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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一个人吗?” “新年快乐。” 韦彦霖应该也喝了不少,声音压缩在电波中传来,咬字明显没有平日那么清晰,语气也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静与自持。 “既然你接电话了,能不能听我讲两句。” 三秒的沉默后,韦彦霖当陆茫默认了。他好像也不奇怪电话这头的人一直不说话。 “我知道你怨我所以才故意躲着我,可我根本没想过要抛弃你。” “原本我都计划好了,那日是要跟你求婚的。只要我们结婚,即使你不能比赛了,也可以去做其它任何想做的事情。” 傅存远直勾勾地盯着通话中的手机界面,面无表情的脸上倏地露出一个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陆茫和韦彦霖关系匪浅是显然的,只不过他没料到两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不知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那边仍在喋喋不休,“但Omega的体质不比Beta,你现在不能像以前那么折腾自己。假如再出意外,你要怎么办?”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蔓延开来。 “老婆。” 电话那头,韦彦霖很轻地喊了一声。 而本来在昏昏欲睡的陆茫恰好用鼻子发出轻哼,就像是在睡梦中仍对这声呼喊有反应似的。 傅存远心底的不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举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低头凑到睡着的人面前,泄愤地咬了一口陆茫的嘴唇,然后再次撬开了对方的唇齿。 细碎的、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猫儿似的喘息传来,挠在心尖上。 非常暧昧的声音。 韦彦霖先是一愣,紧接着盘旋在头顶的醉意瞬间消散,他瞪着双眼,眼睛里头蔓延的红血丝一清二楚,愤怒的神色如海啸般冲上眉宇间。 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甚至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恨不得把手机当场捏碎。 “谁?”他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陆茫做不出这种事。韦彦霖太清楚。 “嗯?”那边终于有回应,语气有种装模作样的惊讶,“几时来的电话?” 这个语气让韦彦霖立即想到一个人。 “傅存……,” 嘟嘟的忙音切断了他的话。 空气宛如凝固。 韦彦霖望着从通话界面切出的屏幕,猛地将手机摔到地上。血色伴随着粗重的呼吸爬上他的脸面,暴涨的青筋在额角和颈侧鼓动着,他宛如伴侣被抢占、夺走的雄性动物,屈辱和怒火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觉得陆茫疯了。 这人竟然胆敢跟Alpha独处,还是一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Alpha。 挂断电话的傅存远面无表情地把韦彦霖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删掉通话记录,然后才将陆茫的手机放回桌上。 手机的主人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依旧睡得很沉,就连不久前的深吻也没让他从醉意中醒过来。 傅存远看着那片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以及陆茫颈侧两个新鲜出炉的吻痕,Alpha信息素第一次毫无收敛地倾泻而出,把身下的人包围起来。 嫉妒、愤怒、不爽……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潜藏着一头名为“冲动”的怪物,此刻正在嘶吼咆哮着,不断冲撞着试图摧毁他的理智。 陆茫在信息素的洗礼下呼吸渐渐急促,眼睫毛也随之颤动起来。他把自己蜷缩得更厉害,仿佛是本能地想靠这个方式躲避这股带有侵占意味的信息素。 傅存远抬手,托起他的后颈,贴在上面轻轻抚摸。 Omega。 那截后颈唾手可得,让他忍不住舔了一下犬齿,随即低头,鼻尖抵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嗅了嗅。 没有什么味道。 就连之前偶尔会出现的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此刻也不见影踪。 但要验证这个猜测对于傅存远来说太简单了,不管是Beta还是Omega,只要他咬破腺体,将自己的Alpha信息素注入其中,无论陆茫打的是什么抑制剂都会瞬间失效。 或许就该给这人一个教训。一瞬间傅存远心想。 要让陆茫知道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
第25章 25. 宿醉 陆茫朦朦胧胧转醒的时候,窗外的霓虹已经熄灭了。 脑子十分不清醒,不单止分不清天上地下,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他隐约记直到自己不久前睡着了,还做了梦,可梦中的场景却早就忘光了,只留下一点滚烫的、迤逦的知觉。 就这么大脑空白地睁眼躺了片刻后,醉倒前的记忆终于开始回流进脑海里。 他记起了零点炸开的烟花,记起了傅存远给他的三秒钟,记起了对方的吻。 ……好像还有什么。 然而不等陆茫再仔细回忆,他便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他被缠住了。物理意义上的缠住。身后的人像是将他当成抱枕似的紧紧锁在怀里,一条手臂横过他的前胸,另一条围在腰间。他们的腿也交叠着。 陆茫的呼吸骤然放轻,他几乎憋着一口气,想把自己从傅存远怀里掏出来。 可惜才刚挪动了一点,身后的人就收紧手臂抱得更紧。 卷着Alpha信息素的温热吐息在这个姿势下直接喷洒到后颈上,一股过电般的酥麻猛地炸开,伴随着那股热度顺着脊背流淌,如潮水般往腰腹冲去。 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似的,陆茫整个人僵住了。 属于Omega的腺体在二次分化成熟后一直都好好地藏在皮肉之下,没被任何人触碰过,所以那里格外敏感。 