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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发什么愿?” “我还能有什么?”嘎玛让夏掂了下背上的人,重新出发。 离色拉寺越来越近,他们穿过重兵把守的公园,行人也多了起来。 穿着华服的藏族人还有满目好奇的汉族人,汇聚到山脚下,分流成几排慢慢涌进寺庙,等待展佛仪式开始。 嘎玛让夏护着金森,走在队伍前头。 一旁有佝偻着背,转着转经筒不停念咒的老太太,金森听了一会,问嘎玛让夏:“你怎么没带个转经筒?” “你想要吗?” “我在八廓街买过一个,质量不好,转了几次就坏了。” “我家有,下次给你个银的。” 金森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嘎玛让夏,开玩笑道:“怎么不说给我个金的?” 嘎玛让夏捉住金森作乱的手揣进兜里,“你要我就给你去打一个,镶满松石玛瑙要不要?” 老太太掀起褶皱的眼皮,悄默声盯着他俩看,脸上带着一股鄙夷和嫌弃,金森见了,有些不自在,抽了下手。 “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嘎玛让夏却浑不在意,“没事,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八点,天亮。 法号庄严,华盖富丽,山顶的红衣在白墙后流动,一声长过一声的号声里,诵出阵阵梵音。 山巅的苍鹰盘旋不止,山下的藏人虔诚礼佛,信仰镌刻在日光之下,周遭一切都如史诗开篇,憾天动地。 极目远眺长风拂面,日光如利剑,劈开世间红尘,金森和嘎玛让夏十指紧扣,抵肩而立,在这肃穆宏大的间奏里,他们的心跳同频震颤,情感升华共鸣。 “金森,你看——” 金森看见了。 红衣喇嘛们扛起巨幅唐卡,在最后一声法号里,松开绑绳。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唐卡缓缓坠下,盖满白墙,瑰丽色彩绘出佛陀慈悲目光,今生来世的故事铺陈而来。 一念有,一念无,一念虚妄,一念执着。 人生在世,总是被意志左右,所求太多是本能,所愿不得才会回响。 金森眯着眼看,直到唐卡完整地展开,轻声呢喃:“当你明白一切皆为命运,方能脱离苦海。” 嘎玛让夏攥了攥他手心,用藏语重复一遍。 跟随人群向前缓慢移动,他们始终牵着彼此,心照不宣。 好不容易挪到了白墙前,人们纷纷将将哈达和青稞抛向大唐卡,嘎玛让夏则拉住金森,两人一齐高举双手合十,再深深作揖。 金森想起很久之前,嘎玛让夏问他,想许什么愿? 今天,他站在这里,又有了所求—— 佛祖保佑,嘎玛让夏健康平安、一生顺遂。 起身的瞬间,嘎玛让夏看向身旁的人,金森朝他笑了下,阳光衬得他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喜欢的人也终于坚定地走向了他,嘎玛让夏向天空撒了把青稞,说:“金森,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金森点了下头,高声回答:“会!” 下山路上,遇见个藏族姑娘,她辫子上绑着流苏红绳,笑容可掬,送了他们两碗牦牛酸奶。 “扎西德勒!”姑娘指着不远处的山脚,指挥道:“前面有公交车带大家出去,注意安全。” “谢谢你的酸奶。”金森礼貌地笑了下,“节日快乐!” “哈哈哈不用谢,这是色拉寺免费给大家提供的。”藏族姑娘又热情地问:“帅哥,你是第一次来参加雪顿节吧?” “嗯,第一次,很震撼。” 金森话音刚落,嘎玛让夏舀了一勺酸奶喂到嘴边,大喇喇说:“好吃,雪顿节就要喝酸奶。” 金森愣了半秒,张嘴吃进肚里。 藏族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金森咽下一点糖都没加的纯酸奶,又酸又甜皱眉道:“他是我对象。” 嘎玛让夏顿时竖起耳朵,腰板挺直。 “啊哈哈……”姑娘手足无措,乌黑的眼珠慌乱瞟了一圈后找借口:“后面来人了,拜拜” 等人走了,嘎玛让夏和金森耸了耸肩。 “你要习惯,同性恋在藏族,是小众爱好。” “爱好?”金森直击重点,“我是你的爱好?”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嘎玛让夏忙解释起来,可表达能力跟不上脑瓜子,最后病急乱投医,急吼吼来了句,“不是爱好,是好爱,love you baby.” “OK,I know.”金森噗嗤笑出了声,“好啦,赶紧回去睡觉把,我困得睁不开眼了。” “嗯,我背你把?” “不用,挤公交出去换车……” “你后面……不好吧?” “就走路有点不舒服。”金森说着瞪了对方一眼,“你别乱来,赶紧走吧,嘎珠还在酒店呢……” 非常能坚持的金森,最终还是在过度劳累和缺少睡眠的双重夹击下发起高烧。 高原上发烧实在要命,金森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使不上,白着一张小脸浑身发冷。 嘎玛让夏当场发誓,以后有正事时坚决抵御美色诱惑,然后巴巴跑去烧水给金森冲退烧药。 “怎么这么苦?