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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安拨这方向盘,一边转弯一边摇头,没好意思告诉夏野剪彩变成了九段,接着说:“剪彩之后的花束我们参与剪彩的人一起送给我师娘以示祝福。” “怎么剪彩还有花束?”夏野的声调变了又变,目瞪口呆地盯着任平安看。 任平安见他的反应低低笑着,依旧没有解释,不过很快夏野就明白这个剪彩是怎么回事儿了,甚至看到了一手策划了这样剪彩仪式的负责人,牧野。 车子平缓地驶进了马特斯高尔夫庄园,剪彩在这处庄园的高尔夫球场里进行,剪彩过后是三个小时的用餐环节,用餐结束后再进宴会厅里进行舞会、答谢环节。 侍者替任平安泊好车后,赶来房间送钥匙时,夏野正站在正对着举办开机仪式的草坪的窗前,在任平安的帮助下换衣服,直到他穿上西装外套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搭起那么大的一个红色台子? 大小快赶得上一个篮球场了,要不是“生命狂想开机仪式”八个大字龙飞凤舞地写在背景板上,夏野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富家子弟跑到高尔夫球场来办街头篮球找乐子来了。 剪彩的花球被负责人替换成了红玫瑰花束,夏野眼见着一群穿着礼服的姑娘用红色的长条绸缎把那些花一捧捧扎好后,挨个放进在托盘里。 夏野看了半天,有心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好丑……” 任平安把深棕色的西装外套给他穿好,扣马甲扣子时,听见夏野的话便低低地笑,刚准备给他带配饰的时候,房门又响了。 “任平安你来这么早?不是说可以晚点儿来嘛?”牧野在草坡上做安排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瞧见了任平安那台捷豹XJL被侍者泊进了泊车区,琢磨了半天,“既然下一次巡回展的授权合同已经签好了……”那这个贱他牧野今天一定要犯! 于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任平安休息的客房前,整理了好半天仪表才敲响的房门。 有那么那一瞬间,任平安看着牧野脸上的笑不爽的想当场喂人一个闭门羹,但看在对方把开机仪式和生日晚宴两件事的大方向把握的都不错又这么辛苦的份上,才放了对方进来。 “这位就是夏野夏总吧?我叫牧野,我们公司之前找您拍过公司的纪录宣传片,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牧野伸过去的手,被任平安漫不经心地压了回去后他瞪大双眼,像是看到什么诡异场景般目睹了任平安拿起一个和深棕色西装同色前臂托板,亲手给夏野带在了左手小臂上。 这还不算完,任平安把床上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驳头链,扣进夏野西装外套的花眼,尾端坠进了胸口袋里后,又给夏野扣了一对红宝石袖扣。 深棕色西装花眼处的红宝石和黑色衬衫袖口上的红宝石遥遥呼应着。 牧野缓过劲儿的时候,夏野才朝他看过去,之前视线一直被任平安紧紧抓着。 夏野对任平安轻声说了“谢谢”,又露着一口小白牙朝着对方伸出手去,“牧总您好,常听平安老师说起您。” “夏总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平安是老朋友了,听说你们在交往?”牧野站起身,端的态度那叫一个客客气气彬彬有礼,说出来的话,却叫任平安看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度。 听他这么说,夏野笑得一脸灿烂地用余光看任平安,心里为他愿意把这段关系讲给朋友而感到愉快愉快,“嗯,刚交往。” “以后有机会得让任平安请我喝酒,你们能成要有我的一份功劳的!”牧野坐回沙发里,笑得坦荡潇洒。 任平安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看了眼腕表,开口时,低沉的嗓音有些冷:“你该去忙了。” 牧野装作没听到,继续说:“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缘,你叫夏野,我叫牧野,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 “你不知道吧?任平安有套系列作品叫‘旷野’,这套作品里他专门为你做了一组飞蛾艺术作品,叫‘旷野:羽化而登仙’,前段时间展出的时候有人叫价一百八十万要买他都不准备卖。” “牧野,你该走了。”任平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牧野扫了他一眼,见人被自己惹毛了,目的也算达到了,便体面地同夏野告别:“不好意思,惊喜来着,我给说了他不高兴了,夏总待会见。” 任平安坐在沙发里目送牧野离开时,觉得自己巡回展的授权价格应该再加两百万。 夏野一双眉眼弯得厉害,清澈的嗓音开口时像是融了花蜜的山泉,他问:“平安老师,真的嘛?” 任平安被夏野口中的“平安老师”几个字叫得胸口发痒,这么阳光的笑容落在他的身上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他曾给逐日科飞蛾做的假设:逐日科飞蛾毕生刻在DNA里的执着,也许给它们带来的是专注与满足感。 飞蛾是不是满足任平安不知道,他自己是满足的。 他在夏野情爱满溢的目光中,拉着对方的右手把人缆到怀里,与他交换了一个温热的深吻。
