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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帮忙采购,每天早上都要去市场买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调料。” 章柳新给闻津翻译,闻津说可以。 “我得去修个卫星电话,麻烦你们看一下店,价目表写在黑板上。” 图宜迩三言两语交代了结账的注意事项:“对了,大块的面包要替顾客切一下,面包刀在抽屉里。” 他语速过快章柳新有些字眼就听不懂,不过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在图宜迩走后,取出了面包刀,跟闻津说:“一会如果有顾客买了大一点的面包会要求切,你会切面包吗?” “你教我。” 切面包有什么好教的,这大概是闻津唯一的知识盲区。 “这种锯齿状的刀,慢慢往下切就好了,一会有人来我先示范给你看。” “好。” 章柳新去研究收银机,转个身就看见闻津递了两条围裙过来。 “转过去。” “啊?” 闻津不等他反应,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将围裙围在了他的腰上,章柳新感到腰间一紧,轻微的勒感传来。 看不到身后闻津的动作,他只能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闻津正低着头垂着眼在系绳。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章柳新都快要怀疑闻津在后面做了场手术。 “太瘦了。”闻津平静地说。 章柳新下意识想转过头反驳他,又觉腰间一紧,被人勒得往后半步,后背抵上身后人的胸膛。 “好了。” 闻津没有动,就着这个距离伸手替他掖了掖围裙翘起来的边角。 章柳新稍微侧过身,重新拉开与闻津的距离,从镜子里看到闻津系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闻津把另外一条围裙递给他,章柳新只得老老实实地帮他系围裙。 这个场景太怪异了,他们在家里基本上不会亲自下厨,现在却在一个全是陌人的小镇里的面包店玩角色扮演,动作还这么亲昵。 “还有……戒指,”章柳新指了指他的手,“要摘掉。” 闻津不解。 “顾客会不满意。” 闻津轻轻一哂,大抵是觉得他太较真,把戒指摘下来,扯过旁边的纸巾包起来,放进了裤兜里。 闻津的手指变得空荡荡,章柳新又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此刻正寂静地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芒。 他想了想,还是跟着摘了下来,学闻津的模样放进了裤兜。 没过一会,便有了客人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上去也就大学的年纪,蹦蹦跳跳地进来,然后惊呼一声:“诶?绘姨呢?” 她惊奇地看着陈列柜后的二人,先是看了一眼章柳新,然后又看到闻津,呼吸微微滞了下,但闻津一抬眼,她就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她一会就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吗?” 章柳新的口音听得出是外州人,但又有一双只有伯恩林人才会有的绿色眼眸,女孩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她掩下疑惑,选了一些面包和几个蛋挞,章柳新总算研究明白了收银机的使用方法,替她结好账,照例问她要不要切。 “麻烦切一下,切成五块,谢谢。” “好的。” 章柳新接过闻津手里的面包刀,帮女孩把面包切成了五块。 他切面包的时候,女孩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你们是新来的店员吗?不是伯恩林人?” “嗯。” 见章柳新面善好说话,女孩便继续问道:“我们瑟林比较偏僻,很少有外地人来。” 章柳新替她把面包装好,对她弯了弯唇:“镇上清静,挺好。” 女孩看样子对章柳新更感兴趣,接过面包袋之后还笑眯眯地说:“那你应该也是伯恩林和其他州的混血,你的眼睛真好看,橄榄绿,我们当地人也很少有的。” “谢谢,你也很漂亮。”章柳新礼貌地回。 下一秒,听见旁边传来不满的质问:“章柳新,你是帮工还是来聊天的?” 第8章 孤岛(3) 闻津这突然一开口,把章柳新和女孩都吓了一跳,章柳新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女孩用略显涩的银州话说:“你们是银州人?” 章柳新停下动作,与闻津对视了一眼。 女孩没想到面前这两人会是这个反应,摆摆手,又换回伯恩林语:“我不是银州人,我姐夫是银州人,过年他们回家的时候会说一些银州话。” 章柳新略微松了口气,说:“嗯。” 还好这时又有顾客进门了,女孩不再多问,多疑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就离开了。 第二位顾客是位老奶奶,看上去很精神,不过只会说方言,很多话章柳新听不懂,只能连带着手比划,好不容易才明白老太太说菠萝包帮她切成小块,她和老伴的牙口都不太好。 “闻……” 章柳新嘴上刹车,刚才那句半不熟的银州话给他提了个醒。 “岳濯,菠萝包切小一点。” 总之,又叫回了这个称呼,闻津这次没计较他叫什么,低着头切面包了。 他神情很专注,章柳新上一次看见他这个表情大概是在上个月,他照例去银州科学院接闻津下班,当时闻津正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实验,章柳新跟着他的学在舱外看了一会,实验细节他看不懂,所以只看进去了闻津护目镜后认真而严肃的一双凤眼。 闻津拿面包刀都能拿出手术刀的架势,和砧板上躺着的圆滚滚香喷喷的菠萝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样子的闻津实在是太少见,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章柳新收回视线,将闻津切好的菠萝包装袋递给了老奶奶。 