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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我说,人死无论如何都不能复生的。但我觉着凡是总有个例外,只是若是例外,便定是会异常艰辛。可若是那份执念,能支撑自己度过这份艰辛,也实在是了不起。”
越初慢慢说着,朝辞鹤便安静听着。
而下一刻,却见越初浅淡笑着看向他,眸子亮亮的,神情也有几分释然。越初抬手轻轻覆在了朝辞鹤发顶,柔声道——
“辛苦了。”
朝辞鹤的始终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可眸子里却迅速充盈起了泪水。他用手背蹭了蹭,然后靠进越初颈窝里,“我很想你。”
“好好。”越初由着那滚烫泪珠滚进自己脖子里。
朝辞鹤:“你一直都知道?”
越初轻拍在他后背上,哄孩子一样哄着他,“来了才猜到的。也亏得雪渺四处带着我闲转。”
朝辞鹤还是哽咽着,“大师兄就是怕你察觉出异样才不想你进祠堂的。”
越初:“那他预料的还挺准。好了好了不哭了,这有什么可哭的。你师父又没回来,我可没承认我就是你师父。”
朝辞鹤挂着泪笑着从他肩上起来,“我没有大师兄那么重的执念,我本也不那么在乎师父的记忆能不能回来,打我见你来了,便觉着欢心,如此就够了。你便说你不是,我也只当你就是,只当我师父就是这样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如此这样自欺欺人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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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越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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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是感佩于他们师徒情深的,但对于他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实感。他只是猜到了自己是盛放越溪信的壳子,其余的也没记起什么。
只是面对一个哭得嘤嘤嘤的小鹿谁会不心疼呢。
朝辞鹤:“要同大师兄说吗。”
越初摇头,“不了,他若知道了,定是会顾及。让他做他想做的吧,也好找补些以前对他的亏欠。”
朝辞鹤应下,可这样对越初并不公平。
越初:“我也不剩多少日子了,最后这些时日,是做越初,还是越溪信,讲道理没什么不同。你就当替你师父了你大师兄个心愿吧。”
朝辞鹤:“可那——”
越初:“好了,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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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跳下屋子,往院外走去,路过雪渺身边时又拍了拍他,“好了,快起来。别闹别扭。”
“我不。”雪渺还是较劲,“你能做祁宴的主?他一会儿又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能做,他什么时候管过我。”越初上手给雪渺扯了起来,“别总祁宴祁宴的,到底是你师兄。”
雪渺:“哦…”
“好了,快跟小鹤回去吧。”
越初说完这话自己便先一步离开了,朝辞鹤不知怎得觉着他背影就这样萧索起来。
“发什么呆呢!”雪渺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朝辞鹤:“啊,饿了没,我去给你单做些。”
雪渺:“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雪渺:“你是哭了吧!”
“我没有!”
雪渺:“你就是哭了!”
“都说了没有!”
雪渺:“我想要妙妙屋,雪渺妙妙屋!”
“给你盖好了,快回了!”
第65章 成亲。
应闲璋回到院里时, 越初正一人坐在搭好的小吊床里抽着烟。快步走上前,站定在对方面前。
越初晃着腿,连同吊床一起晃悠起来。
应闲璋半张开两臂, 冲着他讨好笑笑,“下来吗。”
“嗯。”
听着越初应了, 应闲璋便向前单手搂在他腰上, 将人轻抱到地上。
还好今天没闹着要住妙妙屋, 应闲璋暗自舒了口气。
回到屋内的越初把玩着早时从祠堂带回来的那把裁风月,传至手中的微寒凉意让人觉着几分惬意,随意翻腕比划两下都能察觉到刀与主人之间的默契, 着实是令人爱不释手。
“刀还在,人没了, 也算是一件憾事了。”越初感叹着。
应闲璋却不以为意,“刀是死物, 死物才能代代流传。”
“嗯?”越初随意应着,过了会儿才又问他,“越溪信是什么样的人。”
应闲璋陡然一震, 不知他怎么会突然问了这些事,又生怕是朝辞鹤或是雪渺同他说了什么,“怎么问这些。”
“好奇罢了, 能用得了这样的刀,想来人也不凡吧。”
应闲璋心下是有些打嘀咕, 但因着不好开口再仔细问询,便也只能先顺着越初的话回答下去,“一个小混蛋罢了。”
“你们又是如何认识的。”
“啊…”应闲璋因着这句话陷入冗长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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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应闲璋的目光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应九,那所造出九条龙里最年幼的一只。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容。
“什么人。”应闲璋开口道, 却又不等对方回应,兀自开口道,“越溪信。”
他与天道连枝同气,天道又掌管万物,查个眼前人自然不是问题,“绑他做什么。”
应九被捆了绳子扔在一侧,嘴里大声叫嚷着,“放了我!我让我哥哥们收拾你了啊!”
