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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如此的期待吗？
蒲遥知不解，跟着也上下的打量了自己一圈。
好看吗？
他平常不就这么穿吗？
蒲遥知茫然反问：“……好看吗？”
——难道不好看吗？
恭沉本想这么反问，但仔细一想，蒲遥知特地衣着光鲜的跟着他去见他所介绍的那些人选，反倒是在情理之中。
他反而是有些看着过于反常了。
不仅过于反常，还有些小肚鸡肠。
意识到这点，恭沉铁青着脸，只得面色不太好看的将刚才的那句话给吞了回去。
接着，恭沉抬手，将手上的表单递了过去。
“这是你今天要见的人。”
今天他要见的人？
什么？
蒲遥知迟疑，莫名所以的伸手接过。
在接过恭沉手中的表单后，他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合同，而是一张个人信息介绍表。
十分详细。
详细到就连对方交往过几任对象，几任对象又是什么性别，家境如何，都一一的列了出来。
蒲遥知甚至都觉得，就是居民委员会去人口普查，也不一定能查的这么清楚。
【姓名：穆权宪】
【年龄：25】
【性别：alpha】
【住址：xx大道xxxxx】
【电话：177xxxxxxxx】
【资产：xx公司、xx有限技术公司、……】
……
蒲遥知垂眸瞧了眼前的表单一眼，他怔愣片刻，而后突然便缓过了神来。
他上次在酒店里听到的那句话……不是他的幻听。
意识到这点后，顿时间，蒲遥知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怪异和微妙。
他不疾不徐道：“我还以为，上次在酒店里听到的那句话，是我的幻听，没想到……竟然不是。”
他眉头紧锁，愈发不解。
他续问道：“我实在是不太理解，就算软件上的那些人，来路不明，样貌和条件一般，甚至可能都不太干净……可是这些，和恭总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beta无比冷静的提醒恭沉一件事。
“恭总，这件事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或许在六年前，我们之间还能论上一点同学关系的身份。”
“但是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恭沉无法反驳。
他声音低哑，眼神突然间显得有些沧桑和难过。
“我知道。”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九年前，眼高于顶，过于的骄傲自信，自视甚高，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过错……你现在……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
蒲遥知听着恭沉的回答，在恭沉说到‘都是我的错’之时，他本下意识要准备反问恭总有什么错的时候，恭沉的下一句，便紧跟着在他的耳边响起。
前面的且不论，最后的那几个字，让蒲遥知一愣。
他愣住，表情莫名，下意识反问：“……什么模样？”
恭沉未答，对于蒲遥知现在的模样，感到深深地凝重和悲痛。
蒲遥知皱眉回想了一下。
他忽然回想到，在一周之前，恭沉在得知那个和他一同出现在酒店里的beta，不是男朋友而是炮友时的震惊错愕神情。
蒲遥知扯了扯嘴角，有些荒唐和迟疑地发问：“恭总该不会觉得，在软件上找人约炮，是一件极为堕落的事情吧？”
恭沉依旧未答。
但那理所当然的眼神，已经在无声中回答了他。
蒲遥知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成年人，在软件上约人一块去酒店，纾解情欲，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再者，在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前，我们已经在软件上提前看过了各自的一周内的体检资料，没必要有什么是需要担心的。”
说完，想也不想的接茬。
蒲遥知接茬继道：“难道恭总就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眼前恭沉那无比坦然的神情，脑子里突然间，有了一个更为荒唐的猜想。
蒲遥知声音一转，突然改口，表情难以置信道：“难不成，恭总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和人交往过，也没有上床过？”
恭沉表情淡然的回了两个字。
“没有。”
一时间，蒲遥知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眼神怪异的看着恭沉，脸上的表情显得略有些扭曲，“难道恭总一直都没有情欲是需要纾解的吗？”
恭沉蹙眉，神色无比淡然，“我感受不到这种东西。”
蒲遥知再次无言。
他无言片刻，忍不住又问：“恭总到了易感期也是如此？”
“嗯。”
“那恭总的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蒲遥知只觉得匪夷所思。
恭沉言简意赅，“抑制剂。”
这回，蒲遥知终于再没了问题。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从恭沉的角度来看，他在软件上随意的找人约炮的这件事，的确是一种堕落至极的行为。
