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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讹我穿女装的时候,也总跟我说美丽不分性别。杭帆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任由对方拿着别针与魔术贴,将自己从头到脚地重新捯饬了一遍:所以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一抬眼,他又笔直地撞上了未婚夫投来的炽热视线。 显而易见,对于杭帆的今日造型,岳大师甚是满意。那家伙斜坐在沙发上,悠哉地交叠起了那两条很占地方的长腿,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还要用不怀好意的愉快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杭帆身上的每一寸。 活像是一只摩拳擦掌地望着后厨、随时都准备要开饭的英俊大饕餮。 整装完毕,妆造团队收拾了工具,干脆利落地撤出房间。这时,距离品牌方的线下活动开幕,还只剩一个小时的时间。 “车快到了?”临出门前,岳一宛眉目含笑地俯下身来,在杭帆的发顶吻了一下:“我送你下楼。” 桑杰阿旺蹲在他俩的房门口,刚举起相机,又立刻悻悻放了下来:“杭老师您今天怎么不困啊?本来还想抓拍一点什么,‘妆造看着人模狗样,但当事人还压根没能睡醒’素材呢……” 多亏了像面具一样焊死在杭帆脸上的粉底妆效,这才能让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得多谢你们岳老师,在叫我起床这件事上,此人居功至伟。” “哪里,哪里,”殷勤地替恋人摁开电梯门,岳大师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谦逊微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杭老师敬业嘛。” 纯洁的阿旺小伙儿一个劲点头:“那岳老师确实厉害!我都是一小时前才起的床,岳老师你们是几点起的?我看群记录,杭老师在三个钟头以前就起了吧?” “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大言不惭地,岳一宛向着杭帆促狭颔首:“对吧,杭老师?在下这个贴身助理,您可还满意?” 这又是“厉害”,又是“贴身”的,杭帆怎会不知道岳一宛的言下之意? 他分明窘得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可当着外人的面,却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抱怨两句,说今天的衣服实在太热:“已经到大堂了,一宛,就送到这里吧。” “好。”许是担心别针会戳到杭帆,岳一宛只虚虚拢住了恋人的腰,轻轻在肩上抱了一下:“工作顺利,我们下午见。” 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眸里,有一点幽微的暗色,在浓郁的翠色中静静的燃烧,似是一场正酝酿中的、夏日夜晚的情热风暴。 杭帆被他看得喉头发颤。但碍于这一身妆造的耗时不菲,此时便只能恋恋不舍地握住爱人的双手,“你也工作顺利。我……我一结束就回来。” “我等你。”他们终于松开了手。还没等杭帆走出几步,岳一宛又急急追上前道:“我今天也可以去接你吗?” 用力地,杭帆点头,心中浮动着如酒醉醺然般的快乐:“嗯!好!” 这次的品牌活动是一个小型的艺术展览:在各种借展来的先锋艺术作品边上,品牌方还摆上了当季新款的模特人台,再配合设计师本人的创作与解说视频,颇有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唬人感。 今天是展览开始的第一天,观展人员全是受邀前来的模特、艺人与博主,人人都肩负着品牌方的宣传任务,各个都带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团队:这边要打卡拍照,那边要录制视频,签名板写好了要赶紧撤下,留出空间给下一组人马来进行商业互吹式的现场专访……又要兼顾现场调度,又要满足嘉宾们无时不刻提出的各种要求,开场不到一小时,现场的工作人员们就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起来。 杭帆很能理解他们的不容易。或许,正因为杭帆自己也曾是一头在现场发出绝望惨笑的牛马,所以面对那些在高层决策和合作方团队间艰难求生的品牌打工人,他总能生出一份社身畜地的体谅来。 “杭老师!昨晚的访谈已经剪好了。” 才刚在活动现场拍完素材,杭帆就又被抓进了简陋的后台里去,在熟悉的剪辑界面里干起了熟悉的工作:“艺术家那边说OK,能麻烦您这边再审一下不?” 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啊?不仅做好了视频剪辑,还配上了双语字幕和片头片尾……杭帆一边拉动进度条,一边在心里打着哆嗦:昨晚,不知又是多少拉磨人彻夜无眠的一夜。 工作人员站在边上,不住地紧张搓手,“就是,那个,杭老师,我们本来是想,把所有停顿和语气词圈都剪掉的。但因为是视频采访,剪了之后,画面可能就不太连得上了,所以……不知道您这边是不是会介意?” 杭帆的英语并不算流利。 但在模特、艺人与博主等行当里,连中文都说得磕磕绊绊的大有人在。 为了不损害他们的“精英”或“高知”人设,后期剪辑等工作人员,往往需要使出十八般武艺,如刺绣般精细地修剪掉无数个习惯性的“嗯”与“呃”,再剔除掉那些或呆滞或发愣的一问三不知画面——如此这般地粉饰一番,又经过几方团队的多轮审核,才能让采访视频最终发布出去。 “这样就行,我觉得问题不大。” 如果是让杭帆自己来细修的话,一帧一帧仔细抠过去,这事儿也并非是绝对做不到。 