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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 陆锦尧扶着泳池壁撑在他面前,水珠顺着流畅的肌理一路下滑,凉意离秦述英很近,仿佛身上的水珠要沁进秦述英包裹自己的浴巾里。 “……”他下意识又把自己裹紧了些,睡衣和浴巾都太厚,毛绒绒的一团,探出个脑袋垂着眼睛,忽闪忽闪的。 陆锦尧口渴得厉害:“能帮我把水拿过来吗?” 水杯就放在不远处的桌板上,陆锦尧一伸手就能够到。秦述英没有什么要动的意思,发愣似的看着蓝色的泳池,被风吹起微弱的水波褶皱。凉风卷着桂花香钻入鼻腔,秦述英皱着眉头,好像看见了漩涡,鬼使神差地盯着,突然作势要往下跳。 陆锦尧手上一个发力立刻掐住他的腰,只有小腿扑进了水里。陆锦尧把他被沾湿的裤脚卷起来,露出细瘦白皙的小腿肚。小腿浸在冷水里不自觉地发着抖,被陆锦尧握着,放在自己腰侧。 “为什么要往下跳?”陆锦尧问他,很平静,没有愠怒。 秦述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别怕。” “……” 秦述英说完,愣了一下,又立刻自我否定地摇头,要往后缩,这时候才感觉到腰上的钳制力量大得离谱,怎么都动不了。陆锦尧按下他的脖颈,仰起头捉住秦述英的唇发泄似的咬着,又不敢力气太大,咬得人痛呼一声张开了牙关就迫不及待地探进去。 陆锦尧身上的水汽太凉,他不敢抱人太紧,于是转而紧握住秦述英泡在水里不断扑腾的小腿。唇舌被翻搅得比水花还汹涌,秦述英觉得自己快缺氧了,被淹没在海底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不敢呼吸,想闭紧嘴巴抵抗海水的侵袭。 陆锦尧放开一会儿,恶狠狠地咬一口他的喉结。 “张嘴。” 指腹在唇边摩挲着,稍微察觉到有一点张开的迹象就立刻顺着唇壁摸索进去。秦述英想咬,却被指节慢慢探入,抵在咽喉,微微抬着上颚。 太乖了。 陆锦尧眼眸一暗,再次覆盖上他的唇齿,狼吞虎咽似的把所有潮湿的气息都卷走。 卧室灯方才为了方便陆锦尧观察情况开得大亮,现在将秦述英表情的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疑。他看上去很懵,像是不理解在发生什么,为什么物件会动,为什么让人窒息的海水变成浮在他身上的海浪,天旋地转的,冰冷的触感霎时变得滚烫。 一向洁身自好的人住宅里不会放计生用品,现在秦述英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一点点疾病,连浑身被汗湿透陆锦尧都怕他着凉发烧。 他咬咬牙,灼热的呼吸喷在洁白的侧颈边,从脸颊到锁骨一路吻得很轻,湿淋淋的,沿着被扯开的衣襟探进去轻轻咬。 没有防备,也没有回应,陆锦尧吻着他甚至带上了些怒气。那些不趁人之危的底线都快被抛之脑后,陆锦尧在他身上磨了很久才稍微缓过来点,哑着嗓子问:“你真把我当物件了吗?” 问了也白问,说不定他还奇怪物件为什么会说话。 陆锦尧深深地在他颈窝吸了口气,忍耐着揽起他的腰:“腿并好。” …… 第二天清晨陆锦尧早早起来做早餐,Polaris娴熟地调出食谱开始念稿。陆锦尧皱了皱眉,拍拍机器人的头:“声音小点。” Polaris又调低了一档音量,屏幕上的小圈圈转了两周:“叮——检测到对象睡眠质量不高,夜间有反复清醒和偏头痛症状,要注意哦。” 陆锦尧一愣,转过身去看房间里还在沉睡的人——一点都没向自己表现出来,只能靠机器才能监测到,这是有多能忍。 