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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你又不,不,不碰我。”季宥言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逐渐变小,小到最后两个字他自个都没听清。 要怪就怪季宥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裴洲什么时候把浴巾解了他都没注意,直到听见浴巾落地的声音,季宥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陆裴洲浑身赤/裸着,像猎兽一般至黑暗中垂眸看他。 季宥言忽然怂了。 “那……算,算了,我困了,睡觉——” 可惜已来不及,最后一个“吧”字还未说出口,季宥言双腿被陆裴洲用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开,随后,他的吻也跟着贴了上来。 这个吻称不上温柔,吻得急,陆裴洲像是要把季宥言拆之入腹。但不管吻得有多凶,季宥言始终包容配合他的节奏。 不为其他,只因为季宥言真的太喜欢陆裴洲了,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好多年。 ……………… 季宥言着实太累,彻底睡了。 陆裴洲临时加订了一间房,就在隔壁。他独自去前台拿完房卡,回来后给季宥言裹好外套,托着他的屁股抱过去了。 浴缸里放好水,陆裴洲给季宥言做细致清理。 季宥言昏昏沉沉的,虽然累,但也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中途睁眼两次,看见是陆裴洲,又踏实睡了。 “裴洲。”不晓得是睡梦中还是季宥言有意识行为,他抱着身边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有水声掩盖,陆裴洲没大听清,他停下动作又问了遍:“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季宥言在和困意做斗争,他说:“你爱,爱不爱我?” 陆裴洲忽然有点儿心酸,他之前怕是伤季宥言太深。 陆宁川和蒋琪一段不好的婚姻关系,对陆裴洲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影响。小时候听的流言蜚语,也在不经意间侵入他的大脑,埋下种子。 他已经七八年没有再听过关于陆宁川的消息。 最初两年蒋琪还是恨的,对此缄口不提。后来时间冲淡了些儿,蒋琪偶尔提两句。再后来,在某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蒋琪心情低落,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几天,陆裴洲观察着,反复问了好几次,蒋琪才勉强开口。她发泄心中的不忿,讲了许多,大事儿小事儿,陆裴洲做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最后,蒋琪失意总结:“陆宁川和简书在一起了,要不是国家限制,他俩都想领证。” “造孽啊……” 说实话,陆裴洲当时十分厌恶陆宁川,包括现在也是。 不过,心境却悄无声息发了变化。 之前他接受不了陆宁川会对一个男人着迷,这好像是一件多么离经叛道的事儿。可直到他遇见了季宥言,心动的感觉骗不了人,从他俩第一次搭话,第一次牵手拥抱,甚至第一次亲吻,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那种感觉过于美好,难以复加的美好。 与之相对的,是季宥言离开了他。 不论是两个月还是两个礼拜,当季宥言离开陆裴洲时,当事人才猛然惊觉,自己的爱远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陆裴洲顿悟,他或许不是讨厌陆宁川喜欢男人这件事儿,而是讨厌陆宁川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没有担当,在明明有家室的情况下还情不自禁迷恋上了第三方,一种先精神、后身体的出轨行为。 毕竟谁喜欢谁,本身就无关性别。 “爱。”陆裴洲轻声说。他帮季宥言擦干水珠,换了套干净浴袍,抱着躺在床上。再过两小时天就该亮了,幸好明天休息,他们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 陆裴洲刮了刮季宥言的鼻子:“很爱很爱。” 第42章 季宥言这一觉睡得太长了,要不是胃里空得难受,他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昨晚的记忆迅速回笼,季宥言随便截取一个画面都羞得不行,他下意识想抬手,却疼得“嗷”了声。 身体的各个角落都跟散了架一样,脖子、锁骨、胸前、大腿内侧……哪哪都疼。 “醒了?”陆裴洲手臂动了动,麻了,快没知觉。这只手几乎被季宥言枕了一晚上,陆裴洲想过拔出来,换一个姿势,但只要稍微一动,不出片刻季宥言就在他怀里哼唧。 归根结底,季宥言安全感缺失得厉害。 这事儿本来就怨陆裴洲,陆裴洲无话可说,心甘情愿被枕着。 “饿了没?”陆裴洲问季宥言,“起来吃点东西?” “好。” 刚刚“嗷”那一下没注意,哪想季宥言现在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变调得厉害,像得了重感冒。 陆裴洲俯身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的确偏高:“言儿,你有点儿发热了。” “有,有吗?”季宥言自个抬手摸摸,感觉还行,他觉得就算发热应该也没多严重,不太挂心,除了人有些飘飘然,“我回,回头量量。” 看季宥言状态还成,陆裴洲到底没再说啥。 后来他俩去了卫间洗漱,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儿,季宥言才难以置信地扯开了浴袍,又继续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裴洲。 “我咋,都,这,这样了。”季宥言说。 陆裴洲笑笑:“怎样啊?” “就……”季宥言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卡壳,想了想又说,“没一块好,好地儿,全,全是红肿和牙印。” 陆裴洲嘴角依然带着笑,刷牙的同时含糊不清地应了句。 始作俑者还有脸笑呢。 可陆裴洲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抓痕一点都不少。 一变天,外头就开始下小雨,淅淅沥沥的。这会儿又快晚上了,他俩都不愿出门,叫了餐送上来。吃完了两个人就窝回床上,季宥言枕陆裴洲腿上刷手机。 敲敲打打,刷得还挺迷。 陆裴洲揉了揉季宥言的头发,垂眸问:“你和谁聊天呢?” “啊?”季宥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和邱,邱鹏,他让我们国,国庆晚点儿回去,说要,要来找我们。” “找我们玩儿?” “嗯。”季宥言点点头,“对,玩儿。” 邱鹏上的大学不跟他们一个城市,但也离得近。铁三角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见了,高中毕业后,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有假期,邱鹏可不得约着聚。 “他具体啥时候到啊?”陆裴洲又问。 季宥言还在酷酷刷手机,一心二用,像是没听见。 陆裴洲皱了皱眉,这完全不是一副和邱鹏聊天的状态,倒像是在干其他的。 “言儿。”陆裴洲叫他。 “唉。”季宥言收起手机,赶忙应着。 陆裴洲看了他一眼,挑眉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啥。”季宥言把手机捂得更紧了,好像怕陆裴洲抢似的。 尊重个人隐私,陆裴洲当然不会去抢,但说不好奇是假的,所以陆裴洲无声注视着他,等着季宥言自个说。 “真,真没啥。”季宥言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双手撑着床,往前探了点儿,“裴洲,我好,好像真,真发热了。” 陆裴洲从鼻腔里“嗯”了句,然后下床,想给他泡杯感冒药。 他倒是考虑周全,昨天的外卖袋除了一些计用品,还特意备了些药。就季宥言这身体素质,抗不抗造陆裴洲还是门清的。 不料刚下床,季宥言便伸手拦他。 他抱着陆裴洲的腰,害羞地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费劲儿巴拉道:“感冒了,那,就是……里面会更,更烫吧。” 陆裴洲咂吧出这话里的意思,勾勾嘴角,催促季宥言继续说。 “我,我们做,做……不?” 陆裴洲失笑,托着他的下巴捏脸,把嘴撅得老高。 “不做。”等笑够了,陆裴洲说,“你刚刚就在看这个?” 嘴巴被捏着呢,讲话有点难度,季宥言眨了眨眼。 “瘾还挺大。” 季宥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他以前从不想这些。就这个知识点,还是他临时补的。再说,他出于私心,其实更想让陆裴洲能舒服点儿,可陆裴洲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样讲,听得季宥言面红耳赤,着急辩解,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 陆裴洲把他抱进怀里,递给他泡的感冒药:“昂,没有没有,先把药喝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季宥言倒不犟,乖巧把药喝了。 但因为药是用热水泡的,口腔里尽是温热的苦味儿,他脑子一转,又差点儿想偏。 他俩最后当然什么都没干,互相贴着睡了。 这两天假期过得非常快,咻咻咻,坐火箭一样儿的,眨眼之间就没了。 陆裴洲是礼拜一的早晨回去的。 早八人的命苦时刻,洗漱完季宥言醒了,但不舍得离开被子,懒懒的没有起。陆裴洲走过去朝他的额头亲了亲。 陆裴洲平时的课程挺忙的,到底是谁说上了大学就轻松这样的话,都是放屁。工作日他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他俩昨晚约好了,凡是周六周末都会见面。 毕竟现在和别人介绍,不是简单称朋友,而是实打实的男朋友了呢。 “我走了。”陆裴洲轻声说。 季宥言没说话,在陆裴洲的食指上捏了捏。 下一次休息日还得等五天,陆裴洲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跟季宥言打电话,偶尔打视频。他从不藏着掖着,但有的时候打得比较晚,为了不影响室友,他一般会把耳机戴上。 有一回季宥言弹了个视频过来,接通后的第一个画面一阵儿晃动,看不清是什么,对面传来季宥言的声音:“裴洲,给你,看,看看我们学,学长。” 学长? 陆裴洲听见这两个字都快应激了。 可随着画面逐渐聚焦,陆裴洲眉间忽然松了劲儿,季宥言所谓的学长不过是一只狸花猫。 那狸花猫估计在校园里好多年了,不愁吃喝,学把他养得膘肥体壮,一点不避人。 季宥言给它掰了一根肠,说:“猫和狗能,能玩到一,一块儿吗?” “你想养一只?”陆裴洲问他。 “嗯。”一根肠狸花猫很快就吃完了,吃完了也不走,就趴着,时不时看两眼季宥言。 “和黄,黄桃有个伴儿。”季宥言说,“咱,咱俩要上学,又不,不经常在家。” 陆裴洲切屏打开了购物软件,随手加购了两件猫窝。 “那就养。”季宥言要做啥他都赞同。 季宥言笑了笑,笑声很治愈,又说:“还是别,别了吧,万一照顾不,不,过来,也挺不负责的。”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虽然将来会发什么事儿大家都没谱,可陆裴洲还是说:“等毕业了就养吧。” “嗯。”季宥言又从兜里掏了根肠,撕开包装,放狸花猫脚边了。 一阵风吹来,微凉,季宥言裹紧外套,不在外头待了,起身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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