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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邑,你不奇怪,你也不是丑小鸭。” 我就是的。 “那,我们继续听故事,听到结尾好不好。” “最后丑小鸭来到一片芦苇荡里,它在湖面上,遇见了一只,羽毛更灰,体积更大的鸭子。” 它明明遇到的是白天鹅。 “它们看着对方,都认为彼此是最好看的小鸭子,故事的结局,两只小鸭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人的审美和自身长相挂钩,大家都偏向爱上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 可我是一只小丑鸭啊。 “那就是小鸭审美,丑小鸭真的觉得自己难看吗?它只是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而已。而在另一只小鸭眼里,丑小鸭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就好像……尤邑,在我#!@#,你###@#@#%^&宝。” 听不清了,世界离我越来越远,周身被巨大的心跳声笼罩,扑通、扑通,它在说,晚安。 渴,燥,有一束细小电流在身体里乱窜,引发某种熟悉又难耐的冲动。半张脸被什么软物团住,我抬头拔出,侧颊被谁的手接住了。 “才睡这么会就醒了。” 眼睛是糊住的,睁不开,头也晕成乱码,好想喝水,想喝刚刚那杯水。 我学着先前的动作,撅起嘴嘟囔:“再给一点点。” 有很错愕的一声:“什么……?” 怎么听不懂话啊,我往上凑,试着微张乞讨,但是不能太大口,他说过的。 这次的水杯柔软得离谱,还会主动含住我的唇,张嘴等了一会,也没有液体流进。我只好探出舌头,触到更柔软的、润湿的,吮动,缠裹,却只觉得黏热。 更异常的是,只是喝口水而已,我怎么会感受到类似缺氧的晕眩。 彻底失控了,尾椎发痒,体内那束电流像终于找到目的地,直直往下迸射。双腿反射性搐动,撞到了某块硬石。 “啊唔……” 水杯怎么还会咬人的?我不喝了。 最终力竭,身下扩散开诡异的烫,意识再次迷失前,我听见有人惊呼:“尤邑!!!”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数一数,嘎嘎嘎嘎嘎。好多好多鸭,它们排一排,齐张着嘴巴:“尤邑!尤邑!尤邑!” 我嗷嗷乱叫,逃命一样躲避群鸭的追击,它们甚至会飞,咬住我的衣服裤子乱撕,把光秃秃的我赶进池塘才罢休。 不对,还没结束,该死的鸭子,居然还会搓澡。搓澡就搓澡,又啄屁股又啃嘴,差点没让我溺死在这池塘里。 我急喘着:“鸭大哥,麻烦把我拖上岸吧。” 为首的鸭子两翅叉腰,嘎出五字箴言:“你、要、迟、到、了。” 什么! 旋转天花板,重影吸顶灯,脑袋一歪,还有笑得一脸谄媚的梁峤南。 浑身酸痛,像刚被人群殴了,脑子尤甚,疼得转不过弯,走直线也困难。 我拉起破败的二胡嗓:“几点了?” 吸了精气的充满朝气的妖精嗓回:“九点半,早上好哦。” 九点半……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我苦着脸,差点想哭:“我的全勤……” 妖精说:“今天周六啊,你们不双休?” 对哦,我乍然清醒。理智像交通小警察一样整理记忆,昨天我喝了酒,回家听了个童话故事,然后在梦里跟鸭子大打一架。 没什么问题,小警察上报,整件事里最灵异的是—— “你怎么还在我家?!”我撕着喉咙,往蹲在我床边的梁峤南喷口水。 他笑,点出食指蹭我的鼻头,“猜猜你昨晚干了什么?” 醉成那样我都只是梦到一群鸭子,这么纯洁的我,能干出什么来? 他越笑越假,猝不及防扔下一颗炸弹:“你尿我身上了知不知道。” ? ????????
