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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小狗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在孟暖极力求情下。 他们在房檐下建起了一个红房顶的小屋,不晚咖啡馆又多了一个家人。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时常来店里骚扰的不速之客。 “店长,你烂桃花又来了。”孟暖怒气冲冲牵着糯米团回屋,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 夏野轻车熟路在温敛夏身边坐下:“哥哥,你们家店员又不欢迎我。” 孟大小姐闻言更气,撸起袖子就要干:“死绿茶!” 夏野害怕的往温敛夏怀里缩了缩,温敛夏即便看出他是装的也拿他没办法,打起哈哈:“雪扫完了吧?小暖,你去把营业的招牌挂上吧。” 孟暖看着在温敛夏怀里暗戳戳嘚瑟的夏野,磨了磨牙:“店长你就惯着他吧。”说完白了夏野一眼,转身就走。 糯米团摇着尾巴跟着孟暖一起走了。 收养糯米团后,孟暖天天带吃的给它加餐,现在糯米团除了本能的亲近温敛夏,另一个喜欢黏着的人就是孟暖了。 上午的咖啡馆没什么人,屋内一时只有他们二人,温敛夏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向窗外嬉闹的一群人,眉眼不自觉弯起,“真好。” 夏野的嘴角也情不自禁跟着他上扬:“心情好?” “嗯。”温敛夏没有否认,扭过头笑着看向夏野,感叹道,“我小时候幻想的未来就是这样。很普通,很平淡,但是很幸运。” 夏野放在桌下的手攥紧,拇指压在食指骨节上,把那截指骨摁的有些发白:“会一直幸运的。” 温敛夏不置可否:“希望会吧,我总觉得现在的幸福像偷来似的。” 总觉得我这样的人,不该拥有这种平淡的幸运。 …… 午后的阳光照在屋外扫起来的雪堆上,刺目的光透过玻璃反射进屋内,温敛夏在桌前算账,两个店员躺在旁边桌子的两个沙发上睡午觉。 上午接了个大单子,写字楼的团体外卖订单,几十杯咖啡把三人力气消磨殆尽。 核对完账目没有问题,温敛夏捏了捏酸涩的眼角,思考要不要也眯一会儿,突然听见风铃清脆声音。 他已经把今天的外卖关了,还没到线下咖啡厅的正常营业时间,两小只都睡的毫无心理负担,竟也都没被风铃声吵醒。 温敛夏也没喊他们,直接拿着菜单赢了上去,刚醒提醒客人小声一点,却发现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熟人。 自上次短暂重逢后,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温敛夏招呼纪晨曦进来,看着她嘴角的淤青,好几次欲言又止。 纪晨曦抿了口刚做好的卡布奇诺,夸道:“你做咖啡真的有天赋,很好喝。” 温敛夏淡淡的应下对方的夸奖,沉默很久才憋出一句:“他对你不好。” 纪晨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敛夏也知道自己没忍住越线了:“对不起,是我……” “没有。”纪晨曦出声阻止了他的自我检讨,调侃道,“高中的时候你就喜欢道歉,明明好多压根儿就不是你的错。” 温敛夏也不隐瞒:“示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是原则性问题的话,没必要起冲突。” “你总是这样。”纪晨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渺远,像在回忆很久远的过去。 温敛夏没有打扰,任由纪晨曦在这里短暂做回真正的自己,不知过了多久,纪晨曦叹了口气,道:“温敛夏,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活的比我们都通透了。”她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现在为什么把自己困住了呢?”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纪晨曦尤甚,温敛夏没有给自己辩解,只是说:“大概恋旧是病,就这一点来看,我们都病了。” 纪晨曦又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她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便放弃假笑,有些痛苦的捂住脸:“道理我都懂,我知道逃避现实不对,有些事早就该放下,早就该朝前看了。但我就是,我就是……做不到。” 温敛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种需要走心的事情,他其实做起来很困难。他可以理解对方为什么难过,但表现出来的——用某个人的话来说——总显得有些人机。 温敛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翻出了颗糖,递到纪晨曦面前晃了晃:“别哭了,不要为我难过。” 纪晨曦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少自恋了,谁为你难过了,老娘在哭老娘自己。” 温敛夏:“嗯,我知道。” “温敛夏。” “嗯?” “……其实我不喜欢现在的活。” “我知道。” 纪晨曦破涕为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眨了眨眼,恢复了几分学时期的明艳狡黠,“那你知道,我还能有未来吗?” “有。”温敛夏回答的毫不犹豫,“只要你想,就能有。” 纪晨曦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嘴角的青紫也成了盛开的花,她豪气地仰头干完剩下的咖啡,走到角落闲置已久的钢琴旁,试探的按下一个音。 “当——” 纪晨曦眨了眨眼,稀奇道:“不是摆设啊?就这么放着不用,温敛夏你暴殄天物。” 温敛夏理直气壮:“我不会弹” “哦,你不会弹,行吧。”纪晨曦知道温敛夏当年跟傅家的那些事,没再多问,“那我给你露一手。” 温敛夏给足面子,配合道:“请。” 他还记得,他们还年轻述自己理想时,那个扬言自己要成为出色音乐家的小姑娘的意气风发。 兜兜转转,梦想变成了痴心妄想,当年的豪言壮志成了再难触及的奢望。