陆锦尧凑到他耳边,声音带上了沮丧:“你还在躲我。” 只不过换了种方式。原来是明显的逃避接触,现在是把陆锦尧当作幻境中的某个物品——可能是靠枕可能是书本,也可能是或平静或汹涌的海浪。这样就算他存在,也不影响秦述英的情绪。 陆锦尧胸口有些发闷。 一大早门口就传来敲门声,陈硕特意隔得远了些没进门,见陆锦尧像防猫跑似的把门掩上,陈硕一脸世界怎么还不毁灭的无语。 “什么事?” “秦述荣要见你。” 陆锦尧平静地看他一眼,说的话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你没直接把他杀了?” “……你们俩的恩怨要动手你自己动手,谁能杀谁不能动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别害我。” “我担着。” 陈硕表情都扭曲了:“不是,你来真的?那你还是别去见他了,别一个克制不住把人给崩了又是一堆烂摊子。” “要是有什么话讲,让他自己来找我,我没心情跑这么远的路听狗吠。”陆锦尧淡然道,“风讯的专车交通费也很高,如果实在是着急,就麻烦他打着钢板裹着纱布,自己爬过来。” 陈硕抽了抽嘴角:“看在你心情这么差的份上我就原话传达了。他如果真要来你打算在哪儿见他?守着秦述英寸步不离的,该不会让他来你家吧?” 陆锦尧冷冷瞟了他一眼,陈硕从善如流地闭嘴。
第64章 寻仇 筒子楼的住宅太密集,几场秋雨过后,道路湿滑,污水横流。过于老旧的住宅没有电梯,秦述荣一边嫌恶环境差,一边又不得不被仆从架着,狼狈且难堪地穿过小巷,上到六楼。 还好室内的空间没窄到连轮椅都放不下。陆锦尧垂下眸冷淡地扫了一眼:“真是辛苦秦大少了。” “也是辛苦你了,费尽心思约在这么个地方,”秦述荣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嘲讽的冷笑,“怎么?陈真在这儿待了十多年,你要常来怀念一下?这么在乎旧情人,还绑着我弟弟不放干什么?” 陆锦尧突然在秦述荣脚边几寸的位置开了一枪,秦述荣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避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几个保镖立刻掏出抢指着陆锦尧,一副要火拼的架势。 陆锦尧收了枪,面色不改地坐在沙发上,虽是平视,可总让秦述荣感到对方在睥睨。保镖们的枪口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移动,反而像小丑似的被逗,示威的枪都不敢开。 秦述荣修复好表情,扬起脸来大度地摆摆手,虽然其中一只还缠着绷带,看上去有些滑稽:“九夏正式派代表来恒基谈管理层选任的事了,条件放宽了些,只要陆总愿意和恒基共享知识产权,九夏担保风讯的债务将延期四年,并按最低的利息标准计算。代表点名了要陆家和秦家各出一位代表进入管理层,爸爸年纪大了没有去首都奔波的意思。” “所以要从风讯拿走核心技术,还要我和你平分权力。”陆锦尧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上,“打算盘之前,也看看自己筹码够不够。” 秦述荣勾起唇角,往轮椅背后靠了靠:“阿英很乖吧?” “……” 原本淡然的目光突然变得凛冽,敏锐的保镖们下意识地按紧了手里的枪。 “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让他因为药物丢了性命?陈家不做这一行很久了,原本的地下斗兽场的药剂师和研究狂人被驱逐干净,猜猜是谁收留了他们?” 