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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混乱的灯光下隐隐燃烧的于水宵,具体又不具体的眉毛,眼睛和嘴巴,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脖颈……城市失守了。 屏幕已经切到下一首的前奏,省略号逐个消去,进歌了……台上在唱什么?张孔在有显示的情况下也听不出来了,歌名从眼前晃过却没看进去。浑身上下出错了,警报声被其余的盖过去,于水宵贴着他的耳根,在嘈杂的人声里,清晰地、慢悠悠地哼唱那首送给他的《新房客》。 “我见过,一场海啸, 没看过,你的微笑,” 气流羽毛一样扫过他的后脖颈,张孔的心狂跳不止,扑通,扑通,麦克风的声压浪一样摁上来和张孔地心跳声撞在一起。张孔想,似乎还是他的心跳要更剧烈一点。
第11章 于水宵温和的先斩后奏让张涣没有办法,两个人换好衣服临出门了,于水宵才像是想起来,抬头和张涣说今晚有同学聚会,接着门一开一合,在张涣开口之前出门了。 回来以后张孔发现张涣的卧室灯已经暗了,两个人简单冲过澡,把包厢的味道洗掉,一起躺在于水宵的床上。 张孔摸着他的耳朵,似乎于水宵的气息还在耳畔搔刮着他。 于水宵背对着他,张孔转过身环抱住了于水宵的腰,将脸蹭在于水宵的肩胛骨。两个人维持着依存的姿势睡着了。 也许是于水宵不再和涂闪莉靠近,也没有频繁地去英里之地了,张孔觉得自己对于水宵的恨在减少。他似乎没有想过一定要和于水宵谈恋爱,只是希望于水宵属于他,不要因为别人而驱逐他,不要和别人亲近,恋爱,接吻。至于于水宵的喜欢和爱,如果真的没有,也可以不要。 在路上偶遇卢可尔时,她突然拦住张孔的路,问张孔想不想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于水宵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张孔没讲话,但是停住了脚步,卢可尔得意地笑起来:“你喜欢于水宵。” “很重要吗?”张孔笑着问他。 笑起来的张孔很不一样。卢可尔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盛气凌人的样子,“那天晚上,他靠在我的耳边说‘姐姐,我们来日方长呀’。” 卢可尔想到当时,脸上又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张孔点点头,随便地问:“你们的来日怎么样了?” “你果然是神经病!”卢可尔气急败坏地走了。 张孔甚至看了一会卢可尔的背影,接着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神经病会发疯,他不会,张孔倒是想有朝一日可以摒弃一切只做一个神经病。 他和神经病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只能扯得上一点,那就是他们都拥有锁链。 夏天又要来了。蝉开始叫,飞蛾开始跳舞,光线埋入张孔的发丝,于水宵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奋笔疾书,从拼搏一百天到最后班级日历上的个位数倒计时。 再强大的人也会疲惫,张孔婴孩一样靠在于水宵的胳膊上熟睡,同学路过于水宵会比出嘘的手势,两个人换了座位成为同桌,张孔有时候会恍惚或许他们在谈恋爱,但张孔对比学校里别的情侣的姿态,他就知道两个人不是恋爱关系。 他们有的吻和抚摸都只是形单影只的寂寞慰藉。 于水宵亲吻他,笔从桌上滑落,滚到腿上,又随着动作砸在地上,墨水弄得手上皮肤一道一道,于水宵打着泡沫给他洗干净,写题写累了就靠在张孔的肩头无聊地喊张孔的名字,每一声张孔都会回复他,日光从明到暗,张孔的回复声越来越小,于水宵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张孔闭着眼睛睡着了。 于水宵的模考成绩略有进步,勉强达到张孔目标学校的最低分数线,有滑档的风险,上了大概率也学不了想学的专业,张孔为此心焦,时间逼近了于水宵反倒心态很平稳,捏着张孔的手说没关系,他可以很勤地回来找张孔,张孔也可以去找他,原渝又不是只有一所重点高校。 张孔被暂时抚慰了,忽略掉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互相寻找的理由。 三天高考,张孔每一科都稳定发挥,问于水宵也都说不错,张孔想没准呢,每一年都有奇迹,于水宵没准就是今年的奇迹,他的奇迹。 他们是最后一批解放的考,考完以后同学们各自有各自的庆祝方式,张涣忙着加班,给了钱让张孔和于水宵自理。 张孔走在于水宵的身边,从并肩变成落后半步,看见于水宵的影子,莫名的怅然若失。 “可以吗?” “可以的。”于水宵朝张孔微笑,朝张孔伸出手,张孔盯着于水宵修长漂亮的手,没有牵,退了一步,说:“你去酒店等我,我几个小时后回去。” 说完张孔就转身走了。 两个人在考场附近开了两张床的房间,明天早上才退房。 “哒哒哒。” 于水宵站起来打开门,张孔抬头看他,站在走廊昏黄橙莹的光线下,穿着分开时的衣服,似乎与几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张孔朝于水宵谄媚地露出舌尖。 露出一笔一划,红色的,血线一样的。 ——于水宵。 张孔把他的名字纹在了舌面。 张孔收回舌头,喉头滚了滚,就像把于水宵咽下一次。 于水宵捏着门,张孔静静地与他凝视。 “于水宵,我回来了。” “十八岁了,毕业了。”于水宵说。 