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睡梦中的两个人睡得更沉,可下一秒琴声突然急促起来,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似要发泄出心中压抑多年的不甘。 两人终于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在昏沉的梦中没有清醒,一时没有弄清楚状况。 温敛夏听得认真,因为他知道这是纪晨曦为数不多能做自己的时候了,为纪晨曦宣泄出来开心,也因为她的现状产兔死狐悲之感。 他知道。 因为曾几何时,他也一直被困在那样的黑雾里。 “好听吗?”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温敛夏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扭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野看着温敛夏,那种眼神让温敛夏觉得很陌,但他的直觉却又告诉他——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样子。 夏野没有回答温敛夏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遍,像执着于得到答案的小孩一样,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不罢休:“哥哥,你听得很认真,你觉得好听吗?” 温敛夏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他顿了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懂音乐,钢琴也只听过这一次现场版,没有对比。” 夏野眯起眼睛,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意味深长道:“哦,这样啊。” 一曲终了,纪晨曦施施然起身,扭头便看见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 她眉头微皱,似在回忆什么,突然瞳孔骤缩,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夏野却比她更快出声:“姐姐好,我是夏野,南城大学新,请问你弹完了吗?” 纪晨曦的视线在他和温敛夏之间逡巡,最后实在受不住夏野看似无害,实则绵里藏针赶人的微笑,移开视线,起身从钢琴旁离开:“弹完了,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温敛夏有些意外,准备送送她,却被纪晨曦摆摆手拒绝了,“我又不是没长腿走不了,走了,下次见。” 风风火火的做派倒是恢复成了温敛夏印象中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嘴角上扬:“下次见。” 夏野看着温敛夏上扬的嘴角,与他相反的撇下嘴角:“哥哥,来听我弹。” 温敛夏应声:“好。” 不得不说,夏野的琴技远超纪晨曦,饶是温敛夏这个门外汉也感受到了差距。如果说纪晨曦是宣泄情绪的自由诗,夏野弹的就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盛大交响乐。 小时候被家里人按着学乐器的孟暖看出门道,没忍住啐了一口:“开屏的花孔雀,故意炫技装什么啊。” 温敛夏听见了孟暖的吐槽,抬眼便对上了一直往他这里瞟的夏野的视线,对方果断朝他抛了个wink。 温敛夏觉得孟暖说的还真没错,这可不就是个开屏的花孔雀吗。 不过好在这只孔雀确实漂亮,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只会觉得可爱。 夏野装完了b(划掉)弹完了曲子,开屏的小孔雀变成了摇尾巴的小狗,几步窜到温敛夏面前等待表扬。 温敛夏没忍住逗他:“还不错。” 夏野不乐意了,挑了挑眉:“只是还不错?” 温敛夏被他可爱到,偏过头咳了一声:“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孟暖闻言不服气了,也要上去弹,好歹被阿航拦住了,这才避免某夏某野再次散发茶味。 夏野看出温敛夏是感兴趣的,主动拉着他走到钢琴边:“哥哥,我教你弹吧。”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按到琴椅上,从后面扣住了温敛夏的手,“哥哥第一次学,就弹个简单的吧。” 温敛夏感觉自己的手被半强迫似的移动着,十指交握的摩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他能感觉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渐渐用力收紧,却担心影响弹奏只能尽力放松。 空灵轻快的琴声飘出窗外,演奏者的欢愉尽数被传递出去,感染着每一个听到乐声的人。 渐渐的,咖啡馆又迎来了一波客流量高峰,温敛夏去操作台帮忙,夏野撇了撇嘴,很不爽地弹起了摇滚即兴,直接压过了音响放的舒缓小情歌。 原先准备进店的客人被吓跑了好几个,温敛夏被吵的受不了了的孟暖推过来哄这个活祖宗。 也是奇了,温敛夏刚过来,原先狂放不羁的摇滚秒变舒缓小情歌。
第32章 谁都没想到最先受不了夏野的是糯米团,白色毛球扑过去,咬住夏野的裤脚往外拽,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动静。 温敛夏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骂得应该挺脏的。 打烊后的两个店员在操作间收拾东西,孟暖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跟阿航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这俩人站一起还挺配的?” 阿航瞥了眼那边站在一人一狗中间,幼儿园老师阻止小朋友打架似的温敛夏,磨牙愤愤道:“不配,温爹……店长那么好,那人太幼稚了。” 在阿航没意识到的时候,孟暖已经凭借十年追星经验发现了——这小子其实比他还看不惯夏野。这种看不惯不夹杂任何隐秘情感,非要说的话,就是类似那种我推独美,其他小妖精休想来碰瓷的毒唯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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