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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大师心里分明再清楚不过,但嘴上却非得口嗨这么一下:“长夜漫漫,不如春宵帐暖?” 趁着他信口开河的功夫,杭帆已经铺好了行军床与睡袋,正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自己的外套:“寡人确有此意。爱妃还不速来侍寝?” 早春的寒夜里,高山雪原万物都还未来得及自冬日里复苏。 但在某个半睡半醒的朦胧时刻,岳一宛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在自己的怀抱里,杭帆的体温又贴得更近了一些。 像是拥抱着一轮即将升起的暖阳。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作话小剧场,可下拉UwU】 在我终于可以合法饮酒的那一年,香格里拉—梅里地区,是否适合种植与酿造精品葡萄酒,仍是一个尚在探索中的话题。 现在,香格里拉—梅里产区,已经是中国葡萄酒最重要也最知名的产区之一。 迪庆州德钦县,也即香格里拉—梅里产区的核心区域,曾经是我国“三区三州”的深度贫困县,直到2019年4月,这里才正式贫困摘帽——以现在的时间节点上回望,这其实还是很近的“昨天”。 听我国的葡萄酒酿酒师们在播客里唠嗑,说到在云南和宁夏建酒庄,因为基础建设的原因,没有热水,也没有排污系统,一般都是用旱厕,想要建个像城里一样的厕所得要砸几十万……这些,也都是近几年的事情。 但所有的“今天”,总会在未来某日,变成我们觉得已经很遥远了的“昨天”。 终有一天,或许很快,也许就在数年之后,近几章的故事里提到的艰苦困境,就会成为一种不太容易想象的“古代问题”——如果到那时,还有读者在看这篇小说的话,我也希望来自未来遥远某日的读者们能够理解,小岳与小杭在故事里的26年春天所遇到的种种困境,曾经也是在现实世界里的人们真实面对过的难题。 【*****作话小剧场*****】 天刚擦黑,大魔法师Ivan就给在他的魔法道具店门口挂起了“打烊”的牌子。 往长袍口袋里揣了几种应急药品,又装模作样地带上了几种(全都是伪造的)文书,他拎着一盏提灯,趁着镇子上的大家都在吃晚饭,从店铺的后门溜了出去。 离开小镇十数里,就是那座在两百年前因瘟疫而丧亡的村庄了。不知为何,这座村庄近年来又渐渐有了人气,搬迁来这里居住的人们,都自称祖上是这里的居民。 ……有意思。Ivan心想,两百年前的祖宗?你们竟然还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看天空岛大图书馆的守书人,记忆里都未必有你们这样好!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Ivan愉快地想着,我反正只是来你们祖宗的坟头摘点药草的。 黑黝黝的森林深处,荒芜已久的村庄坟地上,一座新砌的石台分外显眼。都不用亲身靠近,Ivan就已经察觉到了恶咒的力量。 Emmmm. 大魔法师摸了摸下巴:很不新颖的恶咒阵法,再加上这个崭新但粗糙的祭台……多半是外行人搞的玩意儿。 他不是很想管这些闲事——如果有自作聪明的傻子因为玩弄恶咒而被反噬了的话,Ivan觉得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教训——于是准备从另一条小路穿去坟地里草药更茂盛的那侧。冷不防一抬头,看见石台上还被绑了个人。 在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大魔法师就笑了出来:唷!这不是我的老相识吗? 双手被布带反绑在身后,黑发的剑士——呃,考虑到对方身上眼下根本没有佩剑的情况,剑士的身份这会儿或许没用——正百无聊赖地对四周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说话。 “我讨厌熏肉肠,”杭帆对那些散发着冷莹莹亮光的虫子们说:“闻起来一股烟味儿,吃起来也又冷又硬。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熏肉肠这种食物?” 话音刚落,Ivan就已经把自己的脸伸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就是祭品了,怎么还对别的祭品挑三拣四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被捆在祭台的青年毫无杀伤力地瞪他:“走开啦,这里没有你的事。” 给他这么一说,大魔法师还就真的坐下不走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哪个邪神的牙口这么好,敢拿大陆第一剑士当祭祀用的小点心吃。” 有气无力地,杭帆用胳膊肘捅他:“这不是祭祀,也不是邪神献祭,”他说,“我就是路过打听一下消息,为了方便套话,还特意假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神职人员……然后就被绑到这里来了。” 用提灯照了照石台周围的咒文,Ivan果断放弃了辨认书写者的意图——身为经验丰富的大魔法师,他的首要原则就是,不要试图去和外行人较真。 “不是祭品,”他嗤笑着问杭帆,“那你现在是……扮演被恶匪绑架的可怜小朋友?” 眼睛一闭,总是会因为好奇心太重而陷入小麻烦的某位剑士开始装死,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就是……嗯……好像是……冥婚……” 哦!大魔法师恍然大悟。 祭台,恶咒咒文,用来配冥婚的漂亮“新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听说两百年前,有一个年轻的贵族领主逃亡到这里,最后一起死在了瘟疫中,”Ivan摸着下巴说:“江湖传说,此人似乎精通某种点石成金的法术。