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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儿。”陆裴洲叫他。 季宥言这才回过神,“啊”了句,想了想,他又说:“明天我,我陪你去,去买件外套吧!不然穿这,这……个,齁冷的。” 陆裴洲收紧手臂把季宥言搂紧,拉近两人的距离。 “就买外套啊?”他问。 “还,还要啥?毛衣?”季宥言仰头看陆裴洲,这种时候装起了大款,“可以,我都给——给你买,我有钱。” 处了那么久的对象,陆裴洲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和季宥言卖个惨,求的也只是一个安慰,亲亲抱抱啊,哄一哄,哪知季宥言的注意力偏了航,竟关心起他冷不冷,抗不抗冻? 得亏这种时候陆裴洲还能笑得出来,乐了好几声后看季宥言稀罕得要命,便吻了吻他。 一吻结束,季宥言像是被唤醒了某个开关,肌肉记忆般的又和陆裴洲亲了好一会儿,直到陆裴洲向下扯他裤腰,季宥言才红着眼尾“哼”了声。 “怎么了?” 季宥言转过头吸了一大口氧气。 他今晚没心思做这个,明早起床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堆破事儿。 “你,明,明天回家不?”季宥言问,“回蒋阿姨那儿。” “不回去了。” 回去也挺没意思的,他这边不可能松口,蒋琪估计也是同样的态度。再回去一趟,说不定待不了五分钟又得被赶出来,同样的当,总不可能连吃两次。 不过陆裴洲归陆裴洲,季宥言还是得回去的。 他有工作,推掉一两个没什么问题,但推多了就不行了。他需要尽快回s市,但在回去那边之前,他得当面和孙梅儿知会一声。否则悄无声息地走,他怕不开心的孙梅儿更不开心。 第二天,季宥言很早就过去了。 打开院子门,来接他的是黄桃,黄桃现在是一只大狗了,三岁多了也不见得有多稳重,见到季宥言,尾巴摇成螺旋桨,呼呼地冒风。 季宥言伸出手,在黄桃调成飞机耳的狗头上摸了一把,黄桃一脸满足,跟着季宥言继续往里走。忽然,季宥言听到什么,脚下一顿,心也倏地往下沉了沉。 黄桃十分机敏,见季宥言停下,看了他两眼,然后前腿一屈,顺势趴在他腿边。 果不其然,前后不到一分钟,蒋琪就从客厅里出来了。 “蒋,阿姨。”季宥言磕巴地打了声招呼。 蒋琪估计也没料到能碰上季宥言,明显有些吃惊。但她很快整理好表情,颔首应了声,之后便匆匆告辞了。 从这里到客厅的距离太远,蒋琪和他爸妈具体聊了啥,季宥言没听清,不过猜也能猜到了,总归就是那件事儿。至于结果怎么样,从蒋琪的反应来看,大抵不太乐观。 季宥言步子很轻地走进去,孙梅儿和季羡军都在,仔细看,眼下乌青,昨晚肯定没睡好。当然了,包括季宥言自己也是,一家三口,三个国宝。 眼下的气氛比昨天的稍好些儿,至少没有剑拔弩张。 “吃饭了没?”孙梅儿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又指了指厨房,让季羡军把饭菜端出来,“先吃饭吧。” 这个时间很尴尬。也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季宥言一口一口地吃,吃啥都一个味儿。 饭桌上,季宥言说要回s市。孙梅儿和季羡军对视片刻,找到契机一般,问道:“听蒋阿姨说裴洲也回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一顿饭不可能吃得那么安。 “你们见面了吗?”即使季宥言不答,孙梅儿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问道。 无尽的争吵简直令人厌烦。季宥言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个话题的,只记得闹得不欢而散,争吵过后,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来的时候空空来,走的时候除了又摸了一把黄桃的狗头,也空空走。 无论是人还是物,周边的环境到底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长大真是一点都不好玩儿。 在回酒店之前,季宥言先去附近的商场挑了一件长款羽绒服,黑色的,特别基础的那种,款式虽然简单,但在暖和。 他在店里试了试,商场里开着空调,穿了不到两分钟季宥言就觉得热了。 陆裴洲比他穿大一个码,季宥言找导购换了个码子,提着购物袋刚要下电梯,又冷不丁返回,说:“再买,买一件毛衣。” 昨晚装大款答应的,差点儿忘了。 导购欣喜地给他介绍,季宥言懒得挑,就随手拿了个最近的,看着还行,跟着导购去前台结了账。 到酒店时陆裴洲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拿手机敲打着什么,很认真,估计是学校那边的事儿。季宥言没打扰他,但他一靠近,陆裴洲就放下手机,抱着他的腰拱了拱。 “处,处理完啦?”季宥言问。 “嗯,”陆裴洲稍微带点力让他坐自己旁边,瞧见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惊喜道,“你买的?” “对啊,”季宥言说,“你试——试。” 的确挺合适,季宥言对陆裴洲的身材把握得很好,包括衣服剪裁得当,陆裴洲穿上,就给人感觉挺帅一帅哥。 只可惜,看似一切完美,但人难免有失足的时候。 