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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课间,讲台上挤满了看成绩的人,沈溪没有参与,他心里有数。 考试的时候那些题目他明明都认识,可就是写不出来,在考场上硬坐了两小时。 不过他也不在意,在宁市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也不是没有跟他一样成绩差点,大多是家里有矿,都是计划毕业后出国留学镀个金,压根没想过在国内考大学,所以就算成绩差也没什么。 他的心态一如既往,不关心,无所谓。所以在大家都在看自己成绩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林兆的成绩,什么又是年级第一了,甩了第二名足足五十分了,简直不是人,天学霸等等。 沈溪记得,林兆一直成绩就很好,在他父母没出事之前,甚至还没那么好,但自从父母去世,他的世界似乎就只剩下学习这一件事,每天沉默寡言,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也不知道是单纯喜欢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时,同桌李壮一溜烟从讲台上窜下来,从沈溪座椅后面的缝隙挤了进去,坐下在他耳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沈溪,我这次居然不是倒数第一?” 沈溪:“那真是恭喜你了。” 李壮咽了下唾沫:“那你知道你第几吗?” “倒一啊!”沈溪脱口道,没有丝毫怀疑。 “啊!”李壮有些配副沈溪的淡定,“你一点儿都不在意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成绩没有进全校前五十?” 沈溪一脸天真:“没进就没进呗,又能怎样?” “这可是A班。”李壮说,“每次考试至少要进全校前五十,否则要被清退到其他普通班的。” 沈溪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但他仍旧没有什么表示,还是无所谓的态度。 “没事。”他说:“在哪儿都一样。” 李壮彻底没辙了,有点羡慕沈溪不用在意成绩,他其实也一点不喜欢学习,但是奈何家里对他成绩管的严,加上都跟半晌的同学相处一年多了,他可不想中途转到其他班去,这才勉强逼自己学一学,考前冲一冲。或许是真的没有学习的天赋,即使已经很努力了,每次考试还是全班倒数几名,不过好在全校排名进了前五十,不用面临被清退的问题。 第二天,沈溪就被李老师约谈了。 办公室里,沈溪站在李老师旁边,微微低着头,白皙的眼睑下是很浓的黑眼圈,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昨天晚上又跟李常他们网吧包夜去了,这会儿确实困得要死。 李老师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沈溪,如果你觉得在A班学习起来吃力的话,老师可以给你转到其他班的。” 沈溪身体一抖,清醒了些,他想说一声“可以”的,但是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出口。 此时,有人敲了敲门,沈溪闻声望去,是抱着一沓作业的林兆。 “进来。”李老师说。 林兆把一沓数学作业放在办公桌上,临走时很随意地看了沈溪一眼。 李老师拿过那沓作业,一边改一边等着沈溪回答。 沈溪突然有点疑惑:“李老师,我的成绩一直都不好,既然A班是重点班,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我转进来?” 李老师笔尖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平常,没看他,说:“你家长跟我说你在以前的学校成绩很好的,毕竟是宁市的学校,那边的教育资源肯定比咱们这儿好,老师想着你或许是个尖子。” 太直白了,沈溪一时无法理解,有种因为成绩被划分成三六九等的不适。 良久,他才丧丧地说:“让您失望了。” 离开办公室后,沈溪想着李老师刚才说的话,他的家长说他成绩很好,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好吗?他成绩烂成那样,就连沈家的保安都知道,更何况是沈河川,绝对是李老师忽悠他的。 本来他说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但是经过李老师那么一通有点像是“流放通知”的谈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坦,整个人都恹恹的,想去兆林兆说说话,结果看到有女同学找他问问题,林兆耐心地给人家讲解,两人看起来周身都萦绕着知识点光芒,沈溪看着手机屏幕中自己颓丧的样子,有点难过。 他放弃了去寻找林兆,学渣跟学霸的世界有壁,他跟林兆之间也有壁,双重阻碍,他不想自讨没趣。 心里诽谤林兆真是小气,自己不过就是打游戏吵到他了,至于要说那么难听的话吗?甚至是到现在还跟他记仇,每次贴上去想缓和关系都吃一嘴冷空气。 晚上他独自回到酒店的时候,房卡没刷开房门,打电话给前台一问,才知道该续费了。 他坐电梯去前台续费,结果银行卡显示余额不足,沈溪顿时一脸尴尬,跑到外面无措地瞎逛。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管家阿姨给他卡里打进去的那笔钱看着挺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花完了。此时此刻,在夜晚的冷风里,他拿出手机,翻开许久没有看过的聊天页面,沈河川依旧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他鼻子一酸,居然还是很没出息地想要哭。 好在冷风一吹,把眼泪吹了回去,沈溪躲到某个避风的角落,用微微发颤的手输入了“爸爸”两个字,鼓足勇气点了发送。 一般这个时候,沈河川会毫不犹豫地赚钱,但是这个时候,沈溪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他爸给拉黑了。 沈溪看到这个红色感叹号,五官倏地变形,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他有些站不住,蹲在墙角埋着脸哭,脸上又湿又热,露在外面的地方还是被风吹得很冷。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突然听到安静的马路上,突然传来自行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还发出哐哐哐的熟悉声响,在这些声音齐齐消失在他面前都时候,他忽地把埋进膝盖都头抬起来,跟坐在自行车上,一条大长腿放在地上,侧身看着他的林兆对上视线。 