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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专业逃跑,对隐香处的逃离路线更是熟门熟路。 从窗口翻到城墙,翻过成墙出直奔江跳江跑! 罗广军的路线没错,他翻过城墙顺利就到了路边,没人追来。而且现在追来也没用,没抓现场,要抓他就拿逮捕令! 古街静谧,没有一辆车,罗广军谨慎的神色缓和了,又愤愤骂了一声,“我的钱!那些死警察!” 现在那一百万也泡汤了,罗广军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讲着电话横穿马路。 “马上再给我五千万,再安排我出国,满足我这个条件,我再不会提那件事。” 听筒里,低沉的笑声,“罗先生,太贪心,不是好事。” 一束车灯闪过。 罗广军扭身瞥了一眼,“钱对我就是好事!为钱我命都不要——” 他的声音停止了,后背被冰冷的硬物撞上,手机从罗广军手里脱落飞出,他整个身体往路边飞去,朦胧不清的视野里,他看见了一部红色的电话亭。 以及一道从电话亭里出来的身影。 然后—— 罗广军沉闷地摔到地上,像条刚被划破肚皮的鱼,仰躺在地瞪着头顶漆黑的树叶,四肢猛力抽搐几下,便再不动了。 紧急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沈鞘冷淡睨着离他仅有三四米距离的罗广军,渐渐有人围过来了,他撑开伞,右转沿着古树下的人行道离开了。 古树隔开的另一条道,陆焱同时停了车,下车几个箭步冲到车祸现场,雨势突然猛了,斜飘的暴雨砸到陆焱长睫上,他心脏倏地强烈跳了两下,他猛地回头—— 暴雨中,人行道上,一道远去模糊的身影,撑着一把、深红的雨伞。
第14章 古树四周拉了警戒线。 “警官,我太冤枉了!这雨下得太大了,我绝没超速!哪想到树下会杵有人啊……” 司机在电话亭旁做着笔录。 陆焱蹲在出事的地方,尸体抬走了,残留的血迹也被雨水冲散了。 稀落的雨滴从树叶缝隙掉下来,今晚的雨大得前所未见,古树下头一次下起小雨。 一把伞遮到陆焱头顶,有人在他旁边蹲下了,“陆帅,看什么那么出神呢?” “手机。” “啥?” 陆焱抬头,视线前方是一间深红色的老旧电话亭,他问:“聂队,现在还会有人不带手机出门吗?” 聂初远肯定点头,“有,我一岁侄女。” 陆焱没出声,眯眼盯着电话亭。 聂初远嘿嘿咧嘴,“得,是我嘴贱。死者名叫罗广军,是一名资深赌徒,刚我们查抄赌场,他溜得比耗子还快,惯犯了。估摸着想跳江跑,手机路上掉了呗。” 陆焱这才扭头看他,拍了下手起身,“这不挺游刃有余,走了。” “别啊陆队!”聂初远笑容不再,跟着起身拉人,“这才哪儿跟哪儿,你知道今晚抓了多少烂赌鬼吗?三位数!人手真不够,走走走,帮我这次忙,明年请你下馆子……” “抠死你得了。” 两人走远了。 …… 一小时后,沈鞘回了四环的老小区。 夜深人静,次卧窗户大开着,下着惊人的暴雨,屋内的烟火味很是微弱。 墙上报纸全揭下来了,连同温南谦那几页日记,全部消失在火焰中。 此时凌晨一点了,沈鞘洗了澡,换了套银灰色的睡衣,回卧室瞥了一眼桌面裂了屏幕的手机,他拿过锁进了抽屉,随即打开笔记本。 记录潘星柚、谢樾、孟即的资料,有上千页。 沈鞘浏览到三点,又点开网页,搜索了谢樾。 最新的八卦,是谢樾频频出入酒店,被狗仔拍到好几张铁证,加上前两天谢樾出没医院肛肠科的八卦,这几天关于他的八卦特别热闹。 谢樾一年没上的微博,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隔壁邻居最近装修,降噪耳机都防不住,失眠失眠失眠——】 “嗡嗡嗡——” 谢樾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光影,压根无法睡着。 他又听见了电钻声。 但他知道是幻听,守规矩的3012邻居,绝不会在凌晨装修。 谢樾冷冷扯了下嘴角。 好一会儿,他发现不是幻听,确实有东西在嗡,他的手机。 发了微博他就扔了手机,谢樾在黑暗里慢吞吞摸了一会儿,才从另一只枕头旁边找到了手机,他眯眼看着来电。 他的经纪人。 谢樾划开接听,免提刚点开,经纪人哀怨的声音在房间回荡,“谢樾,我真是欠了你八辈祖宗!只差跪着求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儿,老实待家里了,你还要给我惹事,一会儿肛肠科一会儿酒店,你可怜可怜我吧,凌晨还在处理你的小情人,你下半身TM的吃一个月素行不行?下个月,月底,我保准给你挑几个漂亮的送去行不行!” 谢樾面无表情,等经纪人咆哮结束,他说:“我要换套房子。” “换不了!”经纪人火大地说,“按你的要求,全蓉城找不出第二套你满意的房子了。” 又软下声气,“阿樾,文导这次的片是冲击国内外大奖,抢的男演员不下十位数,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最近这些烂八卦,全是他们翻出来搞事,你要真想拿到角色,这个月就老老实实待家里,哪儿都别再去了行吗?哥求你了。” 谢樾不出声了。 沉默两秒,他直接断了通话,拨了物业管理的手机号,“你明天联系3102。” 物业管家瞌睡都惊醒了,小心翼翼问:“您这是?” 谢樾闭眼,似乎又听见了那催命的电镐声,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慢吞吞的,带着浓重的咬牙切齿,“买房。” …… 翌日九点,沈鞘接到了中心蓉华府中介的电话。 “房东想卖掉房子,可以赔付您三倍的违约金。”