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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新?”Levi揣着一包烟走过来,见他失神地站在走廊上,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里一片灰败,像车祸后得知自己腿伤后的表情,Levi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他的腿,然后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闻少呢?你冷不冷?” “Levi,可以先去你房间待一会吗?” Levi点点头,到了房间后先烧开一壶水,然后又打开暖气空调,章柳新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做完这一切。 “到底怎么了……”Levi想了下,才试探地问道,“你去找闻少谈了?” 见他脸色,这个交谈的结果一定不容乐观。 果然,章柳新缓缓点了下头,过了一会,突然锐利地看向他,眼神像一把尖锐的冰刀,毫不客气地向Levi刺过去。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Levi,你希望我和闻津离婚吗?” Levi下意识否定:“当然不是,你们离婚对我有什么好处?” 热水烧开后,他倒了一杯放在章柳新面前:“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恰巧又知道了你去咨询离婚律师的事,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闻津对你很在乎,他身份又那么尊贵,我当然希望你们长长久久最好。” “所以,你们坠机,真的是意外吗?” 章柳新企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真伪,但是Levi年龄比他大,阅历比他深,他怎么也看不出来,最后索性放弃,破罐子破摔似的将闻津对自己坦白的事说了个大概。 听完过后,就连Levi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哑口无言,看着章柳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你真是辛苦了。” 第83章 每一滴眼泪的来源 章柳新被他这句逗笑,神色松动了些,端起水杯暖了暖手。 “我是没想到闻少能这么狠,我也没想到你会去找离婚律师,我一直以为你们感情还可以。” 章柳新挑眉:“你难道也是外人吗?” Levi笑了笑,摊摊手:“我真的这么认为,最开始以为你俩演的,没想到你们一个新闻系一个科学家演戏倒还真的入木三分,后来发现你们简直就是真情流露,你喜欢闻津不难看出来,闻津对你也很在乎。” “这难道很容易看出来吗?” 章柳新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总在说,哪怕是初到银州,也有不止一个人说他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很般配,他在怀疑是不是有一层隐形的玻璃罩将自己与真实的外界隔开,又或许外面的所有人都被假象笼罩只有自己抱着无望的真相在嘶喊。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Levi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闻津是什么时候吗?” “章千南和他谈婚论嫁的时候?”Levi那时是章既明的得力干将,章柳新知道章既明身边的很多事都是对方在斡旋,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疑惑Levi放着好好的经理不做要来当自己的助理。 “你想哪去了,他俩哪里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真以为闻家是普通人家啊,当时也就闻家那边露了个风声出来,实际上不管是闻董还是岳夫人,甚至闻少本人都没有和章总章少见过面。” Levi也不想再吊着他,主动接着说道:“是在医院,就是你车祸之后第三天的晚上,我在医院见到了闻少。” 那天晚上Levi本来撑不住,见章柳新睡下后便决定回家补觉,后面再也不来,毕竟他和这小孩算不上多熟,只是这几天到处都一团乱,顶头上司章总见人就骂满肚子怒火,他见章柳新一个人可怜没人照看,便过来盯着,想避一避章既明的气头。 但走到楼下才想起来自己笔电忘带走,只好掉头回去拿,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被叫住,值夜班的护士好奇地问他:“哥,刚才来了个抱着花的大帅哥,进了你弟弟的病房,大晚上来探病的可不多,是谁啊?” Levi皱了皱眉,问她们那个人有没有登记,护士见他表情不对,连忙找出登记册摆到他面前。 Levi在最下方一栏看到了一个签得十分大气漂亮的名字“岳濯”,后面留了个电话,他只扫了一眼大概就知道是假号。 “怎么了哥?” “没怎么,我去看看。” Levi收起车钥匙,轻手轻脚来到了病房门口,朝里头望去,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高大男人,背对着他面向病床上的章柳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Levi不解,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无果,猜测对方可能是章柳新的朋友。 没想到过了一会,里面的人突然有了动作,他微微躬身,伸出了一只手,Levi担心对方会对章柳新做些什么,已经将手放上了门把手,正准备往下拧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又直起了身,看不真切他的动作,Levi却无端感受到里面那人的失魂落魄。 见对方起意离开,他连忙闪到了一旁的走廊,里面的男人也出来了,还好没有注意到他,微微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Levi瞥到对方的侧影,脑中火花一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岳濯,岳,岳夫人岳蕴的岳。 那个人是闻津。 Levi顿时睡意全无,走进病房,借着月色看到了床头柜上新出现的一大束花,扎得很精致,他的目光从花瓣转向病床上章柳新沉静的睡颜,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青年,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孤单那么可怜。 