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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如果她今天出门遇见10个人,其中有6个人是支持同性恋婚姻的,2个人不支持不反对。反对的只有2个人,而她是其中之一。 王如云没有说话,直到回家都没有发表任何相关评论。 只是第二天吃早饭时,她主动提出想去王卓颖的画廊工作。 王如云强调:“不需要发我工资,保险我自己也买了,你随便安排我做点事就行。虽然我画画没出什么成绩,但美术理论都还在,应该可以做点儿什么。” “哪儿的话,”王卓颖笑着说,“姐你学习那么好,当年成绩就是最优秀的,我早想请你来当艺术顾问了。这样吧,你挂个名就好,工作时间灵活,有大客户你再出面介绍,工资我按标准发给你。” 王如云还想推辞,被王卓颖态度坚决地堵了回去。 于是当天上午,王如云穿上她那套香奈儿粗花呢套装,和王卓颖一起去了画廊。 朱染松了口气,要是妈妈去工作,他就有自己的时间了。他早打算约霍泊言当面道谢,这几天陪着妈妈耽搁了不少时间,霍泊言那么忙,再耽搁下去就不礼貌了。 “朱染你和我一起,”王如云下楼时说,“卓颖阿姨给你安排了一个实习岗。” 朱染本想发消息和霍泊言约时间,听见这话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从王如云昨晚对那对同性恋人的态度来看,她并非没有改变的可能。而且画廊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实习平台,如果他以后想从事艺术领域,多接触这些是有好处的。 朱染想清楚了利害,也就没有拒绝,穿上衬衫和两位长辈一起去了画廊。 画廊开在中环,空间比朱染想象中要大许多,主要是英语和粤语环境。朱染不会粤语,只得连忙恶补英语词汇。好在他只是一个实习生,第一天不需要上手,只跟着熟悉一下业务就行。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王如云英语非常流利,接待客人时也很游刃有余。朱染这才意识到,原来妈妈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柔弱、封闭。 第一天熟悉了工作和环境,第二天朱染正式开始实习了。画廊工作不算重,他主要干一些跑腿和搬运业务,还跟着上司去拜访了一位新锐艺术家。画廊想代言艺术家的作品,不过并没有谈妥。 上司倒是很淡定,还在回去路上请他喝了一杯咖啡,又说第一次被拒绝是正常的,但只要对方没有确定代理,画廊就还有机会。 朱染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王如云的工作和朱染业务几乎没有重合,不知道是不是小姨有意照顾,但朱染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虽然母亲态度稍微缓和,但他实在不想持续生活在过去那种高强度的关注中。 下午时,朱染意外接待了一对同性恋人。二人称是为了庆祝他们在一起第三年,想买一幅画作为纪念。 两人认真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副价格适中、彼此都很喜欢的作品当场带走。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朱染脑海中忽然冒出了霍泊言的身影。朱染打开日历检查自己的日程,想尽快腾出一天和霍泊言见面。 “小染,有件事要麻烦你跑一趟。”朱染还没想出头绪,王卓颖又过来说,“画廊的高级会员买了一幅作品,需要你帮忙送一下。” 朱染也干过跑腿的活,点头应下后又打听作品尺寸,重量,他一个人去行不行。 “可以的,是一个小件。”王卓颖说,“对方派了司机过来,你把画送到顾客手里就行。” 既然都派司机过来了,直接把画拿走不就行了?怎么还要他去送?难道是怕司机在路上弄坏了? 朱染跟着王卓颖过去,看见了一幅名家小型作品,售价高昂,后面跟了好多个零。朱染小心翼翼地拿着木框上车,甚至一度担心路上被人抢劫。 捧着这么个烫手山芋,朱染倒是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画廊派送了,要是真出了意外,司机可能也负不起这个责。 十分钟后轿车抵达目的地,朱染抬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霍泊言公司? 难道这幅画是霍泊言买的?也不一定吧,可能是别的客户,凑巧在这里工作而已。 朱染没有想太多,拿着画去了前台。一位穿套装的女士正在等他,甚至没有检查证件,就直接带朱染进了大楼里。 电梯一路往上,朱染双手牢牢抓住画框,脑海中蹦出许多离奇的猜想。 “叮——” 电梯门打开,女士伸出右手:“朱先生,这边请。” 朱染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间又有些不确定。他确实来过霍泊言办公室,可当时他情绪崩溃,正经受巨大的冲击,已经有些记不清细节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领路的女士已经停在玻璃门前,替他打开了门—— 霍泊言坐在桌前办公,曾经他们坐在上面接过吻的那张办公桌。朱染脑海中霎时冒出许多类似的场面,又强行自己不要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冷静。 “你来了?”霍泊言抬起头,很平静地说。就仿佛他们早已约好了见面。 朱染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了,机械的点点头,用意外的语气说:“还真是你买的画啊?” “是我,”霍泊言从办公桌后走到朱染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实在想见你,但你又难约,只好通过这种方式请你过来。还望你不要介意。” 朱染本就心怀不轨,又听霍泊言这么说,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将画怼到霍泊言怀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验收一下,没问题在这里签字。” 