秦述荣指了指自己,看着陆锦尧逐渐阴沉下去的眼神,满意地笑了起来。 “听说陆总最近找了不少专家?LSD是违禁品,就算国外也是避之如猛兽,正经医疗机构给不了你治疗方案,但是我可以。” 低沉的气压像乌云一样压下来,秦述荣却并不在意,直勾勾盯着陆锦尧。 “当然摆在陆总面前的还有另一条路,证监会和警司都在查这次股市风暴里的违规行为。针对阿英的证据早就摆好了,就等着递出去。我知道陆总家大势大,可乱局总要有人负责。首都保你很简单,保对家是不是没什么理由?” 保秦述英就是害陆锦尧自己,退一万步讲就算陆锦尧愿意,陆维德夫妇和首都也不会容许他这么做。 陆锦尧寒声道:“秦述英是病人,他没有接受调查的义务。” “是不是病人,还不是我和爸爸一句话的事?”秦述荣眼睛里翻涌起妒意,“说实话,我还挺期待陆总选择和恒基九夏硬扛。阿英被警司带走,我再把他保出来。他现在这么听话还任人摆布,又这么痛恨你,他就应该回到我身边!” 陆锦尧目光一凝,微微偏头,藏在暗处的陈硕收到暗示立刻蹿出,跃起身踢翻两个保镖,一把将秦述荣从轮椅里拎起来扔出窗台。腰卡在石制围栏上,陈硕一只手随意地拽着秦大少的皮带,让人头冲着下方的六层楼。 秦述荣身上没好全的伤口齐刷刷裂开,血液刷地往脑门灌去,吓得浑身发抖。但凡他的皮带质量没那么好,但凡陈硕松手,他就要砸下去脑袋开花。 “陆锦尧——!你……我要是死在你手上你以为你还有得活吗!你当我是街头的蚂蚁想杀就杀吗!” 陆锦尧忽略他语无伦次的话语,冷漠地走上前。保镖爬起来拉开枪的保险直冲着陆锦尧的太阳穴,陆锦尧趁他还没站稳身形,手刀劈在保镖腕上瞬间卸了枪,顺着他上膛的动作冲秦述荣按下扳机。子弹几乎是擦着耳朵过去的,耳边血汪汪破了一大块皮。秦述荣痛苦地嚎叫,陈硕觉得好笑,手上捉弄似的松了半点,耳朵受不了秦大少惊恐的叫声又老老实实抓牢。 “就算是街头的普通人,你也没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陆锦尧声音很沉,“你应该庆幸,你手上还有点保命的东西。” 枪口还烫着,陈硕把人拽起来些,几乎和墙体呈九十度地平铺悬空着。陆锦尧把枪抵上离秦述荣的眼睛只有几寸的位置,滚烫的枪口冒着灼人的热气,像炮烙。 秦述荣眼珠剧烈地颤抖,陆锦尧猛地把枪口按在秦述荣侧脸上,烧焦的味道伴随着惨叫传来,纱布外头露着的儒雅皮囊被烫出狰狞的烙印,如同在施加羞辱刑。 “今天本来是冲着要你的命来的。现在你该用你手上的东西,换你的命。” “世侄,稍安勿躁。” 陈硕微微一愣,陆锦尧却是意料之中。 “我就说秦大少爷哪儿来这么足的底气,原来是搬了家长来站台。”陆锦尧并没有给陈硕放人的指令,于是陈硕半松了手,又将秦述荣头朝下半挂在楼边。 陈硕懒洋洋道:“秦总倒是谈快点,我手上没劲,别一会儿摔了您家公子。” 秦竞声微微一笑,并不着急:“世侄是勋贵家的后代,别学这些江湖作风。传到首都去,你外公怎么和其他委员交代?” 陆锦尧语气平淡:“秦总倒是一身轻,父母横死岳父母跳楼,儿子的死活大概也不在乎吧?” “怎么会?我正要问阿英在世侄那儿怎么样了。他们兄弟俩闹着玩,哪里会有哥哥看着弟弟受苦见死不救的?” 秦竞声年过六旬,体态却依然挺拔。单枪匹马站在那里带着阅历与气度的双重威压。他亲和得太像一个宽容的长辈,如果不是此刻他的亲儿子正被倒悬在空中而他无动于衷,真要让人轻信了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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