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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大概看他神色不对，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红，你没事么？” “别碰他。” 顾瑾岚突然出现，挡开青梅竹马的手。 他瞳如弦上箭，带着伤人厉色。 他一下将叶臻拉到怀里，后者已经意识模糊，并无行动能力。 “表，表舅。”青梅竹马看了下白月光那边，摸了摸头，“我和羽霖是好朋友，我知道他家在哪，我送他回去吧......” 顾瑾岚掷地有声：“我送他回去。” 白月光面色微变，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表情，温温和和道：“瑾岚，那我和你一起送小霖回去吧。” “我说，我，送他回去。” 顾瑾岚在家族里话语权最强，平日里商场上亦是杀伐果断，他敛眉肃目，气场似千重山般压得众人不敢说话。 白月光脸差点没挂住，但是他也是经得住事儿的人，笑了笑道：“瑾岚，这么多人呢。” 他眼中显出几分脆弱，顾瑾岚到底没让他一直难堪。 背着叶臻就往外走。 白月光很会给自己下台阶：“瑾岚要照顾晚辈，我替他照顾大家。” 顾瑾岚没有回头。 天空似净白瓷，而枯枝在其上参差裂纹。 月光稀疏，皎洁花瓣般飘零两肩。 叶臻被顾瑾岚背着，冷杉木的香气忽远忽近。 他怀疑自己做了梦，这些年，会真心对他好的那个，除了母亲，也就一个青梅竹马。 应该是谢程明吧。 这些天，他终究是难过的。 还没好好背起母亲，就已经来不及。 叶臻白日戴着的面具摘下，忍不住抱紧顾瑾岚。 “程明哥。”他揽紧前头的人，“我只有你了。” 顾瑾岚刹那浑身僵硬。 第4章 顾瑾岚是真的动了怒。 他将人带回自己的公寓，解开领扣，拿下领带，直接将叶臻绑住手腕。 叶臻今天为了和青梅竹马赴宴，特意穿得正式 西装革履，衬衫雪白。 撕礼盒般剥开叶臻时，他竟然发现对方腿上还绑了衬衫夹。 黑色缚带缠着霜雪肌肤，像给月亮戴上项圈。 叶臻平日里天天运动休闲，仗着天生丽质穿出一股慵懒松弛风。 可他却为了那青梅竹马这般打扮。 顾瑾岚感到滚烫血液先在胸口炸开，而后涌至下面。 他手指摩挲着对方的唇，语气不由带着獠牙的锋利：“你就这么喜欢他？” 叶臻只睁着半湿的眸子看着他，轻轻开口道：“程明哥。” 猛兽撞笼亦比不上顾瑾岚心口闷痛。 他几乎用了最大的理智，拿了柜子里的液体，给叶臻做好准备。 而后不客气地开始。 叶臻红了眼眶。 他的玫瑰被剑碾碎。 这动作再不醒，就真成木头人了。 叶臻虽然不明白顾瑾岚怎么就将他捉到床上，但他很愤怒。 有钱男人果然没个好东西。 凭心而论，娱乐圈里无一无靠，满地飘零。 若是顾瑾岚别这么薄情，看在对方长得不错、身材健美、多才多金的面子上，他也不是不能凑活和对方—— 想什么呢？ 小舟撞上暗礁，自然激浪四碎。 身体燃烧，头脑却冷静下来。 他喜欢的唯有谢明程。 叶臻咬死了不肯出声，顾瑾岚动作便有些粗鲁。 到后来折腾得叶臻嗓音破碎，到底生出几分委屈。 他有他的白月光，又来纠缠自己做什么？ 既然这人不叫自己好受，自己又凭什么叫他好受。 叶臻装着意识朦胧，醉眼惺忪的模样，揽上男人脖子。 顾瑾岚看到他腮畔滑下一滴泪，终究缓和动作。 “明程哥。” 叶臻知道什么眼神表达得求而不得，克制深情，而他相信，此刻是他表现最好的一次。 一定有那种枝头雪梅不慎凋零的破碎美。 他盯着顾瑾岚，哽咽道：“我是在做梦么？” 顾瑾岚简直像被美杜莎迷惑，整个人僵作雕塑。 他的眸似墨玉被光斩断，截面龟裂，边缘锋利。 叶臻心中哼了一声，又接着道：“明程哥，你技术好差啊。” 到底是被当做替身愤怒，还是被说技术差更生气？ 反正顾瑾岚当时的回忆便是，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多少年的修养几乎被一把火燃成灰烬。 总之叶臻后来的回忆就是，后悔。 真的后悔。 顾瑾岚第二天其实就后悔了。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亲堂弟做局，让他丢失了公司的董事位置，他也谈笑风生，任樯橹灰飞烟灭。 后来又一步步靠做大基金，把家族的第一把交椅抢回来。 这样他以后依然还能笑对堂弟，把酒言欢。 却不知为何，每每对上叶臻，就让他没了分寸，彻底失控。 于是落荒而逃。 他自是不知道，叶臻第二天起来冷冷看着一身痕迹，每一步趔趄，都在心里骂一句渣男。 顾瑾岚神思涣散，听经济分析会报告都在走神，勉强处理完公事，秘书见他异常，忍不住问。 “顾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烦恼？” 顾瑾岚忙于工作多年，对感情经历也就白月光那段。 至于其他人眼中明显的倾慕，更多让他嗤之以鼻。 他迟疑再三，终于将自己这段经历，化作朋友的故事，和秘书大致说了下。 “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顾瑾岚蹙眉，“不会真的喜欢那种毛头小子，胜过我......