现在这会，恭沉愿意主动来给他介绍一些干净的对象，已经算是破例，勉强突破自己基本的道德底线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及被迫的了解下，蒲遥知已经非常清晰明了的了解到，恭沉的性格固执又偏执。
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就轻易地不会再改变。
就比如说，这次他认为，是因为他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变得如此‘堕落’的事情，通过言词劝解，想必是根本不可能会将恭沉给说通的。
所以他也就不劝恭沉了。
他直接放弃劝解的念头，淡淡的反问道：“恭总，难道我一直去找人约炮，恭总就一直不断的给我介绍人选？”
这不是跟拉皮条没区别吗。
恭沉身形一顿。
这件事他倒是从未想过。
蒲遥知接着继道：“恭总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直不停地为我专门去挑选介绍人选，恭总抽得出空来吗？”
恭沉默了默，道：“那你就从这些人之中，选出一个固定的长久人选。”
蒲遥知意会，挑眉问，“只有这样……恭总才能安心，对九年前的那件事彻底释怀是吗。”
恭沉再次沉默了数秒，应：“是。”
蒲遥知再次瞥了眼面前的个人信息表，道：“但是恭总，你所介绍的这些人，恐怕都看不上我。”
“……为什么？”恭沉不解，下意识反问。
蒲遥知轻飘飘的回，“这样优越的条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样貌平平、毫无优点的低等beta？条件如此优越的alpha，是不会去和我这样的低等beta上床的，信息素甜美诱人的omega，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怎么会没人看的上他？
他就——
恭沉刚想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什么思绪猛然骤停。
恭沉皱眉。
……他在想什么？
恭沉心下怪异，同时对beta的自我轻视感到了十足的不适。
接着，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逐一进行反驳。
“怎么就毫无优点了？当初你和上司拿着合同过来见我，你的表现要比你的那位alpha上司看着沉稳淡定多了。”
“还有，长相分明就十分清秀，怎么会样貌平平？”
“至于最后的一点——那些只执着于omega的alpha，不要也罢。”
蒲遥知听完这几段话，神色微妙。
他没想到，他在恭沉的眼中，竟然是这副模样。
倒是叫他十分意外。
但话说的好听，现实依旧归现实。
现实是，那些条件优越的alpha，不可能会看上他这样的beta。
就连上床，也不屑。
beta那没有任何信息素的乏味身体，哪比的上又软又甜的omega。
但他不欲与恭沉辩驳，因为知道无法说服对方。
于是他索性顺着恭沉说道：“多谢恭总夸奖，但我还要上班，平时都没什么空，而且也没什么耐性，如果见完五个人，依旧还是没人能看得上我，至于帮我介绍对象的这件事……恭总就还是算了吧。”
“还有。”
“至于九年前的那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恭总也跟着一并的忘了吧。”
最后的这一句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蒲遥知扯了扯嘴角，又特地的补上：
“我不管恭总对于九年前的那件事是怎么回忆的，抱着怎样的看法，又是如何看待现在的我。”
“到底是堕落还是可笑……我都无所谓。”
“但是，恭总，六年前的那些事情，连我这个真正的事主都已经早已忘怀，全都抛却在脑后了，恭总何必还要如此执着，念念不忘？”
恭沉哑然失语。
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在一周前，主治医师语重心长的在他面前说过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您就必须得远离能影响到您心情的根源。’
他失语半晌，最终缓缓地应了声好。
……他是该放下了。
见恭沉应声，蒲遥知趁热打铁，慢条斯理的接着继道：“到时候，既然恭总已经放下了六年前的那些事情，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而且在过去也不是什么朋友，不是能够聚在一块回忆过去叙旧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也就不必再见面，不必再有任何联系了。”
虽然他心下刚才已经有此打算，但在听到蒲遥知这会先他一步说出口的时候，恭沉还是不禁错愕抬眼。
他没料到，蒲遥知从头到尾，压根就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联系。
对面，蒲遥知神色平静，可话语却冰冷无情，冷漠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过去也不是什么朋友’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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