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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我的爱情,你连我生命最重要的事业都要毁掉,可我甚至之前和你都不认识!” 小少爷脸色苍白,满脸都是雨水。 他轻笑了几声,扬起下巴道:“我当然恨你。” “和你不一样,我早就知道,我不是莫家的亲生孩子。” 小少爷眸色通红,像爆裂的果实, “从十三岁以后,我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怕明天就被赶出莫家。” “我最爱的爸爸妈妈会抛弃我,会厌恶我,会恨我!” “十年。” 小少爷后退几步,仰起头,靠在满是脏污的墙壁上, “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我每天都在害怕你的出现。” “我努力做好一切,我知道我算不上聪明,更不优秀。” “可贺炀夸奖我了,他那么优秀帅气,而且爸爸妈妈和他们家谈了联姻的事。” “只要我嫁入贺家,就算以后身份被发现,对方那样的家庭,也会为了掩饰丑闻保住我的身份。” “一切都触手可及,我终于可以逃离这辈子的恐惧,永远抓住现在的生活,再也不会从天堂跌入深渊。” 他眼珠生锈般转动,盯着宋雨霖:“可是,你出现了。” “不费吹灰之力,拿走了我的一切,爱人、天赋。” 小少爷眸光灼灼起来,像疯狂的兽,想要暴起撕裂他人, “我恨你,如果没有你,我就不用害怕,不用恐惧,我永远都会生活在幸福之中!” “你他吗才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 宋雨霖终于忍不住冲上去,狠狠一拳砸向对方面庞,小少爷承受不住,一下后退撞到垃圾桶, “夺走了我的爱人,夺走了我的灵感,差点让我万劫不复!” 只听哗啦一声,垃圾满地,他摔入许多腐败菜叶和废纸中,苍蝇蜂拥而上,环绕他身边。 小少爷右半边脸都肿了,右眼青红,鼻血横流。 他似乎被打得意识模糊,半天起不来。 宋雨霖还想冲上去踹对方两脚,却被陆安拉住。 “他不值得你脏了手。” 宋雨霖胸膛起伏,好一会才平静下去,只是手腕上的青筋仍根根分明。 倒在垃圾中的小少爷却大笑起来,而后渐渐被大雨冲刷成窒闷的哭泣。 —— 小少爷认了所有的罪,只有一个要求:“照顾我的母亲,她生病了。” 宋雨霖和陆安把小少爷带到国外,进行了起诉,因为证据完备,所以小少爷很快锒铛入狱。 宋雨霖最后没有去看。 他后来才知晓,小少爷真正的母亲还在世,生了很严重的肾病,他被赶出莫家,几乎被本市所有企业封杀,钱和信用卡都停了,没有其他谋生能力,只好去做了少爷。 宋雨霖后来每个月都给小少爷的母亲寄钱,说是他挣的。 “他很优秀,现在在国外工作,我是他的朋友。” 宋雨霖给对方打电话道, “工作有一定保密性,您可以每个月给他写信,他会看的。” 小少爷的母亲抽噎不已,轻道:“我知道他会有出息的,我会等着他回来。” __ 宋雨霖最后还是没和陆安在一起。 也许一个人的感情像香水,最浓烈的时候,是被烈阳炙烤。 然而消耗殆尽,心的瓶子也空了。 陆安很好,但不该和几乎枯竭干涸的自己在一起。 他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很多,陆安却打断他。 “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捏捏眉心,到底有点伤神, “我其实算不得伤心,但是——” 陆安无奈地笑起来:“这真的很伤自尊,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见他还能开玩笑,宋雨霖到底松了口气。 他见过人伤心欲绝的模样,眼底再隐藏,也全是破碎纹理。 陆安喜欢自己,但离爱还远。 “因为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宋雨霖笑了笑,看着窗外蓝空, “我想做个孤独的旅行家,画山画水画阳光,感受生命的鳞片。” — 宋雨霖说走就走,他去了大山里支教。 去画那些纯洁的眼睛和面孔,在这里他的灵感又生出新的翅膀。 感受土地、林海、还有人最本能的生命力。 每一笔色彩,都有了性格和挣扎,渴望和放肆。 他陆续会将作品寄回去,让莫家帮忙在自己的画廊展览,却不再参与比赛。 可是声望却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想见他一面,他却隐匿山林,不见踪影。 宋雨霖忽然觉得,过往那些爱恨都很轻,像一把蒲公英,在阳光下一吹,就远远散去。 他的心里破出一道海湾,有巨大的邮轮,有啁啾的雀鸟,还有碧波起伏的海面。 生命本身的力量就值得喜悦,暂时的爱恨,不值得停留。 他就这样过了三年,到一个新的村庄时,一个熟悉身影撞入视野。 是贺炀——不,是贺炀。 他左手带着粗布手套,右手拿着粉笔,正在给孩子们教写字。 贺炀本来写得一手柳筋颜骨,如今字体却有些歪扭,他拿粉笔的样子也十分费力。 可他神色温和,阳光如金色的麦穗,垂入男人眼中。 风微动,眸光便潋滟似麦浪,此起彼伏。 他头发理得很短,身上穿着半旧的白衬衣,像上个世纪的乡村老师,身上都是干净墨香。 