我那个朋友吧。” 秘书轻咳两声，他当然不能说，把人折腾散架后直接跑路是种很渣的行为。 考虑了下季度奖金，他斟酌言辞道：“顾总，您看这么多年了，喜欢您的人都可以绕汴京三圈。” 顾瑾岚眉头微舒，随即想到，叶臻不温不火，可是喜欢他的粉丝可不少。 大概可以绕汴京三十圈。 他又不由敛眉肃目起来。 “他既然跟了您那么久，之前又对您那么好，肯定是喜欢您的。” 秘书觑着顾瑾岚面色一字一句道，“我觉得吧，他可能是在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顾瑾岚啪一声将钢笔放下，座椅一转，半身沐浴在小奏鸣曲般金色流光里。 他心头一松，唇角竟不由微勾：“有道理。” “如果您要是也喜欢他，不如好好带他渡个假，把话说清楚。” 秘书接着道， “要是不喜欢他，就拿点钱打发他就行。” 顾瑾岚觉得颇有道理，叶臻大约是介意白月光，所以故意疏远他，还拿别人气他。 到底年轻，沉不住心性。 顾瑾岚轻摇头，说中午请大家吃日式怀石料理外卖。 他打开手机，想了好一会措辞，才一字一句认真将信息发给叶臻。 只听嗡鸣一声，微信回复了一条信息。 “你的消息已被拒收。” 顾瑾岚将手机啪一声放在桌面，额角青筋暴起。 叶臻居然把他拉黑了。 第5章 这厢顾瑾岚怒火丛生，那厢白月光却专门约了叶臻出来聊天。 叶臻本来不想去，奈何想起做完被顾瑾岚这只狗咬了，就格外生气。 这人怎么想的？ 纠缠不清，左右逢源？ 白月光约他在一间清雅素宴馆，院外鸳瓦鳞翠，风过幽篁。 自有縠皱波纹圈圈荡开。 对方边沏茶边道：“这是上好的龙团胜雪，味道极佳。” 叶臻却不想浪费时间：“你找我来，是为了顾瑾岚吧？” 白月光看了他一眼，微微笑开：“你我外貌虽然相似，性子其实南辕北辙。”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叶臻抱着臂，亦笑起来， “我和你是独立个体，不一样才正常。” 他单刀直入：“我也不瞒你，我和顾总在一起过。最俗的那种，他出钱，我出人。” 白月光倒茶的手微颤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眼神并无笑意：“你倒坦白。不过你也知道，瑾岚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 “所以呢？”叶臻挑眉，“我该感谢下你，然后给你一笔中介费？” 他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未尝不可，我现在就找顾瑾岚要，他一定给。” 白月光大概没想到叶臻如此难对付，终于变了颜色。 “他等我很多年，我和他所经历的事，不是你和他能比的。” 白月光握紧杯子，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尾有些发红，“他说过爱你么？” 叶臻心脏漏跳一拍，好像窗户没关紧，寒风游丝般探入。 他的手慢慢攥紧，面上却还带笑：“他的爱很值钱么？我为何要在意？” “林盛铭，你之间对峙，不会有赢家。” 叶臻靠在椅子上， “最高兴的是谁？当然是他顾瑾岚，看着两个长得合他胃口的男人，为他打得头破血流。” “我们难过焦灼，他顾瑾岚魅力无敌，惹无数美人竞折腰，我代入他都觉得爽。” “而他只随着自己高兴，今天采你这朵花，明天摘我这朵叶，多潇洒。” “我讨厌这种游戏。”叶臻将杯子往前一推，“所以不必你废话，我退出。” 他站起来，随即打算离开，白月光却开口：“说到底是你不够爱他，连和我争都不敢。” “好的爱情那么多，是我不配还是怎么着？” 叶臻转身蹙眉， “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幸福，否则要来干嘛？” 白月光却不为所动，只温温柔柔笑开：“叶臻，记得你说的话，你会退出。” 叶臻心道，这人没救了。 真把生活当戏剧演呢？ 他刚走出包厢门，却没想到遇到了顾瑾岚。 顾瑾岚——也就是顾瑾岚，一向被人称道的，便是沉静稳重的性格，礼貌得体的举止，作为金融界翘楚，他基本不沾烟，少饮酒。 可他此刻靠着墙，一支烟猩红明灭，哪怕将要烫到手，男人却一无所觉。 叶臻怔住，突然发觉白月光拖着自己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让顾瑾岚亲耳听到他们的话。 顾瑾岚盯着他，神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似乎叶臻方才话语有着无形重量，推倒他眼底排序的多米诺骨牌。 他说：“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顾瑾岚大约是领导当惯了，身上气势凛冽，让叶臻有些心底打鼓。 他到底就是个普通人，惹恼了顾瑾岚，没准职业生涯都断送在对方手中。 顾瑾岚向前一步，他不自觉就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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