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是又在抛弃他 “我来开吧。” 江若霖拿走了秦适的手心里的车钥匙，不由分说地坐进了驾驶位，关闭车门，他笑着看秦适坐进副驾驶：“云市，我比你熟悉多了。” 没用导航，大雨天能见度有限，雨水打得车子哒哒作响，江若霖没有一丝惊慌的神情，开的车很稳。 其实他可以放一点音乐，或者还用俏皮的语调的说些话，来缓和在阴雨天里的冷掉的氛围，但是他没有。 秦适只好看着他。 看他套在不合身的牛仔外套和长裤里，甚至座椅都是不合适的，他的背没法一直靠着坐垫，但是他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情。 “没想到我都能开车载你了。” 江若霖突然说话，还转头冲秦适笑了一下。 原来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在心里感叹时间的造化，秦适不接腔，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时间可以长久地静止在E国那辆自行车上，他可以一直载着江若霖。 “云市很大的。” 江若霖感叹似的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秦适没有接话。 江若霖笑起来，声音里竟然是惬意， “云市郊外风特别大，也很潮湿，晚上在窗边坐的时候，会有小飞虫飞进来停在胳膊上，很小的那种，米粒大，屁股是绿色的，偶尔也能看见隐翅虫，如果一巴掌拍死在身上，那块皮肤就会被灼伤，我肩上那块白斑就是这么来的。” 秦适皱了皱眉。 “你去过钟武山吗？秋天很美，”江若霖的声音在淋漓的雨声里模糊着，“有风的时候，从山腰望上去，许愿树上的飘带飞起来，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我的愿望也在里面。” 江若霖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里，缓慢地眨着眼睛，再说话的时候皱了鼻子，“站在明珠大厦最高层上的时候，我发现窗外的风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天空很灰，全是灰色的房顶。” 江若霖的声音像飘在天空里的风筝，方向不明，叫人心慌，秦适打断他的回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江若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跟小钩子似的，有一种天真意味， “我想我们不要错过郊外的风景，钟武山不高，我们说会话就能爬到山顶，晨珠大厦上的空中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适哥……” 江若霖缓慢地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秦适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可是窗外大雨模糊视线，他只能看到一幢幢楼房灰色的影，他被困住了。 他莫名有些心慌，手在玻璃上擦了擦，妄图让视线清明些，与此同时，耳畔传来收安全带的动静，秦适眼皮一跳，刚回头就被江若霖捧着脸，吻住了嘴唇。 窗外冰凉的雨，秦适在江若霖的嘴唇上尝到了。 瓢泼大雨一刻不停地撞在车窗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秦适不敢闭眼，怕自己在雨中迷失，连眨眼都慢。 他不做反应，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克制的吻，因为不合时宜，所以难以沉浸，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若霖。 车里位置有限，江若霖尽可能地塌着腰，双手都伸过来捧着秦适的脸颊，很轻柔地吮吻着他，垂下来的眼睫毛都是柔顺的。 从唇角到舌尖，江若霖每一处都细细地吮吻，好像在认真安抚什么，秦适受不了，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若霖只好退开一点，还是笑，很高兴的样子，但眼底渐渐聚起的心疼，冲淡了墨色的瞳，秦适看到自己错愕的倒影。 江若霖好像知道了，秦适想，他知道什么，知道如果是他开车，那么这辆车到不了家具城，他会把江若霖带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同时，江若霖是不是也知道这只是他实现不了的蓝图？ 还是知道，这些天，秦适已经把自己变成一台高敏机器，随时都会对他的越轨行为发出尖锐警报？ 江若霖坐回去，手搭在方向盘上，又放下来，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我决定好了要来做这个坏人。” 什么决定，连直视都不敢？秦适在心里嗤笑一声，却在江若霖开口的时候，恶狠狠地让他闭嘴。 江若霖温温柔柔地笑着，看向秦适：“露台看出去的天空有限，适哥……我要和你去更多的地方，就像当初你带我爬上本尼维斯山，走过潘帕斯草原一样。” 秦适再次让他闭嘴。 江若霖听话地不说了，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向很远的前方。 其实秦适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但是很奇怪，比起暴怒，秦适最先想到从前的江若霖。 也是这样的吗？再难过，再不舍，只要做了决定，就一定要离开。 秦适因发怒而声音嘶哑，他咬牙切齿地警告江若霖，如果他敢下车，他永远都不能再接近自己，说到做到。 “我只是要去工作，又不是离开你，适哥，你是不是想得太严重了啊。” 江若霖笑得眼眶发红。 再去做演员意味着什么呢？ 五年前江若霖为此头也不回地离开，云脚村里，江若霖说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在，秦适又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秦适警告江若霖，今天如果他敢从这辆车里走出去，那么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这样，江若霖也不在乎吗？ 江若霖在乎，眼泪落下来，手却按在门开关上不放，“原点…是适哥继续恨我吗？” 他抹了抹眼睛，终于肯看过来，湿润的眼眸里全是秦适的倒影：“继续恨我比折磨自己强。” “咔”一声，门锁开了，江若霖开门下车，没有拿伞，雨水淋在他身上，他的肩膀湿了一片，但没有立刻跑走，他舍不得。 