老奶奶看了一眼闻津,又看了一眼他,说了句什么,章柳新听不懂,只好跟着一起笑了笑。 “莫姨说你们两个人都很帅。” 图宜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替他们翻译道。 又站在前台处,细细打量了一下章柳新和闻津,笑着揶揄道:“陈,我发现可能是你们结婚这么久了,站在一起总有种气场。” “什么气场?”章柳新不解,难道是什么多年扮演模范夫夫的气场吗?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总是很喜欢看你的丈夫,当然我知道他非常英俊。” 章柳新怔忪:“是……吗?” 他又不自觉地想看闻津,闻津已经摘下了手套,正静静地看着他。 图宜迩爽朗地笑了两声:“你丈夫也一样,也许是因为他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大多时候你和我们说话,他都直勾勾地盯着你。” 图大哥一定是在说谎。 章柳新抿抿唇,不再说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在意:“对了图大哥,你们平时不用移动电话吗?” “很少,虽然瑟林市现在已经发达了不少,但我们镇上的信号还是很差,而且镇子不大,大家都认识,平常走动也勤快,没什么必要用电话。” “那你们看新闻吗?”章柳新接着说,“或者报纸,我比较喜欢看报纸,想问一下镇上有没有能看报纸的地方。” “新闻?要看,不过平常就是看一些瑟林市的新闻,至于报纸的话,镇上只有一家书店,会卖报纸,旧书什么的。” “好的,那今天闭店过后,能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吗?” “行啊,正好带你去看过之后我也得开车回山上了。” 图宜迩在店里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小憩。 趁着店里没来新的客人,章柳新放轻音量说:“刚才那个女孩突然说银州话,把我吓了一跳,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别叫我真名了。” 章柳新没有自视甚高到觉得是个银州人就认识他,但他毕竟也在电视台工作了这么多年。 “那叫你什么?” 章柳新刚想说叫“陈柳”就好,就听见闻津说道。 “柳新。” “嗯?”他下意识应道。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柳新”,是闻津叫他的。 在银州,当着其他人的面,闻津也这么叫他,叫“柳新”,却不是那种亲昵的称呼,只是一种类似公事公办的叫法。 一旦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闻津压根就懒得与他说话。 所以昨天将闻津从昏迷中唤醒,那一句“柳新”才会令他那么惊讶。 “你……”章柳新说,“还是叫陈柳吧。” 如果闻津一直叫他“柳新”,他会觉得他们仍然在银州,下一秒钟又要笑脸盈盈,假装深情对视,对着那些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他们的人假扮恩爱。 “麻烦,这里不是银州。” 章柳新说:“就是因为这里不是银州啊。” 闻津拧着眉看了他一眼, 果然,他们相处了七年都没能处出什么感情,这个时候章柳新也不懂闻津在想什么。 “镇上有一个书店,我打算今晚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到银州现在的消息。” “后天晚上台里有节目录制,不知道台里怎么处理。还有山茶……” “章柳新,银镜台离了你还能转,至于你的猫,它在家里有管家有佣人,与其担心它,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好吧。”也是这个道理。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顾客,图绘砂也带着朵菲回来了,面包卖得只剩下几个,就提前打烊了。 晚餐是章柳新帮忙做的,但他不会做伯恩林的饭菜,所以只能给图绘砂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 将做好的菜端出去时,看到闻津和朵菲在聊天。 这两人的年龄差了快两轮,还语言不通,不知道是怎么聊上的。 “你们在说什么?”章柳新问朵菲。 朵菲呲着牙乐:“叔叔教了我银州话。” 没想到闻津还有这么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时候,章柳新问:“他教你什么了?” 朵菲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用蹩脚的银州话说:“你好,安静,出去。” 章柳新:“……” “你教小姑娘你的口头禅干什么?” 就连闻津那种淡然的嘲弄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朵菲问他:“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闻教授也问他:“她叫你为什么和叫我不一样?” “……” 章柳新深吸一口气,先给朵菲解释:“第一句是‘你好’的意思,后面两句不用学。” 再对闻津说:“她叫你叔叔,叫我哥哥。” 原本他以为闻津会露出不满的表情,或者不冷不淡地嘲他一句,没想到闻津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是吗,那你叫我什么?” “当然是……”章柳新学着他的语调,不疾不徐,“闻教授。” 闻津收回视线,淡淡地说:“太假。” 图绘砂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两人便截住了话头,恰好此时,朵菲指着章柳新的脸颊说:“哥哥你笑起来有梨涡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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