所以抓你来的这些人,应该是想要把你献给那个贵族的死灵,交换那个点石成金之术?” “不错的主意,”Ivan甚至还夸奖了一句:“当然,前提是,点石成金术真的存在的话——所以这些祭台下面的这些盘子,硬邦邦的熏肉肠和黑麦面包,还有劣质啤酒,都是用来模仿‘婚宴’的啊。” 像一只被草绳捆起来的咸鱼那样,杭帆在祭台上艰难地打了个滚,似乎是想换个更凉快的位置躺一躺:“是啦是啦,你猜的没错,天才。所以你可以走了吗?你在这里看戏,等会儿会很妨碍我出手揍人诶。”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Ivan笑眯眯地拿提灯照他:“难不成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杭帆——大陆第一剑士,冒险家公会精英会员,受女神赐福者,兼某知名八卦小报主笔——气急败坏地踢了空气一脚:“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吗!” Ivan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是的,没错,他其实早在几步远的地方就看见了:被这些心怀歹念的外行人,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娘”给绑回来的青年剑士,此刻正套着一身白色亚麻布做的裙子。 ——鉴于这裙子做得很简陋,大魔法师很难判断,这到底该是一条“婚纱”,还是一条“睡裙”…… “你真的不走啊?”杭帆认命地躺平在祭台上,“那你有带吃的吗?我连晚饭都没吃,就这样被绑过来了,好饿……” Ivan捡起地上那些盘子里的面包和熏肉肠:“那,来一口?” “不要这个!太难吃了!”杭帆幽怨地瞪他:“你就没带别的吃的吗?” 经营着大陆上唯一一家魔法道具店还擅长坐地起价的、当世唯一一名有着精灵血统的大魔法师,终于露出了他狡猾的奸商嘴脸:“有啊,我带了用接骨木花烤的饼干。盛惠五铜币。” “一块饼干卖五个铜币!你怎么不去抢!”杭帆大惊:“冒险家协会的劫匪通缉名单上,你的名字应该排在最前!” 大魔法师无辜地看着他:“只要吃一块饼干,一周之内的所有伤口都能加速愈合,我这做得难道不是良心生意吗?” 杭帆犀利地吐槽他:“你有良心这个东西吗?算了,我好饿,喂我,钱回头再给你。” 很好很好。又强行做成一单生意的大魔法师,愉快地把散发着黄油与橙花香味的特大饼干掰成了数块,逐一塞进了剑士的嘴里。 “虽然你好像还没吃饱,”Ivan慢悠悠地道:“但我得提醒你——绑架你的那群人来了。” 好消息:由于太过外行,死灵最终没有能被召唤出来。 坏消息:杭帆没有带剑,所以揍晕这群人,纯靠自己抡拳头。 “早知道他们召唤不出来死灵,当时就该现场揍晕他们,也不用饿着肚子在这里等。”杭帆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这群人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边的树桩上。等到明天一早,在冒险家协会发布任务的人,自然会来收拾这群冒牌的歹人。 至于大魔法师,在剑士实施正义制裁的当口上,他还溜溜达达地跑去别人的坟头上采了一圈草药。 “精力药水,要吗?”他好心地给剑士扔去一个小玻璃瓶:”你就当是接骨木花饼干的售后服务。” 那个小玻璃瓶摸着有点熟悉。杭帆低头检视了一番,露出一个怀疑的眼神:“怎么感觉跟上次,在海底遗迹时的那瓶药差不太多?” “这个款式的玻璃瓶我有至少三百个!”Ivan大呼冤枉:“我以大魔法师的声誉发誓,它绝对不会让你再变成12岁的样子的,真的。” 剑士向他投来了一个“那你最好是哦”的眼神。 拧开瓶盖,杭帆把药水喝了下去:“所以我一直想问,精力药水带来的饱腹感,是属于魔法药剂的副作用还是——” 话没说完,杭帆的声音就卡顿在了那里。他的样子有些古怪,脸上也渐渐露出了近乎于羞愤的神情:“I-V-A-N!”低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这双猫一样的眼睛里迅速镀上了一层生动的水光:“你的药、你就是故意——” “欸?什么故意?”大魔法师笑眯眯地揽住了对方的腰:“我还特意给你了最新的改良版,你应该立刻就感到‘精力’充沛才是啊?” “你这个——!”杭帆恼火地伸出了手,却是一把揪住了Ivan的领口,同时也把自己贴上了对方的嘴唇,用无可奈何但又满怀喜爱的声音,发出急促而断续的甜美呜咽:“你真是世界上最烦人的混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冒险家公会在本地的分会馆里,迎来了一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知名客人。 但前台的工作人员只是看了来人一眼,便指了指楼上道:“早上好,Ivan阁下。二楼走到底,就是杭帆阁下的房间。”那语气熟稔得,似乎已经对面前的景象见怪不怪了。 用长袍裹着熟睡中的剑士,大魔法师只是愉快地点了点头,就抱着怀里的人往楼上走去。 “可是,根据女神的教诲……”眼见着大魔法师走远了,新来协会里的八卦分子立刻探出头来:“立下婚约的两方,不是应该在婚礼前都不再见面的吗?为什么那两位会在一起?” 连头也不抬一下的,协会的前台工作人员说:“但女神的教诲里也说了,‘偶遇’除外——总不能因为马上要结婚了,就不让人家出门吧?” 把怀中人在床上放下,Ivan揭掉了裹在杭帆身上的长袍,又小心地扒掉了那件白色亚麻布的“裙子”,终于把肩颈上印满红痕的剑士给塞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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