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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实验兔吗?”陈孝雨在心里骂达哥,甚至开始怀疑,因为这本意料之外的小册子,何满君才气得把他一个人关在别墅里冷静。 “他不会以为我发情吧?”陈孝雨闭闭眼,心里骂完达哥骂何满君。 翻着翻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陈孝雨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往前翻了两页,教他‘如何在床上取悦男人’的章节竟然在‘如何俘获男人心’之前。 也就是说,现在的爱情套路流行先上床后谈情? 陈孝雨受够了,嫌弃地将册子摔在地毯上。 不知道别墅里哪些地方藏有摄像头,他这两天努力找过,知道有很多,但很隐蔽,一个都没发现过。有种明知道何满君在犯罪,却苦于找不到犯罪证据的无奈。 郁闷半天,陈孝雨猛省,既然何满君能那么清晰地看到他吃冰汤圆,冰箱冷冻区绝对有一个。 能收音吗? 一般都能吧。 陈孝雨去冰箱前蹲着,拉开冷冻那层,调整几个姿势,膝盖垫地,两只手扶在拉开的抽屉上,望着冰箱内壁上的霜花,“何先生您在吗?可以听到吗?” “可不可以让我联系一下我的家人,他们太久没有我的消息会担心。” “我只报平安,其余什么都不说。”这里的不说,是指何满君把他关在别墅里,四舍五入等于囚禁。 冰箱内,压缩机启动运转的嗡嗡声响了,间歇性出现,每次持续十二分钟,有时二十分钟。陈孝雨就这么一动不动守着,守到嗡嗡声停了,轻轻地问:“可以吗?” 期间他反复查看手机信号,脸凑近冰箱,寒气扑面,“我和你保证,如果骗你,你可以扣除我的工资,就算扣完我都没有怨言。” “何先生?” 无人理会。 不理就不理,陈孝雨愤愤起身,把扔在地毯上的册子捡起来,狠狠丢在冰箱里,狠狠地合上抽屉。 他知道控制台的位置,要给何满君好看。吃饱喝足后把那幅画移开,将闸全部拉下,亮堂的客厅、餐区、厨房、楼道一片接一片熄灭,整栋别墅陷入黑暗里。 陈孝雨靠在墙边适应半分钟,冷白的月光将树影压进客厅的墙壁上,树影摇曳,没灯也能行动自如。 他幻想断电后也能断掉屏蔽器,蹲在地上等手机信号,傻等二十来分钟无果,腹诽到底是什么高科技屏蔽器,威力这么猛,没电也行…… 就算没信号陈孝雨也没把电闸拉回去,摸黑上楼躺进何满君不许躺的浴缸里,刚躺下,静默两天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死疯子。 陈孝雨直接挂断,一心只想给父母打电话,拨出去半秒不到,信号断了。这一断就是两个多小时,陈孝雨躺在浴缸里恨死了何满君。 断电这番操作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没电,别墅像个大蒸笼,闷得他睡不着。后知后觉,别墅的空调和新风系统多么强。 陈孝雨从浴缸里爬出来,闷得想冲个冷水澡,才想起他把所有闸全部拉下,包括水…… 自损两千。 死疯子掐着陈孝雨崩溃的点又打来电话,陈孝雨蔫蔫地躺回浴缸里接,但不和他说话。 “说没说过,不准躺我浴缸?”何满君骂他不长记性。 陈孝雨:“……” “下楼,把所有闸推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筒里何满君嗓音慵懒有磁性,低低的,好像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一点也不凶。 清凉的夜里许久不曾听到人声,陈孝雨听得格外认真。正因为语气不坏,他才敢装昏,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想摸我底线了是不是?陈孝雨,不听话,我把你丢海里喂鲨鱼。”何满君恶劣地恐吓:“不推也行,你就等着突然闯进一伙人,在别墅里把你分尸,东一块西一块抛海里。” 他甚至预判陈孝雨的反应,“不信是吗?不信你等着,你把电闸拉下来,安保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就算你真出点什么意外,我也保证不了什么,只能看着你去死。” 陈孝雨有点相信了,仍嘴硬:“不会的。”要避谶,何满君叽叽歪歪乌鸦嘴。 “是不会,我还说错了,他们应该会先奸后杀。你长得这么乖,他们最喜欢了,轮着玩,玩死了再分。” 何满君知道陈孝雨不禁吓,偏往死里形容,给足他画面感,“但以那些人的恶劣程度,哪可能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活着就把你丢鲨鱼群里,让你看着自己被撕碎。” 何满君用提醒人的口吻说:“你起来看看窗外,看看有没有人在窗外盯着你。” 浴室里漆黑一片,浴室门开着,月光洒进来一点,但卧室里亮堂堂的,陈孝雨抬头便能看见床对面大大的落地窗。外边海风很大,大树枝丫没有规律可言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刚才没注意,现在气氛烘托到了,听着像有人在敲玻璃,一下一下,结实有力。 但,还有一道不规律的声音,比树枝敲击玻璃的声音更重,更乱,像有人站在下面对着窗口扔石头,一会在这响,一会儿那响。 “何先生,你看到人了,对吗?”