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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岳一宛心想,我明明就与杭帆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可为什么会为他的学业成就而感到自豪呢? 第九个周末,万圣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尽,感恩节的狂欢亦已近在咫尺。 在SOHO区吃完晚饭,他俩又坐地铁来到时代广场,溜溜达达地游荡在各家商场的橱窗前。 街头艺人在表演他们自己的最新独立专辑,富有的父母带着孩子们购置新一季的时装,模特儿与网红在广场的标志性大屏幕下摆出各种拍照姿势…… 而在这繁华喧嚣的“世界中心”,杭帆却觉得,能像这样和岳一宛无所事事地走在街头,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戴着夸张红鼻子的魔术师向他们二人走来,“想看一下我最新的把戏吗?你叫什么名字朋友?哦对了,你们是情侣吗?”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杭帆被他吓了一跳,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什么?不,不是,我和他还不是……不对,我们不是情侣!” 话刚说完,他的肩就被岳一宛掰了过去。在嘴唇上,他收到一个甜甜的、带着荔枝酸奶味道的吻。 ——这家伙刚才偷喝了我的酸奶?!杭帆骤然短路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卡壳。 “现在是了。”然后,他听见岳一宛说:“没错,我们是情侣。” 语气得意到仿佛刮中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彩票。 ******** 点梗活动还在继续! 今天一个梗写了3700,真的来不及写第二个了(冷汗黄豆.jpg)咱们明天继续!
第66章 谢咏,一段成名史 “自己擦擦。” 岳一宛把整包厨房纸都扔在了谢咏身上,脸上满是毫无掩饰的嫌恶。 谢大明星走的是正统派国民偶像路线,这辈子都没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他被连拖带拽地丢到厨房水池边,趴在水龙头下干呕了好一会儿,这才慌张地把高定西装外套脱下来塞进一只干净垃圾袋里,最后还得拿着沾水的厨房纸,擦掉亮片衬衫上的秽物…… 厨房门外,絮絮的对话声终于结束,杭总监拿着对讲机走进来。 “我和你的经纪人联系上了。”他冲谢咏比了个“暂停”手势:“不,我不信任你现在的判断能力,所以你先别说话。” “经纪人说你的车上还有一套备用西装,是这一季的秀场款样衣,现在已经在让服装师加急整烫了,半小时之内一定送过来。” 杭帆语气平静,但一字一句都是不容商榷的强硬笃定:“我已经特别叮嘱过,衣服会由你的助理和化妆师亲自送来,经纪人将呆在会场里和我们继续保持联系。所以,谢咏老师,现在你能好好坐下来休息了吗?” 在水池边抹了几把脸,谢咏又把自己脸上的粉底给搓掉了好些。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与眉心处冒出的痤疮。 真是年轻啊,杭帆不由地在心里想,我现在已经是不用担心长痘,只需警惕过劳猝死的年纪了。 他转而又看了眼身边的首席酿酒师——只是想象一下十七岁的岳一宛,额头上顶着一颗红肿发亮的痘痘,表情却仍然臭屁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小杭总监不禁莞尔。 准确地接住了杭帆投来的视线,岳一宛冲他微微一笑:“你饿了吗?” 不提起这个字还好,一说到“饿”,杭帆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大叫起来。 “有点。” 刚刚还对着谢咏做严肃状的杭总监,这会儿立刻放轻了声音,不太好意思地向岳一宛自首:“其实,我要先交代一下,冷冻层里的最后那包炸鸡,昨晚就被我给吃了……” 岳一宛正要拉开冰箱门,闻言不由噗得一声轻笑:“行吧,既然罪犯已经主动坦白,那本官自当宽大处理——别忘这次轮到你来补货哦?” “这段时间太忙了。”杭帆赶忙立下军令状:“明天就补,明天一定把冰箱填满。” 长宽不足三米的公共厨房,谢咏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刚刚告一段落,就听另外两人嘀嘀咕咕地交换着什么“饿了”“炸鸡”一类的罪恶词汇。 “你们要点外卖?” 已经空腹了将近二十小时的谢大明星,满怀期待地抬起了头:“是点炸鸡吗?有没有奶茶?我可不可以要个大杯全糖的?” 饿狠狠地将牙一咬,他对自己道:今天都已经烂成这样了,我破戒吃点垃圾食品又怎么了? 管它呢!我就烂,我烂死! 还没能调侃上杭帆几句,岳一宛就听身后那个不识时务的小子又开始唧歪起来,说是想要炸鸡和奶茶外卖云云。 “点外卖?你当这是在哪儿?”首席酿酒师很不客气地回怼过去:“我看把你做成炸鸡还差不多!” 吓得谢咏立刻又把脑袋低了回去。 从冷藏格里拿出两块奶酪,岳大师简单划了几记花刀,又淋上蜂蜜,连同几块刚取出的冷冻面包一起,随手塞进了烤箱里。 “要不要先吃点坚果?”他问的是杭帆:“你先稍微垫一垫。” 身为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杭总监不仅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厨房里的大罐坚果,还好心地倒了一整碟出来,放在了谢咏面前。 “谢老师,随便吃两口吧。” 他礼貌地招呼面前的这位“客人”道:“醉酒之后叠加低血糖,会有生命危险。” 