床的郁兰和被吵醒,他下床穿上鞋,站起来踮着脚,拍了拍背对着他的人的肩,问:“黄鹤望,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黄鹤望不想再麻烦郁兰和,倔强地闭紧嘴巴,任由自己冷汗直冒,抖如筛糠。 郁兰和急了,爬上楼梯,强硬地把黄鹤望扳正,借着手机的微光,看清了黄鹤望苍白扭曲的脸。 “你这小孩!老师问话就要答啊!这时候逞什么强!” 郁兰和拽着黄鹤望往外拉,“快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你明天要上课,不要折腾了。” 黄鹤望往后退,“我没事,以前也经常疼,熬过去就好了,熬……” “你是中药吗?只有中药又苦又要一遍遍煎熬。黄鹤望,你是人,不是中药!别再跟我废话了,我是你老师,作为学生你就要听我的话,快下来!” 郁兰和难得拿出了老师的架子,压着黄鹤望下了床,帮他换了衣服,穿好鞋,又蹲下身,“上来,老师背你下楼。” 黄鹤望慢吞吞地趴到郁兰和背上,郁兰和也没多高,顶多一米七八,而且也瘦瘦的,看着也一点肉都没有,可贴在他背上,他竟然觉得比睡在床上还柔软暖和。 漫天繁星,黄鹤望没抬头看,只靠在郁兰和肩膀上,看着他眼睛里奇形怪状,闪闪亮的瞳孔。他好像不是那么痛了,有心思主动聊起天来:“老师,你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像老师。” “是吗?”郁兰和附和道,“我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不瞒你说,我也觉得自己不像老师,还是学生呢。” “才二十二啊。这样年轻。” 黄鹤望叹息着问,“我能活到像你这样的二十二岁吗?” “当然可以,你这说的什么话?” 郁兰和说完,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背着黄鹤望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内,风不凉快,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冰冷。 在这样美好的年纪,黄鹤望就已经开始思考死亡了。那么他到底在哪个时候,期待过好好活着? 应该从来都没有过。 郁兰和压下酸楚,继续说,“再多走一段路吧。太早放弃,对你自己不公平。黄鹤望,有老师呢。” “嗯。” 黄鹤望噙着笑望着郁兰和的侧脸,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只当这是快要痛死前的走马灯,其他的他都不想记住,他的走马灯,只需要这一缕。 到保安室门口,保安大叔热心地把自己的电动车借给了郁兰和,郁兰和骑车载着黄鹤望到县医院,挂了急诊,没几分钟黄鹤望就被推着去做了一系列检查,就在郁兰和犯愁怎么筹钱给黄鹤望做手术时,医生走了出来,告诉他:“病人严重营养不良,是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肉的,他的胃消化不了,之后给他补充营养也要慢慢的,一点一点来。” 郁兰和问:“那大概多少量适合?” “早餐就吃两个包子,或者半瓶豆浆和一根油条,中午和晚上就半碗米饭,鸡蛋只能吃半个,肉类只能吃四五片,素菜也不能过多,舀汤的勺一勺就够,这样吃半个月,慢慢地再加餐,如果恢复得好,半年后就能正常进食了。” 郁兰和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那他现在怎么样?是要做手术还是?” 医生说:“现在没什么事了,等打完点滴,拿拿药就能回去了。” 郁兰和又道了一遍谢,等医生走远了,他推门进了病房,走到黄鹤望身边。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但眉毛没有舒展,下半张脸也绷得很紧,像是咬着牙睡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睡的。 郁兰和伸出手,摸了摸黄鹤望的头发,百感交集下,也只能无能为力地叹口气。 他想在一切都还没这么糟糕前就救下黄鹤望,可他来得太晚,只能看到一个衰败荒芜的黄鹤望。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郁兰和暗自给自己加油鼓气,“一定来得及。” 在早读开始前,郁兰和带着黄鹤望吃完早点,回宿舍拿了书,顺利走进了教室。 大家都不喜欢坐二三组的第一排,黄鹤望以前就坐二组第一排,现在回来了,他的座位也还是没变。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的朗读声稀稀拉拉响起,后排以秦正松为小团体的一群人更是读都懒得读,要么呼呼大睡,要么在里面讲小话。 黄鹤望看着郁兰和走下台,走到后面去,弯下腰,和颜悦色地劝学:“只要再坚持最后一年,只要稍微努力一点点,就有上大学的机会,不要再胡闹了,快,拿出课本背《离骚》,一会儿我抽查。” 碍于郁兰和是新来的老师,秦正松他们也还算收敛,听话地拿出书装模作样的读了起来。 郁兰和绕着教室走了一圈,经过黄鹤望时,问:“感觉怎么样?吃过早餐后胃痛吗?” “不痛。我很好。” 黄鹤望诚恳地道谢,“谢谢老师。” “那就好。” 郁兰和开心地弯了眼,“下早读记得吃药。好了,继续背吧。” 黄鹤望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背诵。 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诗词读个一两遍就会背,文言文长,重复三遍也能记住,其他学科也一样。 卷子上的题根本难不倒他,他每次都会把答案写草稿纸上,答题卡上却只挑着填几处,每次都只考三百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奶奶想让他留在家里,不许他通过学习远走高飞,如果违背,就会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于是他从小学就学会了精准控分,到了高中,这项技能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是奶奶死了。 他不用再控低分,如果未来像郁兰和说的那么美好,他也没有骗他,是真的会一直帮他到高考毕业,那么他将要控高分。 很快,月考就来了。 踏进考场前,黄鹤望问郁兰和:“老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郁兰和说:“六月二十五。怎么了?” 黄鹤望笑而不答,背过身,抬手跟郁兰和挥了挥手,拿着一支只剩一半的2B铅笔,一支笔壳旧旧却满芯的黑色中性笔,意气风发地走进了考场。 ---- 快到三万字可以申请榜单了,这本将跟洋芋花一样隔日更,洋芋花二四六更,鹤望兰就一三五更,以后周天不管遇到哪本都不更了哦!
第14章 = 625分。 全班第一,全校第二十八名。 郁兰和攥着那张薄薄的,因为打印机没剩多少墨水打印的字迹并不清晰的成绩单上,仿佛捧着珍贵的奖杯一样,盯着上面格外清楚的黄鹤望的名字,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放下那张纸,站在黄鹤望桌前问:“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送老师的礼物。欢迎你来的礼物。” 虽然在黄鹤望意料之中,但看郁兰和那么高兴,他也忍不住也有点臭屁耍酷,“喜欢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聪明学生!” 郁兰和尽力压制着满到无法自抑的兴奋,伸手揉了揉黄鹤望的头发,说,“今晚想吃什么?老师做给你吃!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老师通通都买给你!” 说完这句,他想起工资还没发,最后就剩五百块,他又补充道,“一百块范围内啊。再多老师也没有。” 黄鹤望头发被揉得乱糟糟,脸也被揉烫了,他别开郁兰和的手,说:“随便。” “好好好。” 郁兰和根本压不住嘴角,在上课铃响起的前几秒,说,“我先回去做饭,你下课就赶紧回来吃,我等你。” 看到黄鹤望点头,他才快乐地转身离开。 下到一楼时,郁兰和隐约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他停下脚步,仰头往楼梯上去看,一个扎着马尾,长得很清秀的姑娘冲他挥手,又叫:“郁兰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