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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方知有安静等着看她要说什么。 费聿忽然问:“上次的书看完了吗?” 方知有放下手机,茫然一瞬间。 “啊,”他想起来是那天他说撒完去费聿书房找书看的那个谎后,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还故意挑着人在的时间又去借了两本书,“还没有。” “嗯,”男人看向他,淡淡开口,“你最近使用手机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 可惜方知有这段日子神经太过紧绷,竟然丝毫没发现费聿对他态度跟从前相比有多大的变化。 他只是感觉脸上发热,匆忙将手机倒扣放在餐桌上。 屏幕上Joa发来两条消息,不到一分钟却都撤回了。 方知有没看到。 【上次的事,我去问我导师了。】 【他说……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医院查查额颞叶。】 本来方知有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不指望在走之前能从齐焉那里得到什么有用消息。 结果事实证明不抱期待的事反而更会出乎意料。 周六晚,齐焉直接给方知有甩了个地址过来。 夜十点,方知有按着地址来了这家酒吧。 显然是比S大附近的那家更高级,私密性也更强。 一进门就被热气包裹,透过长廊看里面的人群稀疏,三三两两地在卡座上喝酒。 “方知有!” 是齐焉,男躲开差点撞上的服务,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戴满戒指的手里拿着酒杯,看样已经是微醺状态。 “你终于来了!”他一手揽住方知有肩膀,不由分说将人往里带。 酒吧深处简直别有洞天,穿着暴露的人们在灯光下扭动。 直至某处开放式包厢,齐焉才停住脚步。 男面向众人,大声道:“跟你们介绍一下!我哥们儿方知有,英国来这儿留学的。” 底下一阵欢呼,已经有热情的女孩挥手邀请方知有过去坐。 齐焉自然是装作没看到,将人按在了一处左右都是年轻男的地方。 方知有一脸懵地进了这家酒吧,又一脸懵地被迫融进了这场party。 齐焉将人带到,也没多说话,自顾自动身融进正在热闹的人群中了。 “哎兄弟,你英国哪个城市的啊?怎么想着要到我们这儿来玩啊?” 方知有转头,在闪烁不断地镭射灯照耀下辨认着面前说话的这个人形物。 男一头白金卷发,断眉造型,两边耳朵上的洞已经到了可以沿虚线撕开的程度。 配合那一双小眼,大鼻子,厚嘴唇,潮流打扮和不太潮流的长相实在过于违和。 对方可能是看方知有没说话,主动开口:“哦对了,我姓费,费承泽。对就是华愈那个费。” “主要我爸让我明年去英国念个书,我提前了解了解。” “费?”方知有将这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抬眸时正好与远处的齐焉对视。 男朝他一举杯,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我给你找好了,想问什么自己问。 “哦……你想问什么?”方知有回神,朝男笑了笑。 那个笑看得费承泽愣神片刻,好半天才将自己心里那点儿微妙地不平衡压下来。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 男人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自己可是费家的儿子,华愈现在老板可是他哥。 两人就这个话题随意聊了几句,方知有还想着应该怎么不动神色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不料对方竟然主动提及: “你也是S大的?和齐焉一个学院,那你知道我哥吗?” 不难听出对方语气带着炫耀,方知有也知道他说的“哥”是费聿。 他清了清嗓,一脸迷茫: “谁啊?” 费聿是费承泽表姑的儿子,从小到大也就每年家族聚会上远远见一面,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自从对方接手华愈后,他已经练就随时能拿出对方名号的本领: “费聿啊,你居然不认识?” 方知有心里冷笑,嘴上好奇: “男的?我怎么记得华愈是个女老板?” “你说的那个是我姑姑,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终于。 “她不是挺年轻的吗?怎么就……” 费承泽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挥了挥手让方知有靠近,他深吸两口气开口: “她是自杀。我姑姑年轻的时候就跟家里闹过一阵,我猜可能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酒吧DJ声动感强劲,震耳欲聋。 方知有听着身边男的话,越到后面他眼神越空洞,似是魂魄都出窍。 费承泽还在滔滔不绝讲着: “我是交你这个朋友才跟你讲这些的啊,你可别往外说,不然我爸又得……” 凌晨十二点,方知有将齐焉拉出了酒吧门。 周末的锦城热闹非凡,十二点跟六点似的。 齐焉说等会儿应弦要来接他,让方知有蹭车一起回去。 故而现在两个人站在路边抽烟。 刚来锦城时方知有很不习惯这边的烟,烟草味太重了。 以往好几年他都只抽查普曼,存货抽完后国内很难买到。 他也懒得想办法,跟着齐焉抽起了粗支烟。 “刚那个,应该是费老爷子最小的侄孙子。” “所以他怎么说?” 齐焉丝毫没了刚才在包厢里醉醺醺的样子,口齿清晰问。 “他说就是自杀,而且就是在锦城。”方知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里。 “哎……”齐焉也不知道在叹什么气,像是惋惜方知有这么久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我也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重新点了一支烟,用手凭空指了一下,“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墓园遇到的那个道士?” “嗯?” “他说你哥在道观住了一段时间。”齐焉准备点到为止,结果一看方知有神色迷茫,就知道这小老外没听懂,只好解释道: “就那什么……自杀的人怨气重,需要超度和祈福的时间普遍比较长,如果是正常死亡,需要的时间可能没那么久。” “所以你说他为什么在那里住下,人家道士都记住他了。” 齐焉不知道方知有这么着急非得查这件事儿干嘛,他也只能尽力。 “我还是更想看到纸质的报告。”男固执道。 “啧,我就知道这种玄乎的事儿跟你说不清楚。” “我要回伦敦了。” 方知有没回他这一句,只是望着路边已经差不多掉光树叶的枝干,掐了烟,忽然说。 这下齐焉终于意外看向他,好半晌,男笑着摇了摇头:“到底什么事儿啊?”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齐焉皱眉沉思片刻,“什么时候走?那这事儿你不查了?” “后天。他说跟费诗曼有关的所有文件合同都被费聿拿走了,不在老宅里。” 方知有回忆着刚包厢里两人的对话,其实就算费承泽没有出现过,他也打算走之前再去蔚蓝看一眼的。 齐焉张大了嘴:“他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话音刚落,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卡宴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齐焉上了副驾,朝沉默的“司机”开口: “先送方知有。” 这是知道齐焉和应弦的关系后,方知有还是第一次同时和两人相处。 此刻他矜持坐在后座发亮,朝应弦道: “去蔚蓝,谢谢。” “你现在就去啊!”齐焉猛地一扭头,而后又快速转回去,“算了,谁管你。” 路途不算近,齐焉原本还能跟方知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后半程直接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应弦除了给人身上盖了件衣服后,一路都没开口。 直到开进蔚蓝,夜太深了,湖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路边再也听不见夏日蟋蟀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了什么。” 车停住,应弦的目光从车内后视镜处和方知有对上,齐焉还在一边呼呼大睡。 男人声音带着某种仿佛预言家般的严肃,朝方知有道: “提醒你一句,他是一个习惯藏事很深的人,这点我想应该不止能体现在商业场上。” “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他知道你多少事情,又在背后做好了哪些准备。” “谢谢。” 方知有知道应弦在劝他,但他这样说,还顺手关上了车门。
第45章 我孤独的月亮 这个冬天太冷了,蔚蓝院子里的花草残余那些叶子也都已经掉得差不多,剩几支可怜的细枝干在风里颤颤巍巍。 花团锦簇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这里还是鼎盛的花园。 方知有刚踏进院门,路灯忽闪几下。 酒后的呼吸变得灼热,稀疏冷空气里出现一小团白雾。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输密码打开别墅大门。 今夜月光凉薄,冷冷清清透过落地窗照在一楼。 男谨慎环顾一周,还记着自己是偷偷来这里的。 确定已经久久没有人来过以后,他才放缓脚步,动作缓慢越过客厅上了楼。 台阶感应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心跳就跟着这个频率在胸腔来回顶撞。 他太紧张了。 即使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还是难免“做贼心虚”。 书房在三楼,不远处就是费诗曼曾住过的主卧。 方知有深吸一口气,那扇门后可能蕴藏着的真相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手刚碰到把手上,往下一按,门开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推! 周围静悄悄,一股冷风使得方知有差点惊呼出声。 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一片死寂。 方知有全身一凉,僵硬回头才发现是对面主卧的门没关。 远处纱帘掀起一角,窗户外可以看见湖泊泛泛。 原来是风。 他长舒一口气,在心里决定要速战速决,随即立马进了书房。 手机电筒发出的光线范围有限,他只能凭借着记忆里费聿在和悦书房的拜访习惯翻找。 首先是抽屉。 男轻轻拉开最上一层的抽屉。 出乎意料,空空荡荡,只有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他的照片。 准确来说,还是他见过的照片。 相片上的男孩面容稚嫩,坐在树下看书。 是十四岁的方知有。 相片外的人没有震惊,他皱眉想了半天,再次确定,他绝对见过这张照片。 可惜眼下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又是在哪里见到的。 他只好将照片放回原位,转而去看其余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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