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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梯到达顶点发出的“叮”声，电梯门在段不厌面前缓缓打开，而他也看见了28层的全貌。 这是一座道观。 一座镶嵌在大厦之中，占地有一千平的道观。电梯门一开段不厌看见的便是道观正面的拱形山门，山门之内的风桥、灵官殿近乎一比一复刻。 段不厌抬头便看见山门题字——飞仙观。 在电梯大门将要关闭的时候，段不厌还是走出了电梯，踏进了道观之中。因为是建设在室内的建筑，受限面积，这道观仅设了主要的灵官殿以及香坛主殿，行至中心时，段不厌发现这大厦的顶层在此处并未封顶，专程留出了一片天地，供养着道观中心的一株巨树。 段不厌在树前站定，他已经发现，整个道观的光源都在此处，天光倾泻而下只有这棵树沐浴在阳光之中，而外的其他建筑无不晦暗，死寂沉沉。 好古怪的格局，段不厌下意识皱眉。他其实已经看出来整个道观之中，其实全都在托举这这棵巨树，段不厌在树下转了一圈，看着巨树的根，钢筋混凝土的土质将它的根部死死缠住，巨树扎根其中，像是在楼中挣扎寻找生机，又像是已经被建筑捆绑，二者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整个道观是一个阵，而眼前的这棵巨树是整个建筑中心的阵眼。 只不过，这道观和大厦一样，如今已经成了摆设，段不厌进来至今未见到有活人的踪迹。不管什么阵法，阵眼，作用是什么无人维护的情况下，都没有了效用，长久下去，就只是留下一堆残骸，毫无生气的建筑群罢了。 就现在来说，在这里这其中能算得上生灵的只有他和面前的这棵树了。 长成如此巨木并不容易，段不厌能感受到这巨树已经生出灵性，他站在此处越久，越能听见树的哀鸣。 巨树并非是心甘情愿做的阵眼。 段不厌伸手抚摸巨树的主干轻叹道：“你在此处应当是镇物，你守着什么呢？” “这道观不会再有人来了，你可以为自己求个解脱。” “如果你想，我当愿意帮你。” 万物有灵，段不厌在山中长大，见过山林树木，见过肆意生长的树灵。看到这棵巨树在这里与钢筋混凝土为伴不免悲悯，于是开口许下此愿。 随着段不厌的话语落下，这巨树庞大的树冠在无风的室内猛然颤动起来，叶片摩擦着沙沙声在空荡的室内回响，段不厌靠近树根位置的地面都开始颤动了起来。段不厌连忙撤离到了边缘安全之处，在那儿警惕地看着这棵大树。 但段不厌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到来，这棵安静的巨树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只是见这棵树的叶子从极盛的深绿色迅速转变成了枯黄的颜色，随后大片大片的落叶从顶端飘落下来。 落叶在空中有一瞬显现出了蝴蝶的身影，随后又做枯叶一般光速死亡凋零，散落在地板上。不多时，那枝繁叶茂的大树已然变成了光秃秃的枯木！ 段不厌瞪大了眼睛，而就在此时，他福至心灵，将随身携带的雷符扔出，雷符顺从地贴在了树干之上，随着雷符引爆，天空中劈下带着天罡之气的正法天雷，径直将这棵巨树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被劈开的巨木轰然倒塌，树干倒下将这室内的建筑压倒摧垮，雷火带来的火势顺着树干蔓延出来，一把火烧尽了那被披露出来的不明身份的神明泥像，真是天火惩罚…… 只见雷火迅猛不留情面，噼啪燃烧了许久，那些火苗却没有一丝一毫地蔓延出去，直到烧尽了这道观之中的邪祟晦气，火势才渐渐地小了下去，且就在段不厌面前慢慢地消失了。 到这时，段不厌才回过神来。 这是巨木对他的话的回应，他没想到会那么刚烈，巨木的枯荣就只是眨眼的功夫，如今再看就只剩下了满地的木炭残骸。 段不厌走到原本巨木伫立的地方看着巨木裂开的树干，很快注意到了树干核心的位置那有东西。段不厌走过去，将那东西扒拉出来，很快看到了全貌。 里面是一本书还有一颗树种。段不厌握着树种明白了巨木这一瞬间的枯荣便是为了留下来这棵种子，向死而生也算是解脱了。 他将树种收好，想着改日进山将这树种种下，也算是了全因果。而后再看巨木留下来了另一样东西，是一本古籍，封面已然残破不堪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书名是什么。 段不厌匆匆看了一眼序言，只见第一行写着：姜谷氏一族承千年大计…登仙……截其气运…… 姜家的家传反派秘籍？ 段不厌挑眉正要继续看下去，头顶却被一颗从天而落的石子砸中，大厦顶层的天花板已经出现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隙。 段不厌见状，心道不妙抓着东西立刻跑到了楼下。 他跑到出大厦，前台依旧是挂着值班中却没有人来上班的状态。段不厌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了这片区域负责人，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在得到对方会注意检修大厦的答复之后，段不厌才放心离开。 …… 家中，段不厌发现聿明不在，便征用了对方的书房，将带回来的那本古籍拿出来，准备仔细研究一番。 这本笔记写于盛朝时期，有赖于段不厌对盛朝知识的掌握，这本古籍字体难辨，用语晦涩但他还是看懂了大半。 可读着读着，段不厌的脸色慢慢地就越来越难看了。 这是一本详细记载了盛朝术士大战时期的笔记，从姜谷氏一族选择蛰伏起来改名换姓埋线千里，到各家法门的阴谋诡计，其中一个便是——聿明千年复活登仙计划。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好得很 笔记记载的各家术士段不厌并不陌生, 毕竟他不仅在学习盛朝历史，身边更有一个盛朝大国师为他仔细讲解过这个朝代的各种细节，看到这里他其实已经确定这笔记是真的, 而非伪造。 这其中, 那千年复活大计便像一根针一般刺激着段不厌。 段不厌深吸一口气, 还是将笔记往下翻了一页，仔细地看看这所谓大计是个什么东西！ …… 聿明回家时, 段不厌的声音便从书房中传来，闷闷地带着明显的不快段不厌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来一下。” 书房内，段不厌仍坐在下午回来的位置，笔记依旧摊在桌上，只是人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这是发现了什么？遇到什么难事了，让我参谋参谋, 为我家阿厌解决一下难题。”聿明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笑地走了过去。 段不厌抬眼看了他一样, 抿着唇将笔记推到了聿明面前。 “其实你也全都知道是么？这个计划……从头到尾……一切不过就是计划中的一环。”段不厌看着聿明说道，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他并不希望自己会泄出什么可怜无助的声音, 可最后声线依旧有些颤抖。 聿明垂眸去看桌上的那本笔记, 身形一僵，忍不住先道：“不是, 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可这个反应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段不厌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都是真的。 聿明千年前身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时间跨越千年的计划的启动, 历时千年复活盛朝大国师，在下一个灵气气运轮回之际助其功成，国师登仙, 盛朝重兴。 而林家，段不厌，都不过是这计划中的一环罢了。聿明身死千年，离开墓室需要一个棋子，他重生需要契机，机缘、肉身，这些一应都在千年前被众术士合力推演出来，又在千年后命运齿轮转动时一一咬合。 段不厌看着只觉得好笑，他忽然意识到怪不得林书缘说自己运气好，原来是这样的运气。 可这能做什么呢？能给他带来什么吗？ 段不厌只觉得自己真相是如此的可笑，将他的生命，努力，他来京城的这一路的目标都变成了笑话，他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载体。 “不是这样，这个计划虽然是真的，可这都是千年前时局变化所致。而千年之后，对你我从未有过轻蔑。”聿明急切地开口将段不厌从情绪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拂开面前的笔记，将它从段不厌面前拿开，但更急切的是他想要靠近段不厌。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段不厌说，他并不想在聿明面前显得弱势，可如今还是忍不住，段不厌说：“这些我之前都不曾知道。” 聿明：“……” 段不厌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一眨眼，盈满水意的双眼流下两行清泪。他匆匆低头，眼泪在书桌上砸下两颗浅浅的水坑。段不厌说：“你本来就可以告诉我的，可我现在才知道！” 他委屈的不行，眼泪一旦落下来便止不住一般的流。 聿明心疼不已，却道：“这只是一个沉寂多年的计划，一千年了，盛朝早没了，什么登仙，光复盛朝早就没有了影子的事情，说出来并没有什么作用。只需要我去处理掉就好了。” “这些本就是不需要你来关心的事情……” 段不厌：“……” 段不厌又盯着聿明看，聿明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很快他便听到段不厌说道：“你根本不懂……” “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在你眼里我只需要等待对么？”段不厌脑海中翻涌出了许多画面，忽然消失的聿明，寸步不离的聿明，嘴上说着一起却又偷偷行动不告诉他的聿明，他情绪变得混乱，脑子混沌了许多。 “不是，你听我说……”聿明走上前，想要拉住段不厌的手。 段不厌很快抽身，别过脸去。 这不是撒娇赌气，不是聿明随意两句保证就能哄好的时候了。 段不厌真的生气了，他语气慢慢地冷淡下来道：“要说什么呢？你想说这都是因为爱吗？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着我，如果我今天没有跟你对峙，你是不是就这样瞒着一辈子？你这是爱还是控制？” “是怕我陷入其中，让你难做吗？聿明大人！” 书房一时无话，气氛诡异的安静。 聿明不理解。 “这不是控制，只是你不需要牵扯进来。”聿明道，他不曾说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觉得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课题，他能够解决的事情，而段不厌，本就不该为千年前的事情买单。 “实际上确实让我去解决就足够了。姜家的人我会解决，还有让你卷进这件事的人，我都会处理。”聿明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段不厌看着他，发现他真是这样想的，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聿明说：“其实这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不是么？” “我觉得不是。” 段不厌轻声说。 聿明有他的思考，可他不能替自己做决定。段不厌并不觉得自己只有在聿明的庇护下才能成长，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像这样的事情段不厌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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