霍泊言没看一眼,放下画直接在朱染带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朱染:“……” 他想提醒霍泊言先检查,可转念一想客人都不介意,他提醒反而自作多情。 朱染将文件装回包里,抬头说:“那我先走了。” “再陪我待一会儿,好吗?”霍泊言伸手拉着他手腕,显得有些可怜的说,“朱染,我们已经有一周没有见面了。” 朱染:“……” 霍泊言的力道很轻,是朱染反抗就一定会挣脱的程度。可朱染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他绷着脸,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霍泊言,你还有什么事吗?” 霍泊言:“没有正事,只是想你了。” 朱染连耳根都跟着红了,他垂着视线,不去看霍泊言的脸,声音也跟着变软,变轻:“我不能呆太久,我还在上班。” “嗯,我知道,”霍泊言点头,很绅士地说,“我也不会耽搁你太久。” 接下来,朱染和霍泊言隔着半壁距离坐在沙发上,聊了些可有可无的话题。 霍泊言问朱染工作习不习惯,问朱染和家人还有没有矛盾,又说自己很喜欢他送的那个小猪挂件。 经提醒,朱染这才注意到霍泊言办公室的变化,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粉色jellycat小猪包包挂饰,似乎是朱染送他的那只,沙发上还有一只大的,办公室其他角落也放着各式各样的粉猪玩偶,和他第一次进来时的性冷淡风格简直天差地别。 朱染:“……” 他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笨成傻子了。 霍泊言将朱染拉进自己怀里,笑着问:“我的bb猪,是不是很可爱?” 男人胸腔震动,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带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暖意。 朱染耳朵又红了起来,很凶但非常没有说服力的反驳:“霍泊言,你要不要脸,谁是你家的?” 霍泊言笑着说:“我是指这些粉色玩偶。” 朱染:“……” 朱染生气了,还很大声地向霍泊言宣布自己正在生气。 霍泊言笑意更甚,将朱染团成一团抱进怀里。 是的,他几乎就是把朱染团成了一团抱着。 不是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的那种抱姿,霍泊言让朱染侧坐在他大腿上,双手圈着朱染身体,像是哄小朋友的那种抱法。 这个拥抱的姿势不太常见,但好处也非常明显,只要霍泊言愿意,可以将朱染整个人都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朱染小时候都没有这么被父母抱过,现在二十好几了,竟然被霍泊言团成一团抱了起来。 强烈的羞耻感几乎快要淹没了他,他下意识挣扎起来,可手脚全部悬空,身体使不上力,只得喊:“霍泊言,你放我下来!” “嘘,让我再抱会儿。”霍泊言将脸埋进朱染颈侧,声音沉而低,用粤语在他耳边说,“宝宝,我好想你啊。” 这句粤语简单,他一下就翻译过来了,然后羞红了脸,变成了一团任人搓圆压扁的泥。 与此同时,朱染非常小气地想着:如果他是港岛特首,他出台的第一项法律就是禁止霍泊言再说粤语。
第40章 朱染回到画廊,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夕阳沉甸甸地挂在楼宇中,朱染从室外走进自动门,脸颊红扑扑的, 眼睛也比平常湿润, 嘴角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仿佛发生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怎么去了那么久?”王如云问他。 笑意僵在脸上, 然后一点点消失。朱染垂着眼睛,小声说:“客人有些麻烦,问了我好多东西。” 王如云似乎被这个解释说服了,不疑有他,又问:“没为难你吧?” 朱染又想起了霍泊言做的那些事情, 现在想起来都令人觉得面红耳赤。哪里没有被为难, 他简直被为难死了。 可现在被人问起, 朱染只是绷着脸, 冷淡地说了句没有。 王如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朱染今天没有别的工作了, 忍不住开始琢磨起了私事。现在已经是八月初了,他说要谢谢霍泊言已经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 不能再拖下去了。 画廊工作并不繁重, 朱染一周只需要实习三天, 可现在和妈妈住在一起, 每次出门都变得提心吊胆起来,根本没时间和霍泊言见面。 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朱染打算找个像样的借口出门。还没想清楚,晚上吃饭时小姨忽然说:“七夕就要到了,我定了一个新开的度假酒店,姐姐和我一起去过节吧。” 朱染姨父在海外挖掘优秀的艺术家, 堂哥堂姐去国外旅行,七夕只有小姨在家而已。 王如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又让朱染也一起去。 “带朱染做什么?朱染这么优秀帅气,约他的人肯定多得数不清,哪里还有时间陪我们这些中年妇女?”小姨笑着调侃,又说,“子郎子晴在外面我从来不管,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人管好自己就好啦。” 朱染握着筷子的手一紧,隐约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王如云问他:“有人约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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