宋雨霖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孩子们清脆的朗读声此起彼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故事若细说,便少了意趣。 景色如描摹,便缺了韵味。 所以他和他之间,也留白于阳光的涟漪。 第1章 《替嫁》 “不要。” 当盛柏言面色如霜,冷冷看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瑾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瑾是代替苏亦然和盛柏言联姻的。 他是苏氏旁支遗落在外的私生子,母亲因操劳于初中溘然长逝,而他带着妹妹相依为命。 靠母亲的积蓄和平日打工,以优异成绩考上知名大学的他,本该要苦尽甘来,妹妹却偏偏在他大二时得了白血病。 哪怕筹集了大量募捐,依然填不平治疗的无底洞。 万般无奈之下,哪怕苏瑾的成绩是专业第一,却最终选择了辍学。 他跟着一个高年级学长做学生正装,对方写代码建网站,而他负责推广销售。 学校知道苏瑾困难,推荐他们成为大学生创业的典型,在校友交流典礼上,介绍自己的项目——若有人看中,也好有些订单。 苏瑾当时状态极糟糕,重感冒加上药物过敏,他整个脸起了无数红疹,戴着口罩,奇丑无比。 他就在那样狼狈的状态下,第一次见到盛柏言。 修长身形,淡漠神情。 他坐在台下,裤缝笔直如提琴弦,手里把玩着一只流沙瓶。 那日天色沉黯,云烟间漏了一线光,正照在他肩头。 深邃眼窝,高挺鼻梁,仿佛殿堂里的神像复活,温柔却居高临下。 后来苏瑾才知道,盛柏言喜欢拿流沙甁,是因为他每次留给别人的说话时间,大多不超过30秒。 那是用来计时的。 苏瑾那时常爱带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因为妹妹常年生病,对抗死亡阴影的徒劳极其消耗自身,而哲学给了他灵魂的庇护所。 那天他们演讲后,台下都是意兴阑珊的企业家,毕竟学生正装市场体量小,大多不把这个事业放在眼里。 到了盛柏言时,对方看了下苏瑾手中书,微挑眉,“你这个书的版本,翻译极好,市面上找不到了。” 男人将流沙瓶递给身旁的秘书,苏瑾赶紧把书给对方。 “盛总喜欢,喜欢的话。”苏瑾将书递给对方,舌头都有些打结,“送给您。” 盛柏言笑起来,他这个表情柔和了眼中冰冷,仿佛薄雾缭绕霜天晓月。 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黑色奥拉夫。” 交流会后,他们果然拿到了盛氏的投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苏瑾得以继续妹妹的二期治疗。 他想去感谢盛柏言,却再无机会——初见时满是红疹戴着口罩的自己,对方甚至没记住他的脸。 可惜公司后来竞争愈裂,巨头崛起,他们利润渐薄,三年后终归做不下去了。 苏瑾又陷入巨大的经济压力中,那时正赶上经济下行周期,大量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何况他没有拿到正式的毕业文凭。 他打了三份工仍然入不敷出时。 那天是八岁妹妹的生日,因为生病,她瘦得只有三十多斤,临床的少年在吃一个草莓芝士蛋糕,而她的礼物是一个鸡蛋。 那草莓红宝石般鲜妍,在灯光下有着诱。人。色。泽。 “那东西太甜了,还不健康。”妹妹盯着那个蛋糕半小时,细声细气道,“还好我不喜欢吃。” 苏瑾当时正忙着给她洗脚,并没太注意,还想自己妹妹实在懂事。 等他倒水回来,却发觉妹妹从地上捡了那个蛋糕的托盘,蹲在床角偷偷地闻。 苏瑾忽然感到一阵抓心挠肺的疼。 生活里开销那么多,甚至让一块小蛋糕无处容身。 他匆忙去买草莓蛋糕,路上却被一辆车擦伤,蛋糕成了一团碎泥。 苏瑾徒劳地跪在地上,想去拢那些残渣,却被人拉起来。 那人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交易很简单,苏氏本家的少爷苏亦然和一个音乐家私奔了,而苏瑾要代替苏亦然嫁给对方。 这种家族联姻,牵涉的融资、产业并购资产太庞大,他们无法容忍苏亦然离开带来的后果。 苏瑾是个早被苏氏遗忘的人,却因为这个原因,被他们找到。 没有多少犹豫,苏瑾应下了。 那次和盛柏言见过的场景,不过是月亮无意于波心的投影。 梦幻泡影,无法沉溺。 来接他的那个人微挑眉,满意点头,眼中却浮着一线轻蔑。 苏瑾不以为意。 只要能救苏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接受了半年左右的培训,背景知识、行走起卧、表情语气。 将自我从灵魂上一点点锉下的感受并不好,苏瑾像套上画皮,但苏氏很满意。 “除了血型,没人能分出你和阿然,以后你所有检查都必须来苏氏的私人医院,我们自然会替你遮掩。” 苏如海——苏氏掌门人很满意。 “明天你就可以和对方见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如海一直不肯告诉苏瑾对方是谁。 见面的餐厅是法式装修,红玫瑰像无风自燃的火,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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