可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以前给闻乡和罗彻斯特打工的时候,他经常被合作方反复无常的苛刻诉求给折磨到夜不能寐,可事到如今,难道他也要用同样的无谓细节去折磨别人吗? 从椅子上站起来,杭帆微笑着摆了摆手:“毕竟,我的人设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社畜’嘛。英语说得有瑕疵,也会显得比较真实一点,对吧?” 午后三点,还没从素食餐厅的大门里走出来,岳一宛就已经对着手机发出了憨憨的傻笑。 “这又是犯的什么病?” 艾蜜和老板寒暄道别完毕,略感惊悚地转头看着他:“总不能是刚才的那盘见手青……你没中毒吧?” 应严卯大厨之邀,岳一宛和艾蜜来餐厅尝试了本月的时令菜单。 席间,严厨与岳大师就酒水与菜肴的风味搭配展开了激烈讨论,而艾蜜则和老板谈笑风生地聊着生意与投资的话题。饭局终了,宾主尽欢,特供餐厅的自然酒订单也成功签了下来。可酿酒师这仿佛脑壳烧坏了似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岳一宛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杭帆那边顺利结束了,我马上过去接他。”顿了一下,他又露出了那种独属于恋爱中人的、充满幸福与傻气的神情:“他还给我发了一个无敌可爱的表情包,和他本人超像的!” “自己打车去接。”砰的一声,艾蜜无情地关上了车门:“真受不了你们这两个恋爱脑!” ------- 作者有话说:午间试菜。 小岳:嗯……感觉有点没吃饱…… 艾蜜:加一碗饭。 小岳:算了,你不懂。再加十碗饭我也不饱。 艾蜜:哈?十碗?!你是饭桶啊!! 活动结束。 阿旺:杭老师,我听他们推荐,说附近有家汉堡很好吃,您要不要一起? 小杭:不用了,我直接回酒店。阿旺也可以先去休息休息。 阿旺:哦哦,那我一会儿就把素材导出来发给您! 小杭:不用这么急,明天再发也行的,明天。(重音)
第240章 献给恋人的 典雅高贵的纯白色玫瑰,是纯洁无瑕的诚挚之爱。 饱满艳丽的紫色绣球花,向恋人宣誓永恒的忠诚。 高挑笔直的蓝色飞燕草,献给一颗勇敢自由的心。 “生日快乐。” 拥住飞扑上前的恋人,岳一宛从身后拿出了花束:“我爱你。” 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抱着花的杭帆仰起脸,明亮双眼,像是两颗足以映亮长夜的星辰:“我也爱你。”有些害羞,但又直白大胆地,他在爱人的唇畔边落下一吻:“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天和杭帆恋爱了。 但每每望进心上人的眼眸,看见对方满怀信赖与依恋的神情,岳一宛都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想要抱紧面前的人,想要亲吻这张挚爱的面庞,想要…… “来吧,”手臂紧紧环住恋人的腰,酿酒师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杭帆和自己都塞上了车后座:“我们回去。” 现场工作刚一结束,桑杰阿旺就被他敬爱的工作室老板放了小半天假,这会儿大概正在和新认识的朋友们打剧本杀。 而身为专业打工人的杭帆,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用湿巾把妆卸掉,第二件便是脱了衣服,小心折叠,仔细打包,让闪送骑手把这些样衣即刻返还给品牌方——毕竟他可一点也不想知道,合同上的所谓“按原价赔偿”到底是要赔多少钱。 无债一身轻!杭帆快乐地瘫倒在沙发上,正要习惯地捞起手机,身上却骤然压下一个比坦克还沉的家伙。 “杭老师,”岳一宛衔住了他的咽喉,瓮声瓮气发出笑音:“您是不是还忘了点儿什么?” 那双比贵重宝石更加美丽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杭帆,步步紧逼地把今日的寿星公往床褥深入压进去:“早上,你勾引我的那件事,我们是不是还没有……?”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杭帆在肚中腹诽,我那明明就是以牙还牙、打击报复! 强忍着笑,他回应起未婚夫对自己大清早就“犯罪逃逸”一事的指控:“那你是想要,现在立刻就——” 杭帆并不介意白日宣淫。但他的胃另有意见要发表。 咕噜噜! 被欠了一整个中午的薪水,胃大爷骂骂咧咧地拉响了讨薪的铃声:咕。咕噜噜噜! “噗!”眼看着杭帆那强作镇定的脸色,渐渐转向被羞耻浸染的通红,岳一宛忍不住大笑出声:“宝贝,你真是——哈哈哈哈!” 满怀喜爱地,他吻着心上人的侧脸,猛一发力,将对方整个儿抱离了床面:“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一边说,这厮还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偷笑声:“不然待会儿,你要是在床上因为低血糖晕过去……我怕自己不仅要跟医生做解释,多半还得去警察局里接受调查。万一人家以为,我是把你下药迷晕之后才动手开饭的——” “住口啊!不要再发挥你的想象力了!”杭帆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羞愤欲死地把脸往男朋友的胸口里藏:“我又不是你!我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做人呢!” 被捏着下巴掰过脑袋,杭帆的嘴里塞进了一块巧克力,“可这也由不得我呀。” 岳大师笑眯眯地亲了下他的额角,“得请杭老师好好吃饭,保重身体,这才能让我们俩都避免社死的命运不是?” “……嗯,我答应你。”唇瓣摩挲过心上人的脸颊,杭帆郑重点头,“为了不让您老惨遭社死现场,我一定会按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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