第14章 嘴怎么肿了 还是个臭屁弹,威力大,又恶心人。 “我呸!”嗓子不哑了,脑壳也不疼了,我就算倒着活三十年,都不可能干这种事! 我奋力动弹,四肢却被捆住,压下头看,身体退化成一整条暖黄色。梁峤南用的什么手法,把我用被子裹成这样?连脚都挣不出来。 幸好嘴能动:“我呸!呸!呸!你有病吧!” 他转手在我脖子后面捣鼓什么:“你没发现床单换掉了吗,要不是我及时捞你起来,你这床垫也别想要了。” 说罢,梁峤南从我背后解开一角棉被。得了自由我第一件事就是暴跳起来,薅他头发。 “你再瞎扯?!我要报警抓你进大牢!” “诶诶诶。”他笑个不停,“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去阳台看看我昨晚洗了多少东西。” 冒热气的棉被因重力从身上剥离,一阵凉嗖嗖的风吹得我鸡皮疙瘩浑身冒。我不经意低头看,这一身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嗬啊!”飞速抽回手,撑起被单当作自己的壳,风丝不透罩住,我羞愤难当,怒叫道,“我衣服呢!” “洗了啊,我总不能让你湿着睡吧。”每个字都带着愉悦的尾音。 这么说……难不成……该不会…… 我欲哭无泪:“那怎么不给我穿新的呢。” 屁股被精准地拍了两下,“你忘了吗,我一给你套内裤,你就躲,边哭边喊,嫌它颜色丑。我没办法啊,把你衣柜里每条都拿出来试了一遍,结果哪件你都不要。” “我总不能大半夜抱着你出去买内裤吧?” 我不想哭了,我想死。 再抢救一下。我露出半张脸,心如寒灰:“你就不能随便给我套件衣服吗,短袖也行啊。” 梁峤南抿起嘴,眼珠子往天花板上瞄一圈,拒不回答,欠嗖样。 牙齿咯咯作响,我压低眼睛怒视他,生出想把他给嚼了的念头。 他隔着厚布料制住我的下颌,“是又牙痒了?可惜我今天做的鸡丝粥,要不要再给你炖个大棒骨磨牙。” 我放弃治疗了:“鸡西粥……” “好,我去给你拿衣服。”转身没走两步,他回过头忍笑问,“要穿什么颜色的?” “滚!!!” 没事的,不就是让人看光了吗,反正早就被看过了。没事的,不就是活到二十多还尿床吗,是酒精的错不是我的错。没事的,不就是被弄脏的床单大剌剌晾在阳台吗,我咬着牙刷,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洗干净了才放心。 噗、呸,呕。漱完口照镜子,发现脸都肿成猪头。 眼睛肿是哭了,脸肿是喝酒了,可嘴肿是为什么啊?我按了按,不疼,就是麻,难道我昨天吹瓶喝的时候有这么用力? 不管了,能吃饭的就是好嘴。 耷着肿麻的嘴,全靠手往嘴里送粥,像个面瘫患者。鸡丝粥口感咸香滑糯,色泽像蒙了层光油,绿叶红丝白线夹杂其中——青菜碎、胡萝卜丝、还有鲜嫩鸡胸肉。 我家的锅子太厉害了吧,忍不住想竖大拇指,然而瞥见对面一脸期待求夸的梁峤南,我紧急换了中指。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好吃到爆粗?谢谢。” 他包住我的手,按下不礼貌的那根。我也注意到他的,“你右手这么快就好了?” “应该吧,昨天碰水绷带松了,你要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复查一下?” 谁管你啊,我抽出手,对准他小指弹了下。 看他面无异样,我吸溜一口粥:“这粥怎么像熬出来的,你又点的外卖?” “就是特地用砂锅熬的。”他给我添了两勺,“你能不能别拿外卖跟我比。” 这可是我的最高评价,真不识货。 “我家哪来的砂锅,你就瞎说吧。” “你家确实没有,但我家有啊。”梁峤南指指厨房,我看过去,之前透明空荡的橱柜被不知名奇形怪状的锅具塞得满当当。 我四处探查,确定这里真的是我家,“这都哪来的?” “我昨天跑了两趟才把它们运过来诶。”他还敢骄傲,“等会想吃什么,你能叫得上名的我应该都能做。” 我不是都把钥匙带走了吗,“你出去之后怎么进来的??” 他又戴上假笑,像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看得我后背发凉,“你猜,我找那师傅要了几把备用钥匙?” 神经病吗这不,哦对,我的高档门上哪了。 “那我的八千块呢!你给我定的门还不到?” “不急,今天就能上门,得找个咱俩都在的时间是不是?” 我把勺嗦啰干净,用力指他,“门换好了你就赶紧给我走。” 梁峤南用指头碾我嘴角,皱眉说,“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是谁为你洗衣做饭,是谁连班都不上在这给你看家,又是谁,不嫌一身尿——” “闭嘴!”我脸都气歪了,“不许说!谁让你不上班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不强制通勤。”他自然地含净指头,“就是偶尔出差,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以后出差都给你报备。” 谁想知道了?真是一拳砸狗屎上了,不仅没造成伤害,反溅自己一身。 “我担心个毛啊,你死了我都不管你!” “嗯嗯。”他看似平静,下一刻话风突变,“所以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一句没看是吧?” 没看怎么了,我就是这种没礼貌的人啊。 话说出口:“……我很忙的。” “忙着喝酒聚餐?还是忙着和小男友分手?如果是后面这个我可以选择原谅一下。” 那就这个了。 “对,我俩已经掰干净了。”反正,我和杨一杭,也可以不用联系了。 “是吗?”他挑眉,也不知道相没相信。 我压低声音,肯定:“是的。” 他不懈:“所以你还是没看我的消息。” 成天见面的两个人有什么需要上网聊的,我板下脸,“有什么事你当我面直接说不行嘛?” “好啊,等吃完饭,我一条条念,你当着我面一条条回。” 简直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超级神经病。 门口装修师傅的电钻声都盖不过沙发边梁峤南故作的播音腔。 “第一句,早上好。你该回复什么?” 我翻着白眼:“早上好。” “第二句,我起床了,你在哪。你要回什么?” 我:“你不能说点有用信息吗?” “下一句,想你。你呢?” 我:“我想你个头。” 他短暂放下手机,挪步子往我的方向靠,“正好我全身上下就脸长得还可以,只想头也行。” “下一句,沙发颜色有点丑,要不要换?” 我:“你才丑。” “楼下花店新进了一批蕙兰,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惠兰是谁。” “或者你喜欢甜食吗,我学东西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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