林兆蹙着眉,沉着脸。 沈溪有点跌面儿,连忙用校服袖子往脸上胡乱一擦,起身踉跄着朝林兆跑去,然后一屁股坐上了他的后车座,自然的有些过分。 林兆:“你干什么?” “我跟你一块回去。”沈溪心虚没地,“我身上没钱了,能不能去你那儿住几天。” “住几天?”林兆问。 沈溪嘴一瘪,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着你的,就当我租的,以后我给你租金。” 林兆沉默着不说话。 沈溪又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就要下去,大不了去李壮家先住一晚,结果这时,林兆说:“你的衣服行李,是不是还在酒店?” “哦,对啊。”沈溪也是才想起来自己那些落在酒店的东西,忙不迭跳下车就要去酒店,没跑两步又猛地刹车折回,双手扒着林兆自行车后座,用刚哭过的亮晶晶的鹿眼看着林兆说:“你要等我哦,我很快的。” “嗯,等你。”林兆说。 沈溪这下放心了,林兆打小就说话算数。 他哒哒哒跑回酒店,跟前台小姐姐说明了情况,给他刷了房卡,他重新进去后,迅速拿上自己的行李,火急火燎地跑了下去。 林兆看着提着大包小包冲自己奔过来的沈溪,紧皱的眉头此刻已经舒展开了。 沈溪侧身坐上去,坐稳后说:“我好了。”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话音落,林兆就踩着自行车出发。
第7章 回去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沈溪进去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一想到上次说林兆这儿又破又小,自己不稀罕住,现在又巴巴地回来就有些无地自容。 他又困又饿,但是现在的处境又很尴尬,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讲话,到家后也是相对无言,沈溪坐在他经常坐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假装玩,但是这会儿根本没有人找他打游戏。 林兆第一时间是坐在书桌前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房间里慢慢只剩下笔尖摩擦草稿纸的沙沙声。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沈溪的肚子很突兀地叫了两声。 是饿了。 他赶紧捂住肚子,希望它不要这个时候给自己丢脸,但是理现象是他没办法控制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比刚才还要明显。 沈溪脸热起来,抬头去看林兆,那支笔停住没有动了,下一秒,林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溪咧嘴露出个尴笑:“林兆,你继续写作业吧,不用管我,我也没有很饿。” 看到他那副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带着讨好意味的表情,林兆冷哼一声,放下笔,起身去给他煮了一碗面。 林兆动作麻利,又很迅速,沈溪没等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被放到餐桌上。 沈溪赶忙移过去,咽了咽口水,在蒸腾的白色热气中,抬眸去看林兆,感动地说:“林兆,你真好!” 林兆身体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沈溪又突然用小时候那种撒娇似的语气跟他说话,别以为这样他就能不计前嫌。 “吃完自己把碗洗了。”他冷着脸说。 “哦。”沈溪低低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他吃得非常满足,连汤都喝完了,觉得林兆真不愧是学霸,连这么普通的面都能煮得这么好吃。 吃完后他自觉去洗碗,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足足十分钟才停。 沈溪甩甩水,轻松了很多,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林兆这时候起身去检查沈溪的劳动成果,如他所料,沈溪根本不是干活那块料,大概是用冷水洗的,碗摸上去还有些黏腻,水槽和灶台也没有擦干净。 他啧了声,自己又给重新收拾了一下。 沈溪洗澡比较慢,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他带着一身热气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兆还在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他突然觉得林兆有点像游戏里的NPC,每次刷新都固定在那儿。 填饱肚子,又洗了个热水澡到沈溪心情舒畅不少,连带着先前沈河川把他拉黑这事儿都渐渐淡忘,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本来想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的,但是刚拿起还没打开,突然想起上次跟林兆吵架跑出去就是因为他打游戏产的噪音影响到林兆学习,于是为了避免再次跟林兆闹翻,他又默默把吹风机放下了。 时候不早,沈溪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该睡觉了。 趁着林兆不注意,他爬到床上,默默把自己裹进去,睡得很规矩,只占用了一小块儿地方,身体都快要贴着墙壁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林兆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按了按指关节,打算洗澡睡觉。 他不经意间瞥见床上的凸起,被子遮住了沈溪的下巴,他嘴巴微张,呼吸清浅,睡得很安静。 林兆快速洗完澡,穿着睡衣到床边掀开被子刚要躺进去,突然看到沈溪的枕头上被水浸湿了一块,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手湿冷的头发,顿时蹙起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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