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珀一下就被他的话深深震动,再没有勇气反驳他似的了。项廷却狠狠地笑出声来,乘胜追击:“还什么咪咪?中国话里有这个词儿吗?那玩意叫乃子!跟着我念,乃子!正儿八经的乃子,女人的乃子你见过吗?像柚子一样的大乃子,还是像桃子一样的小乃子?见过又摸过吗?摸过又亲过吗?亲过是什么感觉?亲过后是……” “闭嘴!” “这就叫上了,这么能叫,是不是天天找人叫?” “你、你个下流坯!” “呵,你看,我刚开讲你就受不了了。我说了,不是不想讲,就怕你不敢听,这下懂了?” 项廷自认为收妖成功,镇住了蓝珀。对付这种亲戚就要这么搞,他说看你牛牛,你得说我先看看你的,言出法随,一次治好! 蓝珀的影子在地面的银砖上拉得纤长,空气中只有泡沫碎掉细微的声音。焯了这遍水,兑好第二锅,摁下计时器,低温慢煮,蓝珀便出去了。本来忙忙叨叨的人,自始至终,雪落无声。 项廷背对着门,好一会不见蓝珀回来。水珠滴答的声音变得严酷,把项廷的心渐渐打成了马蜂窝。 他火大成这样,全是拜蓝珀所赐,因为他现在见到这个人就想发射。他妈的,这不是废了吗?以前北京城里最顶的妞,等等美名把她造成一个神,项廷见了招呼懒得打半个。兄弟们看得两眼发绿光,但女孩至多只给项廷一种大方但乏味的感觉。听说人家爹是北部战区海军司令员,项廷对她爹兴趣大过天,别人拜访将军是勾搭姑娘,他抱着盗版的图纸上门讨教,人家问生辰八字,他打听咱新中国到底啥时候能造上自己的航母? 所以他气的又不是蓝珀,多半是气他自个。一个男人连自己的□□都管不住,还能成什么事了?可是蓝珀都不在现场了,单单听到几声他正踩台阶的声音,项廷都想立马冲出去直接把他摁在楼梯上干了,屁股冒烟。爽完然后呢?然后门铃响了,门外不是他姐就是中情局的人,兴尽悲来。 项廷越想下去越是悔不该,蓝珀的脸皮子绢纸那样薄,他的心就跟一颗嫩豆子一样经不起锤打,他的贞姿不受霜雪侵,他生命的线儿细溜着,自己怎么可以用那么肮脏的话那么凶他?明明在外面他经常是门哑炮,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为什么回了家他的炮芯子就露天了,像地雷,蓝珀轻轻一踩就要炸,这不是窝里横吗?他又动辄忘记自己甲级战犯心里应当有愧,因为难道有钱不花,有好车不开,有好衣服不穿,有自己的妞放着不睡吗? 蓝珀回来了。 只见项廷把毛巾对折,把眼睛蒙了起来,后脑勺打了个巨大的死结。 蓝珀困惑道:“我有蒸汽眼罩,你要吗?” “不了,不了。”项廷抓着靠枕的手放松多了。 这招真好使。早不看蓝珀不就完事了,看什么看,白看,有道是撑死眼睛饿死?。 项廷惭愧无地:“我刚刚说话冲了点。” “你别说话了。” “对不起啊,我纯傻逼。” “叫你别说啦,”蓝珀一边加药,凝神观察着水面扩散开来的涟漪 ,“你扰动了我的法阵。” 项廷没词儿了,老实了一会,感觉蓝珀在那持续发力,释放魔力,直到溶液变得均一澄清。 “我不是要对你这个说三道四,”项廷小心道,“我就是请教一下你都往里加了什么。” 蓝珀拧开一个小罐子,让项廷自己蘸了一个指头,往水里化。 蓝珀说:“晶化蜂蜜。” 这已是最正常的东西了,项廷接着听到什么“狮鹫血”、“龙之泪”。 项廷想问这是真实存在的还只是个艺名,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说:“名字都好听,跟你很配。” “你又听不懂。”蓝珀淡淡嫌弃。 “你不是喜欢喊我狗吗,你也不能指望狗句句听得懂人话吧?” “你再也不是我的狗了。” 蓝珀平静之中带许多悲悯,项廷听了一时不敢接话,他怕蓝珀会接着抒情,数落自己的不是万剐千刀这都没什么,就怕蓝珀一激动说出非常不可挽回的话来。 冷处理不是办法,项廷听到蓝珀站起来了,他这下再出去还会回来吗? 水花四溅,项廷跌跄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我喜欢当狗你就让我当吧!” 何止什么拉不下来的脸都拉了,项廷感觉自己做男人的内核都被挖空了,现在就是一个软壳蛋,已经被蓝珀的柔婉蓝珀的幽怨腌制入味了。 良久,项廷要发霉了,才听到蓝珀约摸是嘁了一声。 盲人项廷:“你在笑,还是在哭?” “哪只耳朵听到我哭了?” “那你是在喝东西吗?” “嗯呢,”蓝珀轻轻咬着吸管,“补铁口服液。” “啊,你都被我气到吐血了!” 蓝珀重新坐了下来,抱着一箩筐的树脂动物玩偶,每个都很迷你,刚才没找到橡皮黄鸭子,他就把一只只小老虎、小狮子、小熊小兔子一字排开,摆在浴缸的边沿,洗澡伴侣列阵完毕,最后把一个狗尾巴草扎的小狗搁在项廷头上。 