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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迅速瘪了下去。 这时,季宥言那边的猫也喂完了。大橘伸出舌头往鼻尖一舔,然后跟抽风似的“喵”的一声,把季宥言吓一大跳,还没待季宥言缓过神,它又一溜烟跳上了墙沿,随后往屋里去了。 陆裴洲见状心道[不好],他拉起季宥言就跑,边跑边说:“猫告状去了。” 果不其然,前后一分钟不到,院子门猛地打开。 季茗望着他瘪了后轮的宝贝爱车,内心一阵破口大骂,最近还真是水逆,找个姐姐被打了,睡个觉门锁了,在屋里喝点小酒出来一看车漏气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还好陆裴洲先知先觉,早已带着季宥言穿进七拐八拐的巷子。 前面是个分岔路口,陆裴洲顿了顿,选了左边的道儿,不料跑了两步却碰到个人。 “嗑巴子?”纪方舟看看季宥言,再看看陆裴洲,“你们干嘛?火急火燎的,打游击战啊?” 季宥言平常不怎么运动跑不了多久,现在停了下来,直喘气。陆裴洲状态还行,只不过他对纪方舟有意见,没给他好脸色,也没搭理他。 “干嘛呀!怎么不说话?”纪方舟嗓门大,声带里像安了个喇叭。他皮痒了,又想占占嘴上便宜,吃一堑再吃一堑,非得再招惹别人。 季宥言担心纪方舟把季茗引来,有些紧张,拽着陆裴洲的手心都出汗了。 陆裴洲皱了皱眉,下一秒,将手上的钳子扔在纪方舟脚边。 纪方舟一个弹跳后退半步,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刚陆裴洲手里拿着这玩意儿。 “干嘛呀?干嘛呀!!”纪方舟又喊。 全程就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在这里咋呼“干嘛呀!干嘛呀”,陆裴洲都快被这傻逼烦死了。 跟他交流都算多费口舌,陆裴洲径直越过他,牵着季宥言往家的方向走,离开现场。 纪方舟就这样被忽略了,莫名其妙,要不是地上还留着那把钳子,他都要怀疑刚刚见到的陆裴洲和季宥言不是真人。 他暗骂两句泄愤,完了之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纪方舟把钳子捡了起来。把手是橙色的橡胶底,钳口有轻微锈。他端详得正起劲儿,巷口倏地一声喊叫:“原来是你这个兔崽子!” 此人正是季茗,来势汹汹,好像跟纪方舟有天大的仇。 季茗道:“又是你,又是你!!你一天天闲的没事干是吧?上一次偷我院子里的桃!还反扣我家院门,这一次拔我电动车气嘴!!” 偷桃的事纪方舟认,他的确干过。桃子应季的时候他自制了个带长杆的网兜,一兜一个一兜一个,一个多小时就把季茗院子里的桃摘干净了,最后桃子被他拿蛇皮袋装走的。 但是!! “谁扣你门了!谁拔你气嘴了!!”纪方舟道。 季茗快被气笑了,心想还不承认呢:“你手里拿着钳子呢!不是你是谁?!”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纪方舟恍然大悟,自己成背锅侠了,他赶忙把钳子一扔,扔得远远的,“他妈的不是我!是陆裴洲!!” “陆什么洲?”这名字季茗听着都不熟,更对不上脸。 “是季宥言!”纪方舟又说。 季茗翻了个白眼:“放屁!” 第14章 “一会儿陆什么洲一会儿季宥言的,”季茗走上前来,反问道,“你当我傻?” 要怪就怪纪方舟平日造孽太多,没有信誉可言。而且在季茗的视角里,他真觉得纪方舟把他当傻子整,要栽赃也不可能栽赃到季宥言身上,这话换谁听谁都不信,季宥言名声好,村子里谁不知道他最乖巧老实? “冤枉啊!”纪方舟急得快跳脚了。 随着季茗越走越近,最后揪着他的衣袖,道:“跟我走,找你爸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不行不行!”纪方舟虽然皮,也正是因为皮,他爸老打他,从小到大没少吃过竹鞭子炒肉。纪方舟对他老爸还是有点敬畏的,一般不到关键时刻,他都不敢惹他爸气。 “换个法子,换个法子。”纪方舟连脚趾都在使劲儿,抠着地面,比牛还难拉。 季茗叹了口气,松开手拍了拍。 事情已然发了,拉着纪方舟去找他爸,然后让纪方舟挨顿打,于季茗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好处,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上一回纪方舟偷了他家桃被他逮到后,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吓唬人家。 “那行,”季茗假意咳嗽,慢条斯理地说道,“拿一罐梅子酒给我……哦不,两罐。” 纪方舟“啊”了声,“又喝酒啊!” 季茗皱眉,作势又要拉他:“那找你爸。” “拿拿拿拿。” 季茗满意了,这才笑笑。 纪方舟他老妈做的梅子酒与市面上买的酒不一样,更甜更顺滑。季茗有一回吃席时喝过,便对此念念不忘,他很好这一口。 “我明天拿给你。”纪方舟垂着脑袋,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拉扯而起皱的衣服。 郁闷呐,不忿呐…… 他真的搞不明白,咋就没人信他的话呢?而且季宥言哪里老实了,往往是那些看起来老实的人做出的事才出格,啥玩意儿咋就让他无缘无故的赔了两罐酒。 而另一边,因为外表老实无辜而被洗脱嫌疑的季宥言砰的关上卧室门,拿起杯子猛灌了半杯水。 “咳咳——” 还因为喝太急被呛着了。 “慢点儿。”陆裴洲手搭他背上,帮他拍拍。 