陆裴洲拎着那件毛衣随意比对了一下,都不用上身试,他就知道买小了。 季宥言本身做模特,在商场没细看,他这会儿一打眼,也意识到了问题。 “好像……有点儿小。”季宥言尴尬道,“没关系,要不我,我去商场换个货,应该,该……能换吧?” “算了。”陆裴洲感觉他现在太依赖季宥言了,应该说两人互相依赖着。他从睁眼起床开始,季宥言就不在身边,独守空房三个来小时,难熬,等总算把人盼来,实在不愿再折腾。 说直白点儿,这种状况应该称为分离焦虑症。 为了缓解这种症状,这两天他们基本上都黏在一块儿,虚度光阴,同频活。直至星期日下午,两人才踏上去s市的高铁。 随着高铁前行,他们逐渐远离家乡,远离孙梅儿、季羡军和蒋琪。说来也是矛盾,“家人”这个词大多数时候都是温馨安全的,可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又是压力的来源。 因为都是非常亲近的人,都在乎,所以总想平衡好每个人的情绪。可现实往往两难,季宥言最不想看到二选一的场景,但又在这种压力之下被推着做出选择。 “累了?”陆裴洲低头问道。 “没,”季宥言捏捏眉心,夹在爱人和家人中间,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说,“只是有,有些烦。” 经过两天的沉淀,陆裴洲心态还不错,丝毫没有那晚被赶出家门的疲态。安抚的同时,还顺道想压平季宥言因摩擦起静电的头发:“慢慢来吧,别自己瞎琢磨,都想炸毛了。” 一切慢慢来,时间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固执、偏见和不理解。 在之后的日子里,季宥言会坚持和家里人联系,好在孙梅儿都会接,他们偶尔聊天,讲讲最近发的事儿。但在所有话题里,出于各种考虑,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陆裴洲了。 而每次季宥言和家里打电话,陆裴洲也很积极地抱着“罐头”回卧室。 “罐头”是橘猫的名字,陆裴洲取的,和“黄桃”连起来读就是“黄桃罐头”,挺玄学,说这样是为了让猫狗能和谐相处。 “打完了?”陆裴洲给罐头喂完一根猫条,季宥言挂了电话,也拿着一根猫条走过来。 罐头很快从陆裴洲怀里跃起,窝季宥言身上了。 “嗯。”季宥言拆开包装。 “聊啥了?”陆裴洲问。 季宥言缓慢将猫条往前推,没有正面回答陆裴洲的问题,随后顿了半晌,犹豫说:“我不,不喜欢这样。” “哪样啊?”陆裴洲挑了挑眉。 “就……”季宥言看着他,“我一打电话,你,你就躲开,也不让,我……我在爸妈面前提起你,就,就觉得……” “觉得我受委屈了?”陆裴洲接过他的话茬儿。 季宥言想了想,点头。 陆裴洲听闻笑了两声,他完全理解季宥言的点。要是他俩角色对换,让他把季宥言藏起来,他也不乐意。 爱你的人总是先为你考虑的。 “没事儿。”陆裴洲无所谓道,他随即转了个话题,“唉,对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你那边啥时候放假?” 又一根猫条空了,橘猫一个翻身,嫌卧室太闷,大摇大摆跑客厅晃悠。 季宥言拦了它一下,没拦住。 他叹了口气说:“快了,就这几,几天吧。” “那你回老家吧。”陆裴洲顺势躺在床上,跟赶人似的,“放完假就回去。” 季宥言皱了皱眉,不太理解。 “你呢?” 陆裴洲:“我不回去,你要是回去了还是按我说的做,别在他们面前提起我,尤其是孙阿姨。” 季宥言眉头皱得更深:“为啥啊?” 陆裴洲最近总是这样,交代他好多,有意无意地在家长面前营造出一种他们俩闹掰了的假象,起初季宥言虽然不理解,但依旧照做。 可如果这是陆裴洲委曲求全的方法,说什么他都无法接受。 陆裴洲伸手提了提季宥言的嘴角,轻声说:“试试吧宝贝,我也是没办法了,说不定过个年他们就松口了呢?” 第54章 季宥言又又又一次让步了。今年过年,他真的比往常的任何一次回来得都要早。 许久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家里的冬天了,特别是这段时间,是最冷的时候。到处都是雪,气温太低化不开,积得很厚。 但可能因为三天后除夕,街上的人不算少,采购年货的人往返走着。孙梅儿和季羡军也是其中的一员,各拎着一袋东西回来。 季宥言在家,哪都没去。 不晓得怎么回事儿,他对这些提不起啥兴趣,前半小时发出去的信息,陆裴洲到现在都没回。 外头有小孩放爆竹的声音,越是临近除夕越这样,除了有些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季宥言把窗帘拉上了。再次点开陆裴洲的聊天框,他想弹个电话过去,但停了两秒,最终也只是打开了陆裴洲的朋友圈。 朋友圈还停在二十天前,陆裴洲拍了张晒衣服的照片,那衣服是季宥言晒的,因为是冬天的外套,即使甩干了也有些重量,衣架子太薄,怕挂不住,季宥言就用两个衣架合在一块儿晒。 配文:太可爱了。 季宥言搞不懂可爱在哪里。 再之后就没了,因为朋友圈仅一个月可见。 “宥言。”季羡军扬着嗓子叫他,打断他思绪,季宥言听见后应了一声。 “晚上放烟花不?”季羡军说。 往年都会放烟花的,而且是从季宥言回来那天就开始放,放到大年初三。烟花升空再炸开,绚烂的东西总是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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