傅存远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在他的手臂下不断欺负。而在目光所及处,是一截由衣领中延伸出来的后颈还有耳后的小片皮肤。咔组呀 很白。 而且浮上了一层粉色,由后颈一路蔓延至耳尖,哪怕在昏暗的夜色里也依旧能看清。 他的视线落在陆茫的耳朵上,脸往下蹭了些。 嘴唇擦过后颈的瞬间,陆茫再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傅存远,反应激烈地挣开了那人的怀抱。 他一下坐起身,扭头看向身旁的傅存远,但在见到仿佛刚醒来、不明所以的人时,原本到嘴边的话卡顿了两秒,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他的注视下,傅存远睡眼朦胧地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问:“醒了?我去给你装杯水。”说着便从床上起身,离开了卧室。 被留下的陆茫直愣愣地坐在床上,许久后,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衣服换过了,显然不是他的,无论是上衣还是裤子都不合身的宽大,但衣物的料子柔软无比,穿起来特别舒服,还能闻到傅存远的Alpha信息素粘在纤维上,似有若无地传来。他掀起衣摆想要把上衣脱掉,然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不知所踪,于是只得作罢。 发生了什么? 陆茫抬手在身上摸了一圈,可除去宿醉带来的恶心和头痛以外,身体没有别的不适。 什么都没发生。这个事实定格在脑海中,却让陆茫处理了好一会儿才接受。 他从床上起来,站直的瞬间松松垮垮的裤子立即往下滑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拽住了。但即便是用手将裤子提了回去,多余的布料也在脚踝处堆积起来。他看着已经系到最紧还是挂不住的裤腰,只得勉强把多出来的一截叠了叠然后卷起来。 这间房子都沉入夜色中,只有厨房亮起一盏晚灯。灯下,傅存远正赤裸着的上半身在灶台前忙碌。 背肌的轮廓和肩膀的线条将那片落在他身上的昏暗光线切割成一块块阴影,这人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的主角,让其它一切都隐于黑暗中。 一种难以描述的怪异感觉涌上陆茫心头,让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淡淡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听见声音的傅存远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自己衣服的陆茫,目光在那人身上迅速扫了一圈,最后在对方光着脚上定格半秒,然后说:“过来。” 在真正和陆茫有接触之前,傅存远对这人的印象全都来自于比赛录像还有赛后采访。在这些记录里,陆茫大部分时候是尖锐的,锋芒毕露,甚至有种说一不二的狂妄,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存远觉得这人私底下多少也是差不多的性格。 但真正了解后他就发现,并非如此。 马上和马下的陆茫几乎像是两个人。 即便傅存远看不上韦彦霖死缠烂打的做派,却也能够理解那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因为陆茫私底下非常乖。 这种乖不是绝对且盲目的,但一个在外界看来野性难驯的人能够乖乖呆在身边听从安排,而且只对你一个人展现这一面,这种反差就足够点燃Alpha本性里的占有欲了。 好比现在,傅存远一喊陆茫就过来了。 “踩上来。”他伸出穿着棉拖鞋的腿,蹭了蹭陆茫的脚,示意道。 陆茫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一股微妙的别扭在心底升起,他开口说:“不用,我……!” 但话还没讲完,他就感觉自己身上一轻,整个人被傅存远不由分说地搂着腰提了起来,等脚再沾地时,已经踩在了对方的棉拖鞋上。 这个姿势让陆茫不得不呆在傅存远怀里,面朝那人的胸口倚着台面边缘。 水慢慢烧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热气飘散。 陆茫咬咬嘴唇,抬头说:“我没这么弱不经风。” 傅存远没讲话,手绕过怀里的人,用这个要抱不抱的暧昧姿势拧开红糖罐子,舀一勺红糖粉到杯子里,再用刚烧好的热水冲开。 他的沉默让陆茫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就在他开始琢磨这种异样的由来时,耳边终于传来说话声。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月,你因为惊恐发作晕倒一次,被甩下马撞到腰一次,发烧一次,身上莫名其妙弄出伤口一次,”勺子在糖水中搅拌,磕碰着杯壁撞出轻响,傅存远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于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地将过去一个月陆茫身上的遭遇细数,越说越让陆茫心虚,“我也不想质疑你,但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傅存远倒不是真的有意要责怪陆茫,因为真要细究的话,刚刚被他列举出来的事情的发生大多都并非出自陆茫本意。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提醒陆茫注意点。然而当他发现怀里的人不但不讲话,而且身体还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时,他就知道衰了。 一声很轻细的吸鼻子的声音响起,明显是刻意掩饰过的。 只不过这个夜晚太静了,再多的掩饰也无济于事。 傅存远猛地顿住,紧接着松开勺子,伸手去捧陆茫的脸,结果被后者干脆地躲开,指尖只来得及在脸颊上蹭到一点湿意。 他没办法,只能把人强行搂在怀里,然后低头对着陆茫的耳朵尖亲了亲,轻声细语地道歉说:“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都下定决心克服这么多困难回来了,总要保护身体,这样才能在比赛的时候好好发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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