第36章 所图 开机仪式前的自由交流环节里,任平安的视线大半都搁在夏野身上,用眼神描绘着夏野的心脏,就像他刚刚描绘他时一样。 夏野的背靠在窗户上,一扭头目光就刚好落到高尔夫球场里,那处即将预祝《生命狂想》开机大吉的红毯上,可一低头,这场盛事的发起人此刻就伏在他身前。 任平安的动作不算温柔,不熟练也不精细,牙齿时不时就会磕到夏野,害得夏野藏在西装下背动不动便会紧绷起来。 滚烫的温度是红烛燃烧时流下的眼泪,困住了一只名叫夏野的飞蛾。 夏野的大脑疯狂释放出内啡肽与多巴胺,怂恿他把能动的右手浸没在任平安满是木质香气的长发里,束着的长发松散开来落入夏野的眼,他倚着窗攥起左拳来,莫名地流出眼泪。 任平安用备用的口袋巾擦了擦嘴巴与眼眉站起身,带着人一起坐回到沙发上,隔着夏野吊着的左臂拥他入怀:“哭什么,我是帮你,又没用你。” 夏野不想叫任平安发现自己的贪婪,他想自己战胜它便摇摇头否认说:“我爽的。” 这回答令任平安心情大好,连带着原谅了牧野的出卖与不道德,又拖着夏野朝自己坐了坐,夏野一个不稳,左手手肘便碰到了任平安。 夏野坐近后,隔着任平安的藏青色西装裤抚摸着被撑起的弧度笑,看向任平安时眼睛眯成一道缝,只透出泪的光泽与漆黑:“平安老师,这么出去不大体面啊。” “嗯,不体面。”任平安面上一片平静无风无雨,被撑起的弧度却在夏野的掌心里上下跳了跳。 硬得不能再硬了,精神冷静法已经完全失效。 夏野二话不说,拎起抱枕垫在膝盖下,跪在了沙发旁,任平安瞧在眼里,心里涌动起与他西装外套同样深邃的暗紫来,“我自己来。” “别动。”夏野跪着,仰起头,眼神里是足够暖起任平安整个人的虔诚,“我可以。” 夏野用他的右手与双唇,抚慰了任平安的不安与不平静,如今又用那只手与人相识交谈。 任平安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想把人拽回来,只对自己笑,嘴里只有“平安老师”这一个称谓,这种偏执的执着他熟悉,这是与当初追在郝姨身后叫妈妈是类似的心情。 郝姨不属于他自己,夏野同样也不属于他自己,任平安明白,所以他只能把大半视线落在夏野身上。 “夏老师好久不见啦!你的伤怎么样了?”郭时祺隔了老远跑过来,握上了夏野的那只手,又指了指他的左胸和左臂。 “谢谢郭老师惦记,胸没大碍了,就是不能太用力,胳膊得养一阵子了。”他笑着道谢。 郭时祺是陪着他的老师张师承教授一起过来的,除了影视行业知名制片人陈志宏和导演赵吾严,因为挂名《生命狂想》来到现场外,有很多文学方面的名人也来了,甚至华夏科学院的院士也到了七八位。夏野并不理解,无论是任平安师娘的生日宴会,还是《生命狂想》的开机仪式,应该不至于如此隆重盛大啊? 正准备借着和郭时祺寒暄的机会聊一聊时,郭时祺倒先开了口,他表情稍显严肃问夏野:“任平安在哪儿?我有事儿找他。” 夏野脸上和煦的笑在看到郭时祺紧张严肃的神色时,凝了一瞬,回头找任平安的时候,就瞧见任平安已经朝着两个人走过来了。 “郭老师找我?”任平安拧着眉,开口时低沉的音色把冷淡与疏离渡了满身,连带着他身边的夏野都感到了几分陌生,与几个小时前滚烫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郭时祺拍了拍任平安的肩,扫了一眼周围三五成群小声交谈的人群和夏野一眼后,指了一处场地无人的安谧角落:“去那边吧。” 任平安顺着郭时祺的眼神扫了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但没动:“不是外人,你说吧。” “行吧…”郭时祺见任平安不在意,便向任平安走进了些,俯身轻声问:“我今天听说,你要和王仙贝结婚了?而且已经接受了京都大学特邀讲师的邀请,不日就要走马上任了?” 尽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夏野的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瞧了任平安一眼,后者直接嗤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任平安隔着人群,远远地朝着他的老师杨建林望去,那人正一脸柔情的为他的妻子簪发,他墨蓝色的中山装和师娘王以沫身上淡紫色的真丝旗袍交织在一起,茵茵绿草间,蓝天白云下,倒是看不出那人有一丁点儿的野心。 他的神色谈不上冷,也谈不上失望,反倒是有一种要倒的楼终于塌了的轻松感,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谢谢,我知道了。”任平安与郭时祺握手道谢后,告诉夏野等他,便转身离开了。 夏野看着任平安离开时潇洒的背影,心里无端漫起风雨欲来的飘摇感来,完全没有注意郭时祺的那句不知道对谁的叹:“何必呢……唉……” 郭时祺同他打招呼道别,夏野扬起阳光般的笑时心里波涛汹涌。 人站在极高处时,脚下踩着的往往已经不是普通的路了,亲情友情爱情都葬在底下,夏野不知道任平安的老师所求的究竟是什么,甚至都不敢想。 得是什么样的欲望,才需要用任平安这种二十四岁完成包揽国际三大知名艺术创作大赛头奖壮举的海归博士去填脚下的路? 明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夏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夏野不知道任平安去了哪里,再看见他是剪彩前候场时。 他的脸肿了一大片,唇角还破了口子,正被牧野叫来的化妆师按在椅子上,给他遮盖脸上红色的长条印子。 牧野问:“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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