越溪信抬脚踹了地上的应九一下,“哦对,你还有哥哥们,信不信我把你哥哥们也绑了当风筝。”
龙应九深吸一口气,带着五花大绑从地上蠕动到了应闲璋腿边,“快给我解了。”
应闲璋眼眸下垂,无奈瞧过去,手上却没动作,还是问向对面的人,“来做什么。”
越溪信将手中长刀翻了几个花,一副嚣张模样,“我徒弟过生辰,想要条龙。是他说打输了便同我回去,愿赌服输,还想耍赖不成。”
应闲璋轻踢了地上的大长虫一脚,“是你答应的?”
“…嗯。”应九支吾着,“我哪知道他那么能打…”
应闲璋摇摇头,“既是答应了,那同他去吧。”
应九:“啥?”
越溪信咧起嘴里,小跑到应闲璋身边,牵起绑着龙应九的绳子,往腕子上一缠绕,同应闲璋道,“你倒是识礼。他管你叫哥?你也是龙?你去也行。”
应闲璋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颇是放肆的小人儿,岁数好像瞧着也不算大,倒是个轻狂性子,“不用了,他既是输了,你带他走就是了。若是不需要了记得放他回来。”
应九听着这俩人一人一句就给自己卖了,这才大声叫嚷道,“你们两个混蛋!”
应闲璋仍是如块石头般无动于衷,“你自己技不如人又要怨谁,倒也合该你长些记性。”
应九:“走就走!别求我回来!”
越溪信才不听他们兄弟俩吵嘴,扽了绳子一下催促着应九快走。
应九:“我自己会走!应闲璋你给我等着!”
越溪信便又偏头去看那坐在空旷白雾中不动如山的好看男人,“应闲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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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在床上吃着宋衷送来的点心,“后来呢?”
应闲璋将他不喜的吃了一半的枣糕扔进嘴里,“后来?他怕应九吓着祁宴,便要应九化成个风筝,日日拴在祁宴院中房后那棵歪脖树上。”
越初:“你呢?再见他是什么时候。”
应闲璋:“大抵是几年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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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冒犯。”
应闲璋看着此时跪在自己面前的越溪信,缓了会儿才想起他是谁。
应闲璋:“应九呢?”
“我早放他回来了啊。”
应闲璋便又不知道应九跑去哪玩了,应九是他造出的最后一条龙,前还有八个哥哥,平日里替应闲璋处理些琐碎之事。应九自小被养在应闲璋身侧,并未出过任务,便是连现世都不曾去过,平日里对凡人也轻蔑些。反倒这次不知怎么一直不肯回来了。
他若想找自是找得到的,只是未曾察觉到他应九有危险,也便纵着他入世玩些时日。
应闲璋:“又来何事。”
越溪信:“应九说…罢了,我有个徒弟,自幼羸弱,又寻不到病因,应九说许是天道会有法子。”
应闲璋仍是未有丝毫情绪,“天道的法子便是逆天改命。除非那人能让现世遭逢重大变故,否则不会为一个人改命的。”
越溪信像是一早有准备,“天道若是不能,那你呢。”
应闲璋:“我即是天道。”
越溪信:“你不是。”
应闲璋的确不是,他不过是天道的皮囊罢了。暗自无奈,也不知应九那混小子都同他说了什么,“回去吧。”
越溪信仍是跪着不起,低垂着眸子像是想着什么,“如何才能答应。”
应闲璋只是摇头,“回去吧,各自都有命数。”
越溪信不信,紧紧攥着拳头,“你不是天道,天道才无情。”
应闲璋不懂他说的什么,他与天道本就一体,从未想过他说的这些,谁是天道从不重要,他与天道的使命本就都只是维护三界秩序罢了,“我也无情。”
越溪信低头笑笑,竟是在他面前将衣衫一件一件脱下,再褪贴身小衣时——
“出去。”
应闲璋抬掌,一道劲风直接将越初连人带衣裳吹飞出去,直吹到百丈开外。
越溪信口中含血挣扎起身,还欲再向前,却被半步外的屏障拦住了,试探了下,的确不是自己能打破的。
如此悻悻穿好衣衫,暗自咬牙。
“等着我啊!我下次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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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一边听着故事一边跟着笑,“你以前这么硬气的吗。”
“啊…谁还没年轻过嘛。”应闲璋见他并未抵触,便也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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