首席酿酒师也为他作证曰:“不是在恐吓你,”这句话是对谢咏说的,但在杭帆听来,明显另有所指:“酒精性低血糖——在这件事上,杭总监可是经验中人。” 要不是因为这人今天穿了一身白,杭帆非得让一盘子蓝莓都在他脸上开花不可。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做人很差劲?” 慢慢嚼了几颗榛子仁,谢咏突然再次开口问道。 出于谨慎,杭帆并没有接话。反倒是岳一宛,直截了当地答了声“是。” 像是非常受伤似的,谢咏无不瑟缩地动了动脖子。这个动作令他显得有些幼稚,像是个还没长大的、依旧畏惧被老师训斥的孩子。 杭帆在脑中竭力搜刮起了谢咏的个人资料——天啊,这人今年到底多少岁?二十三?二十四?好像也就只是比苏玛略微大上一点点而已。 可岳一宛却对此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要语调冷漠地补上一刀:“如果不想听真话,那就干脆别问。” “你总不能指望人人都只拣你爱听的说吧?” 眼看着谢咏的表情就要从沮丧滑向生无可恋,杭帆赶紧出来救场。 “不至于,谢老师,不至于。” 在旁边这人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把,杭总监摆出了他自认最和蔼的工作语气:“谢老师为人亲切,工作起来也很敬业,这些都是业内公认的。” 敬业?岳一宛用夸张口型问他,真的假的? “当然,人都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嘛。谢老师现在也还年轻,就算是有些做得不太完美的地方,只要知错能改,照样能得到大家的敬重。” 小杭总监话里有话,但也只能点到为止——身为区区一介打工人,谁给他底气去得罪谢咏这样大咖的合作方? 动作机械地,谢咏往嘴里送着一颗颗坚果。 “其实我……我并不是这样的。”他小小声地说道。 红毯与镜头之外的大明星,在生活里也不过只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脱去华服之后,他时不时地就会显露出一些底气不足的慌张来,厚厚粉底下还露出几颗滑稽的青春痘。 “今天真的是……对不起,杭老师,我知道自己做错了,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为自己狡辩什么的,但这真的是……” 他嗓音哽咽,像是有陈积的泪水堵在喉咙里。 “——您愿意听我说吗?” ……我是可以啦,只要你明天清醒过来之后不会尴尬到死就好。 在心里,小杭总监已经为谢咏敲起了超度的木鱼。 眼角余光瞥过,他看见岳一宛换了个抱臂的姿势,脸上写满了“哦又来这套”的不感兴趣。 “我喜欢过一个人。” 谢咏的第一句话,就是老掉牙到令人沉默的开头。 “可能不是喜欢过,而是现在也喜欢?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但刚开始的那年,我十二岁。” 你没有在最青春稚嫩地时候爱上过一个人?爱过一张既端正又艳丽,仿佛童话里小小主角那样,令人情不自禁地就感到喜爱的脸庞? 十二岁的谢咏,就在童星海选的现场,遇到了一个身量矮小却极为清秀的孩子。 三个月之后,他们以队友的身份组团出道。在当时,这创下了“平均年龄最小的偶像男团”的世界记录。 “我很喜欢他。”谢咏说,脂粉斑驳的脸上却是一片失魂落魄的神色,“所有人里,我最喜欢他,最想要和他做朋友。”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能拭净的水痕。 “但是,我……” 出道之前的谢咏,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男团偶像”,因为他觉得这是娘们儿才喜欢的东西。而他谢咏,身为小学的篮球队队长,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纯血真爷们儿。 涂脂抹粉是女人做的事情,所以值得嘲笑;三步上篮是男人做的事情,所以酷炫极了。 唱歌跳舞是女人做的事情,所以令人恶心;挑架撩事是男人做的事情,所以很有血性。 要不是有“零花钱翻倍”的诱惑在前,谢咏打死都不会去参加那劳什子童星海选。 即便最后被经纪公司选中组团,他也是在爹妈的连哄带骗与三令五申中,才不情不愿地参加了第一张单曲的排练与录制工作。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不等的八个男孩儿,天天都吵得能把排练教室的屋顶给掀翻。趁着声乐老师不在,谢咏袖子一卷,转身就和队长扭打在了一起——一山不容二虎,正如一间教室里容不下两个以“老大”自居的熊孩子。 脸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子叫他们别打了,十二岁的谢咏扭头就是一口唾沫吐过去,「娘娘腔给我闭嘴!」 那男孩儿怔住了,周围的几个大孩子却立刻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娘娘腔,哈哈哈哈!」 “我当时太蠢了。” 面对着斯芸酒庄的二人,谢咏始终没有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只含糊地提到,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曾经身在同一个经纪公司的人。 “我想要得到他的关注,想要他看着我,只看着我。”他喃喃着,脸色灰败得一如丧家之犬:“就因为这种无聊的念头……我做了好多蠢事。” 由八个小男孩结成的偶像团体,专辑还没卖出多少张,内部却已飞快地分裂出了以谢咏或队长为首的两个派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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