第二天,他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因为闻家那边传来消息,说闻津会和章柳新结婚,订婚宴就不大办了,说等章柳新出院之后两家人聚一聚就好。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也庆幸于自己的敏锐,察觉到了闻津对章柳新的心思,便找了个由头从章既明那里请缨,说负责照顾章柳新的起居,重点是实时向章既明汇报章柳新的情况,章既明本来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他看着章柳新好好履行婚姻义务,没多想便就答应了。 听完后,章柳新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喝了一大口水,慢慢转向Levi:“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为了说明实际上你也是因为闻津才来我身边做助理的吗?” Levi没想到他会更在意这个,表情变得一瞬慌乱,矢口否认:“不是,好吧也是,至少最开始是,但过了这么多年,我的确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章总那里,我从你结婚后的第三年起,就很少和他接触了,他见你和闻津出席活动的表现很好,也没再多问。” “你才比我大多少,还当孩子,烦不烦。” 章柳新弯了弯唇角,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一道平直的线,他想起来七年前那个混乱痛苦的晚上,每天晚上他都没有睡好,时而梦见怎么也看不清脸的母亲,时而梦见凶神恶煞的章既明,至于梦见过闻津吗?他有些不记得了,没有想到那个晚上闻津竟然来过吗? “所以你才说那束花是闻家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他们来探望章千南。”章柳新有些不明白,难道那个时候,闻津就已经对他…… “嗯,章千南那里确实收到了很多花,但没有来自闻家的。还有,柳新,我好像以为错了,我感觉你很依赖闻少,但又不仅仅只是这样,其实闻少也很依赖你。” “……”章柳新安静了片刻。 “Levi,”过了一会,他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抬头看向Levi,“如果我不回银州,会有什么影响吗?” Levi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在这里见到章柳新的第一面,他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那是来自章柳新身上的鲜活与动,他不知道在伯恩林州的这段时间发了什么,但能看出,章柳新想通了一些东西。 “没什么意思。”章柳新垂下眼,看上去真像是随口一问,没有放在心上,但Levi知道不是。 恰好在此时,门铃响了,章柳新呼吸滞了一下Levi看出他有些紧张,便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去开门。 “段上校?”门外的人令他有些惊讶。 “你好,章柳新在这里吗?”段珵之礼貌地问。 章柳新站起来,走到门边,段珵之见到他,脸色稍微柔和了些:“柳新,我们可以聊聊吗?” Levi稍微挡在他前面,章柳新点了点头:“好。” 他冲Levi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跟在段珵之身后出了门。 “段上校,我和闻津只是出现了矛盾,不至于劳烦你来当说客。”两人又回到了茶室,刚才那一地玻璃渣已经被清理干净,他们面对面坐在窗边,章柳新撑着额头,今天他的情绪经历过好几次大起伏,现在面对段珵之,说不出什么客气的话来。 段珵之也不恼,耸了下肩:“我知道,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不帮着他也没办法。” “分明是你们瞒着我吧。”章柳新十分无奈。 “是,这我们做得的确不对,我也要向你抱歉,出了点纰漏,让你和闻津陷入危险中。” 道歉的话章柳新今日听过许多遍,表情恹,没接话。 “我从小和闻津一起长大,他不爱说话,性格冷淡,我总喜欢逗他,”章柳新和闻津结婚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段珵之第一次和他聊起闻津,“他也经得起逗,没有和我过气。不过我能记住最近一次他埋怨我,就是在前几年的时候,我让他帮我接了个人。” 章柳新还记得,那段时间是他们这婚姻最接近“婚变”的时候,起因是媒体拍到闻津和一个炙手可热的人气歌星一起从酒店出来,最后还乘同一辆车回了闻津名下的某套别墅。 他们的婚姻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裂痕,这新闻一出,便很快引起了大众的讨论,电视台里多的是人看他的笑话——很多人见不惯他靠闻家和章家的身份空降电视台还有一档自己的节目。 章柳新没什么所谓,那时他对他人的话语已经接近麻痹,只是有些疲惫,在想闻津为什么不做得更隐蔽一些,闹出这种事只会让他们本来就没有实质的婚姻更加难堪。 他也没有开口问过闻津,实际上这绯闻出来的当天,闻津就去其他市出差了,他们两人连面都没见上。 直到某天他休假在家,段珵之却突然上了门,闻津不在家里,他和这位没说过几句话的大伯哥尴尬地坐在沙发上,或许是从军多年的段珵之身上有股肃杀气,山茶很怕他,早就溜上二楼逃之夭夭。 “段上校,你有什么事吗?闻津不在家。”章柳新试探着问,想不出闻津不在,对方上门有什么用意。 “我知道他不在家,他最近替姨夫去子公司视察,一直到处飞。” 章柳新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说这些干什么。 “弟夫。” 段珵之清了清嗓,这一声把章柳新叫得一激灵,下意识应道:“怎么了?” “这次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闻津的那个绯闻纯属无稽之谈。那个姓夏的歌星,是我的男友,当时我被军队里的事绊住脚,恰好我男朋友遇到了不轨之人暗算,我实在抽不开身,又信不过别人,就让在那附近的闻津帮我接人。他们没有坐在一辆车上,闻津郊区那栋别墅他自己都没住过,只是在那里打掩护换了辆车,最后送我男朋友来我的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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