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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真的太可怕了,”Oliver眨动睫毛,很像在抛媚眼,“差一点就要死在那里,那么我就不会有机会去巴塞罗那散心,更不会见到你了。” 方屿臻抿了口红酒,刚抬起眼睛要回答,身旁的服务的细语却先一步打断了他:“您好,这是那位先送您的菜品。” 方屿臻顺着方向回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发干,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见君崎这个煞星! “是你的粉丝吗?”Oliver问。 “不认得,不清楚。” Oliver眯起眼:“送回去。” 服务左右为难,看了看方屿臻的脸色,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这。” Oliver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语气还是十分平常:“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君崎的表情很诡异,能用上“僵硬”这个词来形容,尤其是看见服务将菜原模原样地送回来时,脸色更难看。 男人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扫了粉丝的好意,于是在二人起身离开时,还友善地朝君崎笑了笑。 “哥,按照明天的行程,上午八点的飞机到港市,下午三点半一场电影宣发,晚上七点是Zephyr晚宴,机票信息现在发给您。” 出于之前的经验,方屿臻掐掐眉心,再度吩咐:“嗯,酒店信息再核实一遍,鹤霁山庄,预约电话报我的名字。” 他特意选了一家港市郊区的高端酒店,远离晚宴现场,怕惹上什么不速之客,平添祸事。说来也巧,这家酒店的开发人是他私交不错的朋友,算得上是他在圈内为数不多可以说些闲话的人,一晃有段时间没见,借着这次机会也能会会老友。 和前公司解约后,方屿臻重新聘请了一位经纪人,从业三十年,圈内有人脉不说,个人业务能力也是出类拔萃,只是个人性格强势了点,方屿臻见她的几次,女人的形象也一直是齐耳短发,烈焰红唇。 尚瑞竹接手方屿臻后,把他的涯规划一直做到了四十岁。 方屿臻心里门清,自己根本不会在这个圈子里混到四十岁,要真是那样,他和尚瑞竹之间肯定得疯一个。 Oliver忙着公司迁入的事,这个人平常看着不着调,但究其根本的确是精英教育系统下培养出的孩子,该有的头脑和眼力没一个欠缺的,他锚定了沿海的一座港口城市,避开本土的外贸公司龙头,剑走偏锋,学业事业两头兼顾,也就没太多时间缠着方屿臻了,这让他觉得轻松不少。 —— “方屿臻先,您请。” 招待人员恭敬地将方屿臻带到厅内,踏进去的第一刻,不计其数的高级香氛气味就率先占据了他的鼻腔。 这类晚宴,也只是打着晚宴的名头罢了,其本质还是资源互换、高奢推销,功利得很,有人享受空气中奢靡的气息,因此贪恋钻石折射的光芒,方屿臻也不例外,他讨厌这个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冷刀白眼,却毫不掩饰本身强烈的物欲,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为了钱慕名而来,做人要不忘初心好不好? 应付过几个品牌的区域执行经理,方屿臻捏着高脚杯,专挑聚光灯照亮的地方走,脸上总含着和煦的温笑。 要说奢侈系列的品牌找代言人的标准,其中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艺人的形象气质是否与品牌风格相匹配。 譬如珠宝,气场不符的艺人戴上,或许它只是一串项链,只能作为装饰品将佩戴者粉饰得珠光宝气,但如果放在气场契合的艺人身上,就是互相成就,谁也不会喧宾夺主,造成某一方黯然失色的场面,反倒让人觉得,这珠宝、这品牌来就是为了雕刻进这人骨头里的,谁也夺不走,谁也替不了。 方屿臻的身材和脸就很契合,矜贵温柔,但不会不食人间烟火,尤其搭配色彩浓郁的矿石,整个人就像萨金特油画上堪称神来之笔的一抹高光。 走着,方屿臻的眼神突然一顿,猛地停下了和人交谈的话语——他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像是服务,但是更像,更像...... “方先?您还好吗?”女人关切地询问。 “噢,噢,”方屿臻尴尬地笑笑,艰难地移回视线。 那一瞬间,看着那个服务走路时双手摆动的弧度,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关宥川。 说来也怪,比起正面,他居然更加熟悉关宥川的背影。 可这种地方,和那家伙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这里不是措那卡,没有人会因为他是玛卿就卑躬屈膝,他想不明白,如果真是那样,有谁、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官撸起袖子来做服务的? .......一定是累出幻觉了。 方屿臻干笑一声,喉咙干渴,明明当年都正式道过别了,一个几年都没有联系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在这个地方出现。