什么药?”金森喝了半口,苦得面目扭曲,差点呕出来,“我不喝,你给我买盒布洛芬不就好了?” “藏药,我特地让小嘉从老藏医那取的。”嘎玛让夏伸舌头尝了下,也皱起眉,“是有点苦啊……但这个效果好啊,一吃就退烧。” 金森抓起被子盖住脸。 “喝吧,我喂你。” “喝半碗,喝完吃颗糖。” “喝一口?” “我把糖冲进去?” 躲被子底下的人始终动静。 嘎玛让夏挠了挠头,使出杀手锏,“喝了,我给你转钱。” 金森哼了一声,“谁稀罕……” 嘎玛让夏叹了口气。 他端起碗含了满满一口,掀开被子,趁其不备捏着金森下巴对嘴把药喂了进去。 金森体虚气弱,毫无还手之力,药就这么一口口让嘎玛让夏喂进肚里,苦得他舌根发酸,眼泪倒流。 “要苦一起苦,吃糖。”嘎玛让夏剥了颗酒店的水果糖递过来,“睡一会,我去外头买点吃的回来。” “一身蛮劲。” “……我的错。” 金森含着糖,翻过身去,没再搭理他。 嘎珠蹦到床上,趴在金森身边,嘎玛让夏肚里泛出一股酸水,扬手扇了下狗屁股,“下去,是你能躺的地方吗?” 金森伸手抱住嘎珠,护着它说:“打它做什么,它那么乖。” “我怕影响你休息。” “不会……”金森把脸埋进嘎珠毛茸茸的肚皮,轻声说:“我想喝阿刁酸奶,帮我买一杯回来好不好?” “好。”嘎玛让夏摸了一把金森的头发,垂头吻了一下温热的脸颊,“还想吃什么?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随便……”藏药的劲上来得极快,金森阖上双眼,昏昏欲睡。 嘎玛让夏坐在床边等金森完全睡熟,把嘎珠拽下了床,牵它一起出去买饭。 五点的日光城,路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嘎玛让夏牵着狗等在奶茶店门口。 挺长一条人,挺大一条狗,点了两杯草莓酸奶,看着实在违和。 嘎玛让夏戳了一杯先喝起来,加了冰的奶昔虽然爽,但一想到发烧的金森,嘎玛让夏有些担心。 “还是给他买热的吧?”他低头和嘎珠说:“我这是为他的身体健康着想,你说呢?” 嘎珠歪着脑袋,拽着狗绳挪到路边树根,抬起后腿,回他一泡尿。 …… 嘎玛让夏嫌弃地看着它,“就你这尿又骚又长,还想睡我老婆边上?” 嘎珠冲他龇牙,“汪!汪!汪!” 嘎玛让夏掀开奶茶盖子,一下全往嘴里倒,酸奶冰渣子冻得他牙齿发麻,他也咧着嘴冲嘎珠喊:“汪!汪!汪!” 口袋里电话响了,狗言狗语好一会的嘎玛让夏,朝电话那头也汪了一声。 秦季:“……你被狗咬了?” “啊,秦哥!没有我逗狗玩呢。”嘎玛让夏立马正经起来,“上次遇到突发情况,好久没联系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带我躲进地窖,命可能都丢了……”秦季笑了下,又关心地问:“新种植园重修整得如何了?亏得多吗?” “基本去年一年白干,葡萄植株全毁了,好在也没投入太大成本,天灾难料这也没办法。” “哎……确实。”秦季沉默了一会,说起正事,“下半年在法国波尔多红酒庄园,有个展销活动,老朋友Jules有内推名额,还是主办方评委,给你报名呗?” 嘎玛让夏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行啊,我当然报名,这多好的机会。” “哈哈哈,好,抓住机会!”秦季也松了口气,“也是让我弥补上救命之恩了,带上你的……咳咳……对象。” “带!”嘎玛让夏满口答应,“谢谢你,秦哥!” “嗐,我俩之间不说这些。” …… -------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粉心]
第55章 云开月明 “酸奶呢?” 金森瞪着手里只有热奶茶的嘎玛让夏问:“不想喝这个。” “酸奶卖完了。”嘎玛让夏随口胡诌,“经过甜茶店,想着你也爱喝……” “你骗谁呢,全拉萨阿刁那么多家,每家都卖完了?”金森说完,觉得语气有点冲,顿了片刻,拿出手机说:“算了,我叫外卖。” “别喝冷的,你发烧呢。”嘎玛让夏制止道:“别贪凉,高原上生病伤身体。” 金森努了努嘴,小声说:“就是热才想喝凉的……” “听话。”嘎玛让夏给热奶茶戳上吸管,递过来,“这个也甜。” 金森不接,睁着大眼睛委屈巴巴。 “和你一样甜。”嘎玛让夏脑子一抽,说了句土味情话。 金森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嫌弃地凑上前,就着对方的手嘬了一口。 “没骗你吧?”嘎玛让夏乐得伺候他,岔着大长腿坐在床沿,“本来今天在罗布林卡还有庆祝活动,现在去不了了。” “什么活动?” “藏戏、赛马和跳舞……” “哦……老三样,不过凑热闹挺有意思。”金森靠在床头,“明天还有吗?” “明天应该在宗角禄康。”嘎玛让夏说:“不过人肯定很多,就在布达拉宫后面。” “布达拉宫……” 金森说着看向窗外,碧蓝天空下,红白宫殿熠熠生辉。 “你去过布达拉宫没?”金森问完才觉着这问题很傻。 “没和你去过。”嘎玛让夏笑了下,“下次去,夏天约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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