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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缘一没有动。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左总,这太贵重了。” 被拒绝的左戈行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他就神情放松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拿着吧。” 他知道像张秘书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谈起情说起爱来就是这么弯弯绕绕、扭扭捏捏。 但是没事,他年纪大,愿意宠着张秘书。 “你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 他掰开张缘一的手,说的大大方方。 张缘一:“……” 他被迫将盒子拿在了手里,不太明白一枝普通的玫瑰花怎么抵得上一串价值九百万的翡翠手串。 他眼眸深沉地滚动着喉结,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究竟是试探,还是…… 张缘一眼睫微垂地看着里面的翡翠手串,被遮挡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左戈行见他将东西收下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反应过来他还握着张缘一的手没松,顿时控制不住的春.心.荡.漾,觉得对方的手格外滑。 他没牵过女人的手,但他知道男人的手有多粗糙,可张秘书的手又白又滑,仿佛上面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就是手指凉凉的,没有他的手热,像在摸一块玉。 左戈行沉醉其中,情不自禁地来回摩挲。 张缘一抬眼看向左戈行,镜片后的双眼在昏暗中交织着一些深而沉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垂下眼睫,挡住了幽深的眼眸。 “时间不早了,左总早点休息吧。”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突然一空,左戈行立马回过神来,他咽了下口水,又咳了咳,意犹未尽地看了眼张缘一白白净净的手,小声说:“是该回去休息了,张秘书也早点回去休息。” 一边说着,左戈行一边依依不舍的往外走。 “左总。” “嗯?”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回头。 却见一件黑色的大衣送了出来。 “左总的衣服忘带了。” “那是我……” “天冷,左总注意保暖。” 对上张缘一不容回绝的眼神,左戈行沉默的把衣服接了过来。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哎。 他本来想故意留给张秘书。 却不想张秘书什么都好。 就是太关心他了。 左戈行目光盈盈地看了张缘一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身后,张缘一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路上一个拖着废品,佝偻着背的老人费力地抬起头,出声道:“是小左吗。” “是我。” 左戈行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叮呤咣啷的袋子扛到了肩上,腋下夹着大衣,另一只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皱眉说:“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放一楼就可以了吗。” “楼梯口就这么丁点儿大,放了挡路怎么办。” “来来回回就我们这些人,能挡谁的路。” “我说挡路就挡路,你犟什么!” “谁犟了!”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废品碰撞的声音在楼上远去,只有亮起的声控灯一直照亮着楼梯口。 那道暖黄色的光就好像一道苍老却温柔的目光在守着回家的路。 “张秘书,我们要去哪。” 前方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缘一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去柏溪路。” “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张缘一一眼,却只能看到阴影下张缘一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 他忍不住想,这位张秘书的脸的确俊美非凡,也难怪…… 突然张缘一抬起眼,冰冷的光晕晃过镜片透出一双冷漠的眼,司机心脏一缩,连忙收回了视线。 “今天,你只送了我一个人。” “可左总……”司机下意识出声。 “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专车接送。” 司机再次抬眼,对上那双幽暗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出声道:“是,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白寅集团.派过来的专车,不需要我送。” 看到张缘一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这才松了口气,重获心跳。 没想到左总的秘书竟比左总本人还要可怕。 —— 柏溪路在十几年前是一个高档小区。 近几年由于房地产发展迅速,柏溪路已经不见往日的繁华。 而小区的房子是标准的一梯两户,只不过早几年隔壁的住户出国了,现在整层楼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 走进大门,安静的空气连钥匙的碰撞声也大到惊人,张缘一没有开灯,随手关上了门。 空荡的客厅灰蒙蒙的像有一层昏暗的雾,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几缕月亮的光辉。 这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气,但透过边边角角还是看的出来这栋房子老了,而那些十几年前遗留的痕迹,也全都被一块块白布遮挡。 包括肉眼所能见到的每一个家具,以及电视柜上透出轮廓的相框,全都被掩盖在白布下。 这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房子,更像一个沉寂着幽灵的墓地。 外面月色朦胧,在浓郁的黑中透出一缕清冷的光。 陈旧的书房散落了一地的纸。 张缘一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画笔在纸上描描画画。 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平整的西装裤只在交叠的腿上泛出一丝褶皱。 