这么多天的陪伴，他们都在付出努力回到从前，秦适表现出来的爱护和耐心让江若霖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幻觉，仿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五年的分离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隐藏在不安和恐惧里一道旧伤，在结痂脱落中，江若霖已经失去秦适的信任，秦适在不完全的占有中，脆弱地就像是惊弓之鸟。 几乎无解的一道题，江若霖想了又想，亲自伸手把他们这些天写下来的错误答案都擦掉了。 “适哥，我都决定好啦！我继续去做演员，”江若霖笑着招招手，“晚上还做我的饭吗？” 盛怒之下的秦适哑口无言，江若霖想要的很简单，“还想抱着你睡。” 有人在叫江若霖了，江若霖后退一点，大声地说：“今天我跟梁永仪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秦适只是怒视着江若霖，大吼着让他滚上车。 秦适的视野里的江若霖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笑着关上门，径直跑进了骆洛的伞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纪元娱乐的大楼。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计谋，跟梁永仪说的那番话在放松秦适的警惕，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控江若霖。 下雨天去家具城是以退为进，主动要开车更是蓄谋已久，江若霖借助雾蒙蒙的雨天，开上了一条方向完全错误的道路。 在道路尽头再次抛弃秦适，秦适发了疯，却已经看不见江若霖的身影，他想追，可是手脚麻得厉害。 他几乎要在雨中迷失，却依稀看见一盏明灯。 车载显示屏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只命名为日期的文件自动播放，江若霖的声音重新传出来，甜蜜的声线在阴冷的车厢里腻得可怕。 “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我们重新开始了，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事实，不是秦适甩掉我，是我当初离开他回国当演员，现在的情况跟当初是一样的，我只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再来一次，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放弃他。” “如果这样下去，能够带给他安全感，我心甘情愿跟他待在一起，这是我早就应该给他的回答。” “所以你明白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这是五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 秦适浑身发起抖来。 他无限循环播放这段录音，咬着指关节一遍遍地听江若霖平静地说他们在相爱。 不够不够，他放大音量，直到江若霖的声音到了刺耳的程度，声音里微小的哽咽终于听得一清二楚。 只有这样，他才稍微相信江若霖的话。 下车离开，不是又在抛弃他。
第53章 打定主意不理 江若霖从剧组离开之后就消失了好几天，怎么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经纪人李晓也不知道他的住址，就是干着急。 骆洛比他更急，担心江若霖的人身安全，却很稳得住，很是强势地跟李晓抱怨，说江若霖断联都还算轻的，在剧组收到了那么多不公正的待遇，不发文控诉就不错了！ 李晓崩溃，在会议室大骂江若霖小牌大耍。 虽然事发时江若霖背负骂名，但事情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是资方那边出现问题了才牵连到导演，确实不关江若霖的事，但江若霖也不能说失踪就失踪吧？ 等剧组找来救急的导演，重新开拍，江若霖还是联系不上，李晓这时候快疯了，找不到人合同进行不下去，可是要赔钱的！ 这时候骆洛已经确定江若霖在秦适家里了，反倒没那么着急了，还让李晓跟剧组谈判，要剧组发声明帮江若霖澄清，同时要求公司发律师函告造谣的人。 李晓明白江若霖真是委屈了，一边警告着骆洛让她赶紧叫江若霖现身，一边办事，也算利索，还说动程继晚为江若霖站台。 新合同都传到公司了，骆洛这才开始找人，联系梁永仪帮忙，想把江若霖带出来。 说不动秦适也没关系，她知道江若霖是什么人，他不会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相信梁永仪能够把江若霖带出来，可是没想到梁永仪失败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大雨中极为眼熟的车牌，她终于等到了江若霖现身。 几天不见，江若霖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李晓见到江若霖的时候祖宗都叫出来了，“你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吗？你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啊，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江若霖用纸巾压着湿润的发梢，请骆洛帮忙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还是换一下吧，”江若霖对李晓说，“麻烦再等我一下。” “你——唉。”李晓挥手，“去吧。” 等江若霖推门进会议室，骆洛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 江若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衣，衣袖有些皱，坐在那里却不显狼狈。 也许是淋过雨，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墨色眼瞳里的情绪很淡，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向下撇，精致冰冷，如一尊雕像。 做事我行我素的李晓都有点拿不准他，主动翻新合同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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