中介很客气,“如果您需要,我马上帮您找到一套条件比这一套房子更好的现房。” 沈鞘说:“不用违约金。” 中介立即说:“那太感谢您了!不过您还是收点违约金吧,是房东先违约,他有义务支付您违约金。” “他卖他的房,我只认我签下的合约,一年后准时搬走。”沈鞘不疾不徐,“至于这一年的合同,那是房东和买房人的问题,与我无关。” 中介急了,办好这桩事,他能拿一大笔中介费,他赔着笑,“我知道您不缺钱,老实和您坦白吧,房东给的底线是五倍违约金,您只要同意,立即20万转您。” 沈鞘轻笑一声,中介以为有戏,就听沈鞘说:“别说20万,2000万也没用,房东有任何问题,我不介意打官司。” 沈鞘挂了电话,没多会儿,一通来自江桐市的号码来电了。 今天是周四。 接听,对面是天雅医院的院长。 “沈医生早上好。”院长声音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小孟先生同意做手术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小孟先生指明要您做术前检查。” “现在。” “那太好了,你确认好航班发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沈鞘走出小区,小区门口有一间老旧的报刊亭,老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虽然现在成了小型便利店,早上还卖点包子煮玉米之类的早餐,但总有一块角落还放着每日的蓉城日报。 住附近的老人早上总会有几个来要一份。 沈鞘买了一份蓉城日报。 头版就是罗广军出车祸的新闻。 沈鞘耐心地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个感叹号。 【通过罗三「化名」的教训,我们再次呼吁大家,生命只有一次,远离黄赌毒!珍爱生命! 本报记者:XX】 沈鞘原样叠回报纸,路过几个在路边下棋的老者,他将报纸轻放到至桌子一角。 沈鞘打车去了机场,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中午饭点到了江桐市。 院长发的车牌号,沈鞘出机场就看见了。 地勤上前开了后座车门,不远不近的视角,沈鞘瞧见后座还有一人,以及一根搭着扶手箱的盲杖。 他平静弯身坐进车,孟既先闻到了淡淡的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 孟既无神的瞳孔微微荡了一下,主动开口,“沈医生?” 沈鞘系上安全带,淡声回:“孟先生。” 孟既等着沈鞘下文,半晌,只听到车上路的声音,他左手食指微曲着,指关节缓慢叩了三下膝盖,车厢内依旧寂静无声。 全然黑暗的视野,他不知道沈鞘的模样,更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唯有那股淡淡的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的存在,证明沈鞘确实就在他身旁。 孟既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你对我的出现毫不意外。” “意外。” “喔?我没发现。” 然后孟既听到了一声寡淡的笑,他喉结下意识滚了两圈,又听到那声音恢复了冷淡,“你眼瞎了怎么发现。” 司机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硬生生强憋住了,困难地道歉,“抱歉小孟先生。” 孟既眼尾猛烈抽了两下,他扯着嘴角笑,“这倒是,正因为瞎了,这不来接沈医生替我治眼睛了。” “有遵医嘱禁欲吗?” 上床对孟既而言他如同呼吸喝水一样平常,但不知是沈鞘声线太冰冷,还是他态度过于冷漠,孟既有一种被赤裸裸盯着的不悦感,他又叩了两下膝盖,才反问,“没有你就不替我动手术了?” 简洁一声,“是。” 孟既想到了上周床伴的话。 “太黑没看太清楚……新医生似乎有戴眼镜,轮廓很……比刀还锋利。” 嘴也比刀锋利! 这样的臭脾气,肯定长着一张无趣死板的脸。 孟既捏了几下指尖,压住火“嗯”了一声。 与沈鞘的两次见面,他全是被动状态,这令他很是不爽。 沈鞘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或是压根儿不在意,公事公办的语气,“到医院先做一套手术前检查,检查结果没问题,明早就安排手术。”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沈鞘没再接话要不是那缕冷杉味还在,孟既几乎怀疑车内只剩他了。 他僵硬抿着唇,几次舌尖扫了一圈口周外侧区域,又将话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着快到医院,孟既进来了一通电话。 孟既出事故后,还敢给他打电话的就他爸,潘星柚。 潘星柚的声音在封闭逼狭的空间很是清晰。 “阿孟你他M——”潘星柚停顿一下,“他爷爷的动不动手术?还死犟我马上去给你灌麻药。真瞎了你找得见洞艹么!” 最后一句让孟既变了脸色,他望右侧瞥了瞥,尽管还是一片漆黑,他慢悠悠说:“旁边有人,你说话细点。” “我管有谁,爷们说话就是糙!”潘星柚语气正经了点,“真的阿孟,手术就是个屁,你赶紧动,我不也刚手术完,毛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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