说出这句话,陈孝雨头皮发麻了。 何满君哂笑一声,纠正道:“是你看到了没有,看清楚点儿,我好给你找凶手破案。” 陈孝雨不接话,越怕,越要睁大眼睛往窗外一探究竟,他爬出浴缸,扶着浴室门往外探出一点点脑袋。 看到了。 有个人躲在树桩后,地上的影子能够看到,他手上拿着东西在抛,‘砰’一声,玻璃遭重击,陈孝雨惊地缩脖子,翻进浴缸蜷缩着。 想象中,树后那双眼睛正死盯着自己。他想得头皮发麻,手掌冒汗。 “何先生?”陈孝雨想确保有人陪着自己,但何满君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何先生,你还在吗?” “不在。” “你在。”陈孝雨心脏突突地跳,抱着被他戏弄的心态,强装镇定道:“是你派来的人吗?” “怕了?”何满君有时候真佩服陈孝雨的破胆子,说他胆小,被小流氓抓住还能自己逃脱几次,说他胆大,三言两语就吓成这副熊样,他冷声强令道:“把电闸拉上去,赶紧。” “暂时不行,我怕。” “陈孝雨!” “是不是你的人!” “没有人!” “有,就在你卧室落地窗外面,他在树背后,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陈孝雨说:“何先生,是你的人,还是你的仇家?你说啊……” 他记得吴冰说何满君仇家多,多到需要穿防弹衣的地步。现在别说下楼推闸,就是让他动一下都不可能,缩在浴缸里憋出一身冷汗,玻璃那边还一直窸窸窣窣,不断传来小动静。 “爬上来了是不是?何满君,你别吓我了……” 陈孝雨细碎地呜咽,声音像被水噎到似的,吸气时有浓重的鼻音,何满君就知道,有个人又在用眼泪洗面了。 “哭吧哭吧,把鬼烦了,飘进来吃了你。” 何满君觉得陈孝雨很烦,却也没掉以轻心,去监听室查看情况。大概率不会有问题,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守,有问题早打报告了。 “君哥。” 何满君点点头,让下属找落地窗外的监控,放大再放大,没发现有人。陈孝雨肯定地说有,躲在树后面。何满君弯腰握鼠标,树后面附生着一株热带植物,大叶片在月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随风摇摆,没点想象力真看不成一个人。 “哦,真有个人。”何满君故意说,“脑袋伸出来了,在看你呢。” 陈孝雨惊呼,“我怎么办?何先生,你们会马上来接我吗?” 何满君放大到陈孝雨惨白的脸,恶狠狠道:“不接。” “你怪我送盒子给你,见你就跑,没礼貌,在心里骂你吗?对不起,我会改……”陈孝雨非常诚恳地和他保证,和他道歉,说得断断续续,何满君听出他在努力克制哽咽,这么短时间内,用眼泪给自己洗了好几把脸。 再多哭一会儿,将就浴缸直接泡个澡多好。 “陈孝雨,你真行。”何满君气得想笑,“最后通牒了,下楼把闸推上去,冰箱里的东西放坏了你就吃西北风吧,另外,那缸热带鱼比你的命都值钱,死了拿你的命赔。” “你自己来,我不去。”陈孝雨声音轻轻的,侧身蜷在浴缸里一动不再动。 何满君骂老鼠胆,骂完也没辙,只好再三和他保证,外面没有人,耐着性子和他形容那株被他看成人的热带植物什么形状,怎么被海风吹得摇晃,分析他把什么部位错看成什么部位。 陈孝雨突然接话:“龙鳞春雨。” “什么?” “这株植物叫作龙鳞春雨。” “……”何满君忍住没骂出声,“管它什么雨,下楼把闸给我推上去!” 陈孝雨磨磨蹭蹭终于肯动了,不准他挂电话,蹑手蹑脚下楼。 何满君有一会儿没说话,滑动鼠标,重新点开陈孝雨刚才说的那棵树,热带植物在监控里簇拥成一团,藏个东西其实很容易。但投下来的影子是散开的,他盯着地上参差不齐的影子,看出了不对劲。 真的有人。
第13章 危险解除 听筒里只有陈孝雨下楼的声音,没穿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闷闷的。何满君将通话静音,吩咐留在别墅附近的属下前去查看。 阿冰接到通知,大步迈上楼梯,转进监听室。何满君没抬头,继续翻看别墅外其他方位的监控,边说:“有可能是声东击西,阿冰,带人盯住何晋的动作。” 朗齐也来了,“君哥,要不要我回别墅看看?” “不急。” 何满君分别在别墅四个面找到可疑人,有两个甚至没仔细藏身,暗处不知埋伏多少人,看架势,很可能是奔着他来的,陈孝雨终于算有点作用了。 格兰岛别墅。陈孝雨拎着金属挂画,还要拿手机,吃力地将所有闸推上去,别墅里的灯一下全亮了,伴随家电通电后的‘滴’声,他背靠墙,滑下来蹲在墙边猫着,“何先生?” 没有回应,陈孝雨小声喊第二声的时候,何满君终于说话了。 “说。” “没电你也能看到我啊……哪里都能看到我?那我洗澡的时候,岂不是也……”这是陈孝雨刚才下楼梯忽然想到的尴尬问题。如果连洗澡都被看,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他很生气,咬牙想骂,出口却是隐忍地嘟囔“真可恶。” 何满君直截了当道:“没人对你的裸体感兴趣。” “……”臭嘴。 电话对面的何满君沉默了大概三分钟,忽然说:“听话待着,过几天放你回去。” “过几天是几天?”陈孝雨问完,非常自觉地盯着电子表掐时间。 足足过了五分钟,何满君冷淡道:“等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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