走廊上的感应灯暗了,随着张孔进门于水宵关门的声音,又腾地亮起来。 两个人滚在c上,张孔仰着颈,不自觉又露出那一截舌头,于水宵望梅并不止渴,他要亲自吮吸、占有、品味。 张孔哆嗦着缩在于水宵的身下,忘情地闭上眼睛,天旋地转,灯光摇晃。 张孔在于水宵身上喝到了第一杯成人酒。他晕沉沉地任由潮水颠簸,起伏,以为自己变成了蒸发的水汽、翻滚的熔岩,变成不可名状的虚无。 张孔的指尖无力地挂在于水宵的背脊,勾着并不顺畅的笑意,轻轻地哼了几句歌词,含糊不清的,于水宵用吻让这首歌毕业。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张孔体验到一种粉身碎骨的疼痛,他动了动手,难受地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见了自己身上的吻痕,但是没有看见于水宵。 大脑空白了一瞬,张孔坐起来,早晨的房间静悄悄的,阳光隐隐约约地照射在纯白的被子上,张孔干涩地叫了叫于水宵的名字,没有像过去那样得到回应。 张孔顾不上疼痛,打车回了家,也没有见到于水宵。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回复。 于水宵从张孔的世界里一夜之间消失了。 张孔坐在沙发上,幼儿园的模范坐姿,一直维持着姿势到张涣下班回来,开灯看见张孔时吓了一跳,接着告诉张孔,于水宵已经走了,离开了原渝。 张孔笑起来,说他早就知道了。 返校拿档案是高考结束后同学们第一次聚在一起,见到张孔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于水宵的缘故,张孔的人缘变得不错。 他们问张孔于水宵呢,张孔才知道于水宵没有来,他的档案由老师代替签字邮寄。张孔还知道了从前落后他近一百分的于水宵以高张孔七分的成绩,考去了距离原渝千里之外的海城。 张孔回到家,翻开于水宵私人的柜子,里面掉出一叠白花花的习题册和试卷,字迹熟悉的不能更熟悉,张孔的嘴边维持着一个微笑,同学们说的对,和于水宵在一起后张孔笑容变多了。 张孔想的在一起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没有在一起的。 张孔捡起那些题目一点点看,所有在他面前做错的题在试卷上都是对的,和标准答案没有什么区别。 张孔的笑容灿烂到可怕,他撕了一张试卷,第二张,第三张,最后点了把火将于水宵的试卷全烧了,靠在于水宵的书桌边摸出抽屉里的烟和火机,抖着手点燃,吸了一口被呛出泪花,又可能泪花在烟草点燃以前就出现了。 或许张孔很早就意识到了,又可能是今天才彻底认清,于水宵不是月亮,是会吞没性命的火。 张孔本来没有期望,是于水宵给了他可能。
第12章 所有人的十八岁都是序章,得到的开始,只有张孔的是失去。 分道扬镳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再度出现,身份暴露也没停,反而压着张孔做得更狠,任由张孔理性的眼泪流出好几道,反复地叠加。沧海桑田数次,于水宵终于释放,睨着残破的张孔,有些不满。勉为其难地伸手替张孔擦掉眼泪,张孔躺在床上发抖,没有力气反抗。 于水宵将张孔颤抖的腿并拢,给他套了件外套,抱着张孔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张孔才认出是当年的那家酒店。 张孔被于水宵放在浴缸里,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于水宵拿着蓬头,冷水从他的头上浇下来,他的最后一点气也被浇透了。张孔闭了闭眼睛,水温逐渐变热。 跟浇水的粗暴不同,于水宵摸他身体的手动作很轻。 “我可以自己洗。”张孔说。 “问你了?”于水宵撩起眼皮看他。 冷曝的灯光下,于水宵的瞳孔的黑和白都很明显,不带感情地看他,张孔的呼吸一滞,不再说话,任由于水宵把沐浴乳涂在他的身上,光线将他的皮肤照射得水淋淋,浴巾包上他的身体时张孔才发现于水宵的短袖湿了大半,他干脆地脱掉,露出成熟的身体。 张孔打量这张多年未见的脸和身体。虽然没有见面,但两个人七年间并不是毫无联系,于水宵刚走那段时间张孔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于水宵都不会回复,于水宵过年时候会给张涣打电话寄年货,张涣问张孔有没有什么要跟于水宵说的,电话递到他的面前,张孔看着手机上的分秒流逝,电话那一头的人很安静,在等他说些什么,但是张孔最终只是摇摇头。 于水宵的电话是打给张涣的,所有的联系都是人情,和张孔没有关系。 于水宵变得更加高大,多情的眉眼深邃而沉静。以前张孔以为于水宵是五月份的芒果花,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温柔地裹挟街道,如今于水宵已经不再开花了,变成一棵笔挺的,张孔伸手碰不到的树。 张孔有变化吗,张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变得不那么好了。 下巴被于水宵扣住和他对视。 张孔熟悉这种视线。 “要接吻吗?”他问。 于水宵忍俊不禁,张孔的呼吸变得不稳。于水宵掐着他的下颌,用力,张孔张开嘴,露出了一截舌头,于水宵两指揪着他的舌尖,将舌头扯出来。张孔笑了笑,顺承地吐舌头,像小狗一样乖顺地望着于水宵。 于水宵要羞辱他。 看不见于水宵的时候张孔气,看清了熟悉的面孔,张孔就只剩下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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