季宥言放下杯子,在原地杵了二三十秒,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轻松。他有些累地往床上一倒,眨眨眼后又翻了个身。 陆裴洲也躺在他旁边,季宥言翻身的时候陆裴洲也刚巧偏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忽然很有默契地笑出了声。季宥言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他终于笑够了,又用一双水润的眼睛看陆裴洲,说:“我,我们以后不去了,太,太,太——吓人了。” 陆裴洲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们俩就这样面对面躺着。天气逐渐回暖,陆裴洲没穿起球的毛衣了,今天穿了件加绒的连帽卫衣,前面有两根绳。季宥言百无聊赖地扯了两根绳玩儿。 长绳被他换着花样打了很多个结,毫无章法,陆裴洲低头一看,长绳都扭成一坨了。 “言儿,”陆裴洲默默把绳子拿过来,盲解,边解边和季宥言说个事儿,“我妈昨天告诉我,我户口的事情弄好了,我……我过两天要去上学了。” 季宥言犹记得陆裴洲之所以没上学,是因为户口来着。 他听后也不知道说啥,明明陆裴洲能去上学是件好事,他跟自己不一样,并不是主动不想上。但是要季宥言真心祝福,他心里却跟有根刺儿似的,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喃喃两句:“上学啊?” “嗯。”陆裴洲说。 蒋琪的腿恢复得不错,至少能下地了,陆裴洲吃饭早就在家里吃,但因为之前延续的习惯,他每天还是会来找季宥言,下午和傍晚都来。 既然要上学,空闲时间没有先前那么多,陆裴洲事先打好预防针:“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了,至少不能一天来两趟。” 季宥言赶忙说:“那,那你来,来几趟?” “我放学后来找你?”陆裴洲试探问。 季宥言眸子黯淡下去,没吭声。他不躺了,起身去收拾拼图。 “言儿。”陆裴洲见他心情不佳,唤了他一句。 听到陆裴洲叫他,他略带希冀地抬头:“怎,怎么了?” 陆裴洲抿抿唇,又摇头说:“没事儿。” 季宥言把拼图规整的装进盒子里,一垒一垒地码在一边,边上有三盒已经拆封的,夏秋冬。季宥言没由来鼻尖一阵泛酸,看着手里的这一盒愣神,心想怎么春天还没拼完,陆裴洲就要走了。 这事他左右不了,他不可能一直拖着陆裴洲不让人家上学去。 季宥言吸吸鼻子,右手朝着陆裴洲比了个六。 “干嘛?”陆裴洲问 “拉,拉,拉钩盖戳。”季宥言说,“你每天,每天放学,得,得来找我。” 陆裴洲笑了笑,用小拇指勾住季宥言的小拇指,接着大拇指重重地搭在季宥言的大拇指上,说:“保证。” 陆裴洲说话算数。 他们这儿就建了一个小学,一个年级两个班。陆裴洲每天放下学都要往季宥言家门口经过。有的时候陆裴洲图省事儿,放学了连家都懒得回,先到季宥言那儿报道。 一来二去季宥言也和陆裴洲产默契,差不多到点了,季宥言就自己拿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寻陆裴洲的踪迹。 这天下午五点,季宥言依旧拿着他的小马扎出去,季羡军瞧见了,“唉”了声。 “干嘛?”季宥言问。 季羡军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给了他一大包梅子干,说:“在客厅等呗,吃梅子干看电视多舒服,还非要去外面遭罪。” 还有后半句话他没说呢:跟个留守儿童似的。 季羡军和孙梅儿前段时间忙,下班晚了一些,还不晓得他们的儿子每天准时整点的拿个小马扎坐门口等陆裴洲。 后来还是听邻居的阿姨讲:“你们平时要多陪陪你宥言,小孩子的心理也很重要……” 反正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们当父母的,大致意思是季宥言活可苦了、孩子心理不健康、缺少关爱之类的,搞得他们好像在虐待儿童。 季宥言哪晓得他的举动无意间给他爸妈扣了一顶多大的帽子。 “我不,不要。”季宥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我等人。” “没有不让你等,只是让你在客厅等。”季羡军劝导。 别看季宥言性子软,可他有的时候也死犟,认死理。反正不管季羡军如何说他都不肯在客厅老实待着,他总觉得在客厅待和在门口待不一样。 “不一,一样。”季宥言把内心想法说了。 季羡军问他哪里不一样? 若真要问哪里不一样,季宥言一时半会还答不上来,他想了想,还是说:“反正,反正不一样。” 说罢,他拿着他的小马扎,挺倔强的一个小背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羡军眼看拦不住,自暴自弃了:“走吧走吧。” 时间卡得刚刚好,季宥言支好马扎,屁股还没坐热老远就瞧见了陆裴洲了。 他正往这个方向走,只不过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戴着紫色发箍的女同学。 两人不晓得聊的什么,陆裴洲笑了笑,那女同学随后也跟着笑了笑。 聊啥呀? 看起来挺欢乐呢。 有什么好聊的。 待到陆裴洲抵达季宥言家门口,他和女同学挥手告了别。季宥言也随之站起身,过去扯陆裴洲的袖子,然后掰开他的手心往里面塞了两颗梅子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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