第52章 晚宴大厅尽头摆着一人高的香槟塔,有人站在搭高的架子上,从上往下倾倒香槟,人群的欢呼声将气氛越推越高,显然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方屿臻被灌了几杯酒,兴许是酒的品类有所掺杂,上头的时间格外快,他眼前的事物有些重叠,不过神智是清醒的。 空气中香氛味道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酒水挥发的刺激味道,原本抒情优雅的大提琴演奏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轰鸣的流行音乐。 方屿臻迫切地想要去室外透气,偏偏这时围上来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一副热情的派头,两人一左一右把方屿臻架在中间,说些合作之类的恭维话,方屿臻维持着脸上的体面,却察觉出两人的行动轨迹似乎别有用心。 人群逐渐往香槟塔的方向靠拢,灯光朦胧,暖色映照下的酒水莹润清透,荡在杯中,可爱极了。 方屿臻拿不定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背后有没有人,索性将计就计,接过话茬心不在焉地聊下去,再往前走是两阶台阶,再往下,就是大理石地砖铺就的舞池。 ! “你不长眼睛啊!”男人红着脖子怒斥,方屿臻低头,胸前赫然绽开一朵红酒洒出的血花,他穿的是白衣服,这一块酒渍格外显眼,男人的怒吼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方屿臻猛然注意到那个在自己身上打翻红酒的男服务,手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毫无预兆地上去掰过他的脸,男人比他略矮,被他的冲动结结实实吓住了,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看着方屿臻: “对不起,对不起,人太多了我真的没看到......” 不是他。 方屿臻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还好不是什么高定,但如果让眼前这个人赔偿,估计要挖空他的积蓄。 “把你们经理叫......” “不用了。” 三角眼一愣,下意识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 “带我去更衣室。” “是,是......” 方屿臻脱下外套,肉体在灯下显得无比白皙,男人朝更衣室遮挡帘透出的缝隙间一瞥,那服务就乖乖站在那。 他心里不甚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叫那人赔偿,明明只是走路的身形相像而已。 —— “先,事情办好了。” 服务小心翼翼地靠近站在黑暗里的男人,脸上陪着笑。 君崎侧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从夹克里抽出一沓钞票,在将要递到服务手中时转了个弯:“他没让你赔钱?” 服务一愣,似乎刚想起这茬,茫然地摇头。 君崎干哼一声,将人打发走,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熟悉,眉心不由得蹙起。 指间燃尽的香烟在黑暗中烧出一个窟窿,他想起那天在厕所听到的话。 彼时他刚要按下冲水键,洗手台突然传来压低的密谋声。 “你认得这个人吧?” “认得认得。” 声源一停,君崎眼疾手快地扭开反锁的旋钮,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几十秒后。 “看过了,没人,都绿的。” ...... 君崎推开门,神情复杂地盯着门外走远的人,他听见有人要整方屿臻,也许和当晚要摆的香槟塔有关。 可这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君崎擦干手背,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坠着水珠子。 君崎不打算插手,想做个看客,看方屿臻是怎么在晚宴现场变得狼狈不堪的,他也许会大吼,会脸色惨白,总之不会体面到哪去,反正挺无助的。 澜, 还有能力傍外国佬......对,谁让他又去勾引男人,这是报应,他应得的。 但当他今晚看见方屿臻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君崎不受控制地帮了他。 ...... 去你的。 元旦的前两天,江市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十年来最大,本地新闻一直在播报,各中小学提前放假,街上多出不少人,新街口据说要在跨年夜举行放飞气球的活动。 不出意外,飞机晚点了,方屿臻在候机室等了两个小时,小蛙提前请了假,尚瑞竹坐了前一列航班,提前到地方准备着。 措那卡的温度比江市低得多,刚下飞机,新助理就给方屿臻扣了一顶小羊帽子,走起路来一duang一duang的,很傻帽。 机场有不少粉丝接机,一开始还能签几个名,走过一个拐角后,人群跟洪水一样,呼啦一下就涌了过来,为了避免扰乱公共秩序,方屿臻一行人只能撒腿狂奔。 机场的透明玻璃隐约透出雪山的轮廓,方屿臻边跑边想,这辈子居然还能来这里。 省会台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了解完拍摄流程后,十五分钟就一条过。 临近元旦,台里装饰得喜气洋洋的,路过的不少房间都有人在拍摄,估计也和元旦贺岁脱不开干系。 正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方老师。 “怎么了?” 圆滚滚的男人扶正眼镜,“嘿嘿”一笑,说还有一个客串需要您出场。 “客串?” “欸对,是上面特意说了要保密的,说这样才有效果。” 方屿臻失笑:“那你这不都抖出来了?” “哎呦!”小胖捂嘴,惊恐道:“您,您可千万别露馅,我把脑子给跑掉了......” “不露馅?有点难......”方屿臻坏笑道,“还知道什么?说。” “您这......” “那我进去就说有一个叫......” “我招!您可千万有心别把我供出来......” “嗯,”方屿臻挑挑眉毛,“说吧。” “这个是直播,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直播? 方屿臻皱皱鼻子,难不成是把所有贺岁的艺人都叫到一起了? 房间的确隐蔽,小胖领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方屿臻深吸一口气,殊不知身后的摄像机已经跟近了他。 下压,后推,方屿臻定睛一看,脸上的惊讶不像演的——他也确实没演。 林月,陈牧西,刘汇熷,君崎,靳闵几个人坐成一圈,看着门口的方屿臻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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