烟头飘起的烟雾很淡,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里四散。 张缘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被阴影分成了两半。 只见他笔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汇成一张英俊冷硬的脸。 梳着大背头,光滑的下巴比常人要更加坚毅。 地上的数十张……不……数百张纸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有的只有一个侧影,有的只有一个背影。 即便画出一张脸,也是半个轮廓,亦或是只有模糊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 上面的每一笔画的都很粗糙,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而每一张画下面都有一个日期。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最近则是在昨天。 那是半张侧脸轮廓,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 但画出来的每一笔已经比之前三年要细致的多。 依稀能看到画上的人有多恣意飞扬。 而今天的画尤其清晰,但上面的脸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明亮的眼睛。 张缘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上面添了一笔。 眼睛又变模糊了,不再透过画纸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烟快要燃到尽头,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画。 那三年,他一直与左戈行隔着一段距离。 如今在左戈行身边这短短几天,看到的比那三年还要多,但他好似还是无法看清,反而心里滋生的疑问越来越多。 左戈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人恣意,粗犷无礼,却钟爱小孩子才喜欢的甜食。 举止粗鲁,不拘小节,可又意外的护短细心。 还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单纯,与每次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以及常常故作镇定却充满漏洞的笨拙…… 想到临走前左戈行接过大衣时落寞的神情,就像一条大黑背失落地耷拉着耳朵,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桌上绿意盎然的翡翠手串,掐灭了烟头,却在站起身的那刻有一枚扣子从他身上掉落。 月光在扣子上反射出一道光,他脚步一顿,伸手将扣子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贝壳扣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流光溢彩的光泽。 左戈行钟爱黑衬衫,唯有扣子是唯一的亮色,常常在光下显眼的乱晃。 但他却觉得左戈行更适合白衬衫,无论是蜜色的皮肤,还是饱满的肌肉,都能在洁白的衬衫下紧绷出最有张力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扣子光滑的表面,蒙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扣子轻轻的放在了手串中间。 月光下,那枚扣子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 —— 左戈行住的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整个房子都非常有单身男人的气质。 沙发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玄关丢着几双随意脱下的鞋。 而左戈行仰靠在沙发上,顶着明光瓦亮的灯,眉眼的疤被照的更加凶悍。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抬起的手,粗糙的指节,细小琐碎的疤,以及坚硬的茧全都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他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随后轻轻的、轻轻的,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挡着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张秘书的手,是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 作者有话说: ------ 请上天赐予我力量,让我大写特写吧!(虔诚)
第10章 1 第二天一大早,张缘一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今天比往日热闹了很多。 看到以前同部门的同事手上抱着不少的资料,他伸手接了过来,微笑着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各位在聊些什么。” 扎着马尾的Cindy看到他,立马眉开眼笑,出声打趣了一句:“听说张秘书已经有乘坐专用电梯的通行证了,怎么还来和我们挤。” 他同样笑道:“当然是来当好好先生,送Cindy女士去办公室了。” Cindy笑的合不拢嘴。 张缘一长得好,性格好,知分寸又有礼貌,人缘一直不错。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位同事也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Cindy拿出几个黄灿灿的金桔放进张缘一的口袋,将手掩到唇边,小声说:“请你吃金桔。” 旁边有位同事笑眯眯道:“张秘书来晚了,不知道前台在给同事们发福利呢。” 福利? 就是这些金桔? 张缘一挑了下眉。 另一位男同事咳了咳,见没人注意这边,走到张缘一身边低声说:“听说昨天晚上,天辰集团小杨副总养的那两盆小红和小明被人薅秃了。” 张缘一眉眼微动。 天辰集团有位坐镇的小杨副总,而小杨副总有两盆心爱的金桔,分别取名为小红和小明,就放在天辰集团门口,像两座镇宅的大狮子。 据说一个是为了招财进宝,另一个是为了驱害避邪。 而这位小杨副总每天早上都要充满爱惜的为小红和小明修剪枝叶,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串话。 根据白寅集团的探子回报,他们怀疑对方在咒他们左总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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