项廷以为是祭典上的贡品,纹丝不敢动:“这什么?” “你本人。” “你扎纸人诅咒我?” “……我真吐血了呀。去你的,去你的。” “收回,我收回!” “可我已经流眼泪了,”蓝珀揉了揉眼睛,分明是本意略带轻薄的一句笑语,他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小了下去,“项廷,想到你我就总是流眼泪。” 项廷正上手摸着那些小玩具,感觉它们之中不仅有自然界的小动物,还有比较超自然的东西,他灵光一现。 项廷说:“别人叫淌眼泪,你叫泣珠。” “…说什么呢。” 项廷把他的手带过来,然后把小美人鱼的玩偶放在他的掌心。 这个比喻甚为恰当,蓝珀天天什么也不干就泡在池子里洗澡,而且他们鲛族不分男女,只有项廷这么想。 果然还没把他的手掌合拢,蓝珀就把小美人鱼掷水里去了。 项廷连忙说:“我收回!收回了啊。” 他赶紧去摸蓝珀的脸。蓝珀微腮薄脸,说白了就是一张脸没有二两肉,摸他的脸更准确叫握住他的脸,只用三分力气,蓝珀便是怎么扬也扬不开的。 “干什么呀?” “我摸摸你有没有哭。”项廷虽然蒙着眼,但是一眨不眨。 “一手上都是水,摸得到什么?” “摸到你眼睛好烫,你哭了。” 蓝珀望着他,一痴一醒,他太清楚自己不能太喜欢他了,不然恨算什么? “真没有哭,”蓝珀无动于衷似的,可是恍惚的一下一点心眼子都不带了,竟又说,“只是眼睛有点红。” 项廷敞快地笑了说:“就说你不是美人鱼,眼睛会变色,是波斯猫。” “……二皮脸。” 项廷凭着直觉:“那仰阿莎?” 蓝珀顿时面无人色:“不许你侮辱她。” 这时,蓝珀的手机响了。 项廷说:“你不接吗?” “我不看都知道是谁。” 项廷哦了一声:“别怕,有我呢。” 蓝珀特别想掐他,忍得辛苦没忍住,从脖子一路掐到手:“我最怕的就是你。” “你是怕我不来又怕我乱来。” “……满嘴鬼话,再胡说我不接了。” “那我接。” “你知道是谁?” “不我姐吗?” 蓝珀的无语又迈上了一个新高度:你偷情偷得这么优哉游哉,真的好吗? “小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一家之主了,真真的。” “你等着。”项廷笑了笑,“有你受的。” 蓝珀出去接电话之前,总还想再欺负一下项廷,可拧也拧遍了,便取走了项廷头顶的狗尾巴小狗惩罚他。 只这最后一个动作露了大破绽。项廷忽然倾身过来,啵,比心跳一下还短。 项廷竟还要把他往水里拽,蓝珀惊慌失措:“谁要跟你这个畜生淘一起……” 电话响铃越来越急促,蓝珀终于挣脱出来。项廷扯掉眼罩,只见蓝珀一抹倩影——他还是捂着那半边脸逃的。
第63章 红弦袅云咽深思 项廷都打了个盹了, 蓝珀还没回来。于是他草草擦干身体,披了浴袍,出了浴室。桌上的饭菜凉透了, 是吃几口就怎么也吃不下了的样子。一支香水月季掉在地上,身首异处, 看上去像刚从花园里掐的。 卧室的门半掩着, 里头只亮着一盏杏红色的小夜灯。那锦帐罗帏用的是又飘逸又垂顺的重磅真丝, 蓝珀枕着自己的手侧躺着, 朴素无华釉面银砖的一张床给他睡成了贵妃榻。床上动物玩偶围了一圈, 蓝珀在中间远看跟个小芭比似的。可鲜活的肉/体下,似乎有种死者才有的虚静之美。 项廷走过去,完全算不上轻手轻脚。刚坐到床边, 蓝珀惊呼:“太恐怖了,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吧。”项廷说的是刚刚在浴室偷香了他一口的事。 “……你又有理了?” “就是心里没底, 觉得没理才问你。” 蓝珀偏偏又不理了, 项廷便拿起那些棉质的玩偶, 用小犀牛的角、小象的鼻子戳了戳。蓝珀躲上两下就累坏了似的,双颊一层薄涂淡淡的桃花粉, 烦得受不了了, 才语焉不详地说:“我特别记仇,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说到这里, 蓝珀突然拉起警戒, 显然因为洗浴的十八道工序还没有走完一半, 项廷便自作主张地出栏了,可蓝珀又没那个精神头把人摁回浴缸里去了。项廷也说:“再洗要泡发了。” 退一步,蓝珀打开抽屉取了一罐乳白色的药,项廷问什么, 蓝珀说,止汗香膏。项廷眼见得非常不情愿,拉鸡/巴倒吧,这辈子没这么娘炮过,忙说:“我都搓起来咯吱咯吱的了!”蓝珀说:“你臭香臭香的。”项廷听他讲话调子一直往下降,降,像心里有事。有些人恐怕就是天生惹人怜惜,一看他就心里汪成一滩水,如何也凶不起来,项廷抵御不住伸出了胳膊,蓝珀越给他搽止汗的东西,他越是被自己娘得赧然汗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2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