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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沉重而轻微发颤:“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 你的每一句我爱你, 都让我觉得可怜又讨厌。” 盛嘉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周子斐推入深渊。 周子斐缓缓松开手,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似乎这一次, 真的要离开。 看见周子斐苍白的面容, 和那被伤害到的表情, 盛嘉不断在心里说, 快走吧,别再为我这样的人伤心了。 却没想到,下一刻—— “那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和我分手不是你乐于见到的吗, 那你为什么还想死?” 周子斐猛地抬高音量质问,他狠狠指向桌子上那瓶药。 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有反应,当时周子斐怕得浑身都在抖,生怕自己进来看见的又是没有生气的盛嘉。 如果分手真的有那么好,如果是真心想要他离开,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周子斐的眼眶骤红,他的视线停留在盛嘉青黑的眼圈和没有血色的唇上。 面对这一切,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恨意。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盛嘉。 恨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人,恨这人用残酷的话语将他推开,却又自己偷偷寻求解脱。 面对盛嘉一向柔软的心情,此刻化作即将喷薄的岩浆,烧得周子斐太阳穴直跳,血管里奔腾着暴戾的愤怒,几乎冲破他的理智。 而盛嘉竟然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又满不在乎地回答:“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周子斐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没关系是吧,你全身我都亲过摸过,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他逼近沙发上的人,一把将人推倒,俯身而下。 “我碰你一下都这么大反应,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问问它答不答应?” 两人曾荒唐过一周多,盛嘉在极短的时间内早已习惯周子斐,甚至滋生了某种难言的瘾。 分手后,频繁想起的也是那一周不分白昼的抵死缠绵。 每一次他都像困在罐头里的飞虫似的,却凭借自己如何也无法排解,只能痛苦而焦躁地忍耐。 如今周子斐的靠近,让他顿时颤抖。 早已分不清这是一种折磨,还是一种享受。 “痛……我痛——” “痛也受着!” 周子斐一把拽起盛嘉衣领,凶狠地咬住他的唇。 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盛嘉回到曾经的那个梦境,他迷失于潮湿闷热的丛林。 在夜色里,他彷徨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到一个属于他的巢穴,却只能被落在原地。 一路寻找,反而跌入悬崖深处。 盛嘉绝望地仰头望着视野里不断远去的天空。 坠落。 再坠落。 直到忽然被一大片黑色阴影覆盖了视线,一只凶兽窜出,张口咬住了他的后颈。 它将自己甩到背上,奔向无尽的黑夜。 颠簸之中,盛嘉听到呼啸的风声,听到奔腾的河流,他渐渐迷失了视线。 淋着潮热的大雨,身体突然传来钝疼,盛嘉疼得睁开双眼。 原来他被扔在了一片辽阔的平原,而躁动的兽潮正无情践踏着他。 力气太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茶几被撞翻,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盛嘉痛苦地抓住地毯,泅湿的掌心终于握紧几颗药。 他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因为犯了罪行,遭受着极刑。 怎么会这么痛,身体没有一处不痛。 反复的碾压,反复的摧毁,使得身体化作数不尽的碎片。 盛嘉抬起手试图把药塞进嘴里。 “还想吃药?” 周子斐猛地拍开他的手。 “盛嘉,以后你再做一次这种事……” “我就把你。死。” …… 逐步深入。 盛嘉觉得自己是周子斐掌心下的一条毛巾,在这个人的动作下,吸满了水分,又被用力拧干。 明明他是廉价又破烂的旧毛巾,可周子斐还是固执地要使用他。 使用。 或许变成没有思维的工具更好,他可以供某个需要他的人使用,一直使用到他没有任何价值,这样他再也不用去纠结没有人来爱他这件事。 因为他只是一件物品,只要有使用价值,就总有人选择他,陪伴他。 用完了,就被丢掉,安安静静地待在垃圾场等待着销毁。 多好,至少他不必期待谁再来救他,至少他的煎熬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就能够终结。 “用尽我……毁掉我……” 盛嘉视线里天花板的那盏灯晃成模糊的色块,他搂紧周子斐汗湿的脖子,自言自语地呢喃。 周子斐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但盛嘉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 越是痛,越是感觉被需要。 盛嘉笑起来,他边喘边笑,秀丽脸庞飘起红晕。 支起手臂,抬起身子,披散在胸前的长发被他塞在周子斐手中,他又将周子斐的头按到自己怀里,不熟练的姿态里,带有予取予求的放纵意味。 他不该毁了周子斐美好的爱情,就让他成为周子斐的祭品奉献一切为此谢罪。 他开始叫,开始呼唤。 子斐。 哥哥。 快来使用我吧。 快来折磨我吧。 朝我发泄所有吧。 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牙齿咬住他的心脏,盛嘉顺从地敞开。 …… …… 然而这只持续了一会儿,周子斐便松开了力道。 他望着身下的人,盛嘉白皙肌肤上青紫一片,配上那经年伤痕,叫周子斐当即如遭头槌。 “是我的错……” 周子斐的眼泪掉在盛嘉单薄的胸口,热泪洒在破皮的伤口处,又烫又刺麻,盛嘉发出细微的痛呼,他睁开双眼,却撞上了一双心碎的眼眸。 眉梢痉挛颤抖,盛嘉咽下喉头的哽咽。 “对不起……” 盛嘉抬起手臂,试图拭去周子斐脸上的泪,落入掌心的只有那双温热的唇。 在绝望中,爱被烤炙得更加滚烫。 他们如同疯狂的野兽,于夜色里尽情遵循原始的冲动,驱动生物的本能。 似乎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世界的尽头便是此刻的纠缠。 嘴里尝到的泪是谁的? 淡淡的血腥味是来自被咬破的唇,还是痛得像被撕裂一般的心? 紧扣在一起的十指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又热又冷,盛嘉汗湿的背黏上了几粒药,被周子斐恨恨地全部抹掉,用吻覆盖它们留下的红印。 客厅一片狼藉,脏污的地毯扔在旁边,倒了的茶几也无人去扶,就连沙发都被两人撞得移了位。 窗外天际擦白,周子斐终于放慢了节奏,只偶尔用力。 他们此时才有了片刻空隙,能够说说话。 “不分手……行不行?” 盛嘉没有回答,安静地偏头轻吻周子斐撑在耳边的手。 周子斐动了一下,盛嘉呼吸变重。 “行不行?” “刚刚不是说对不起吗,那不要分手。” 盛嘉依旧沉默。 周子斐当即便要离开,所有的温暖从盛嘉这里撤出。 “别——” 盛嘉出声挽留,紧紧揪住周子斐的头发,周子斐像察觉不到痛,他捞起瘫软的人,咬牙切齿地在人耳边问。 “我只和我老婆做这种事,你是我老婆吗?” “我、我……我不是……” 盛嘉抓着周子斐的手不放,嘴唇嚅动,半天说不出那个称呼。 周子斐来了火气,他一把抱起盛嘉,推开卧室门,把人按在更衣镜前。 “你不是?那你是和一个陌生人在做?” “和一个没关系的人也能这么爽?” “宝贝,你看清楚——” 盛嘉的头被强硬地转过来,对着镜子里的一切。 “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不了,一刻也离不了,还想和我分手?” 看清楚的瞬间,盛嘉猛地闭上了眼,他当即发软地往下坠。 怎么会是他,镜子里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羞耻感和莫名的兴奋感同时席卷了他,盛嘉像春夜的猫,发出缱绻绵长的叫声,脚趾难耐地抠紧,整个人都如同刚成熟的白桃,透出粉晕。 他真真正正地像一个工具了,可能用玩具形容更贴切。 周子斐的玩具。 被摆弄,被折叠,被周子斐以孩子气的方式宣泄不满的情绪。 “盛老师……你不相信我爱你吗?” 周子斐问,气音断断续续。 盛嘉浑身紧绷到颤抖。 “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么……嗯……这么爱你,给了你这么多,为什么不相信?” 盛嘉想要逃。 “快点回答。” 周子斐卡住盛嘉的脖子,逼人抬头看自己。 持续加码。 “就算、就算你现在这么爱我……早晚也会走的——啊——” 盛嘉猝不及防被狠压过,一瞬间从头麻到脚。 “走?我走了谁来满足你?” 周子斐绞紧,将怀里柔软的身体锁死。 “你这么s,被我吻过一次,就要天天朝我张嘴,我走了,你忍得住吗?” 类似于羞辱的话,让盛嘉浑身都像被点燃,大概他烧得厉害,竟说他可以去找别人。 所有的声响都安静下来,片刻后—— 雷鸣电闪,狂风暴雨。 “找别人……盛嘉你还敢找别人……” “趴好,不许动!” 周子斐的汗水滴落,盛嘉腰窝渐渐像涝季的湖泊,湖水满载着快要溢出。 “你想死是吧,你还想找别人是吧?” “盛嘉,现在是要死,还是要我?” 周子斐握紧,盛嘉不住哭求。 “不要、不要……你放过我——” “不放!” 周子斐高声道,他的眼睛赤红,却没有眼泪流出,大概也知道这种挽留对盛嘉毫无作用。 于是他化作残暴的挥鞭者,要求盛嘉在爱和死面前,必须选择他。 怎么连做起这种事都像在行刑。 周子斐痛苦地一遍遍问盛嘉选什么,看人颤抖着讨要吻,也狠心视而不见。 “要你——我要你!” 掌心下纤细的脖颈绷紧,高高扬起,在这高亢的回答下,有青紫色的血管鼓起。 “我不想死,我要你爱我!” 盛嘉尖声叫起来,向来柔软的嗓音此刻早已嘶哑得像濒死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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