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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两人的嘴唇轻碰,纪浔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后退,黑暗里一双瞳孔骤缩。 分辨清来人,纪浔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唤了声:“小、小叔?” 头顶感应灯亮起,纪云淮划了划手机,倚在栏杆旁静静望着他。 纪浔被盯得一阵发毛,过了好久才敢直视对面,这会也顾不上温聆了,尴尬扯嘴角:“这大晚上的,你在走廊里怎、怎么不出声啊……”
第2章 酸的 气氛沉默得几乎有些诡异。 纪云淮唇角微勾着,却似乎并没有在笑,片刻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山楂汤味道怎么样?” 纪浔愣了愣:“山楂汤味道,肯定是酸的啊……” “小叔你没尝吗?” 纪云淮没再说话了。 随后招了招手,让纪浔跟着自己一同来书房。 温聆被晾在原地,待两人离开钻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儿纪浔发来信息,说明晚要陪纪云淮参加一场商务晚宴,中途脱不了身,跟朋友那边的聚会就只能等到下次了。 不用再面对那些讨厌的人,纪浔也没有再提要自己去他房间那样过分的要求,温聆关掉锁屏,趴在枕头上暗暗松了口气。 手机正准备调到睡眠模式,温立卓将电话打来了。 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打到卡里的钱还够不够花。 虽然两人一年总共见不到几次面,温立卓每逢深夜从梦中惊醒感到心虚愧疚的时候,偶尔也会展露出一些对他的关心。 温聆是温立卓的私生子,7岁那年母亲去世后,他便被顺理成章接回了温家。 之后那短短一年时间里,温聆在对方正妻与两个儿子的百般刁难之下受尽欺凌。 温聆自小体弱,在家生病的次数多了,后又被一些离谱的言论造谣邪祟附体。 8岁那年温老爷子找了大师算卦,也为了避免家庭矛盾激化,借口将他送来了纪家。 温聆看上去软软懦懦的,其实心里有谱——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不讨喜,即使来到纪家也依旧是寄人篱下,所以这些年一直很听话。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他背着所有长辈偷偷跟纪浔谈恋爱这件事。 温聆对温立卓,实在没办法做到像其他亲生父子一样那么亲热,话不多,只一味在电话里“嗯”“哦”不走心地应付着。 温立卓没一会便失了耐心,气汹汹将电话挂了。 - 第二天大早收了份快递,纪浔没空搭理他,温聆也终于能腾出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温聆买了些猫粮。 煦园这一带其实之前很少会有流浪猫出没,温聆也有带它们做绝育,但不知是不是喂得勤了,上门讨食的小家伙们还是日复一日多了起来。 下楼路过茶室,温聆听见管家在对几名佣人训话,似是她们工作出了些差错。 “谁叫你们随意换掉书房那盆薄荷叶的?” 阿禾怯怯抬眼:“每年都要重新扦插,平时放在桌上纪先生看都不看一下,我们都……都以为他不喜欢呢。” 管家:“就因为看都不看一眼,你们就断定他不喜欢了?” 阿禾:“之前总见浔少爷喝薄荷水,我就想着把叶子收集——” “浔少爷喜欢的东西,纪先生就不能也喜欢吗?”管家一秒将人打断。 现场气氛似乎并不怎么好,温聆路过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抱着猫粮,步履匆匆往后院走去。 那盆薄荷又被重新摆回了书房。 纪闻伯立于桌前,那抹幽淡的清凉却并未令他胸中的怒火平息多少。 纪云淮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笔锋一收,纪闻伯在纸面写下个“逆”字,状似平静地开口:“听说柯铭那小子回国了。” “你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纪云淮替父亲研墨,沉香手串束在劲瘦有力的骨腕上。 串珠是当年纪浔父亲离世前套在他手上的,纪云淮没有收集文玩的癖好,这些年却走哪都将它戴着。 纪闻伯:“建州那块地叫他老子拿了下来,原本是要做文投开发的,现在却叫他劫走去投资一支车队。” “柯铭哪懂那些门门道道。”纪闻伯问:“你有没有在里面参股?” 纪云淮似乎并不怎么愿意解释,任由气氛僵滞了片刻,一副很无趣的表情说:“您既然都问我了,不就是觉得这事一定和我有关么?” 纪闻伯:“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纪云淮将手里的墨块放下了。 窗外积云沉沉地压过来,遮住光束中浮动的微尘。 纪闻伯放下笔,一声短暂的叹气后,看过来还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就只是兀自念叨着:“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在怨我,可你说当初那种情形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大哥他……我不叫你回来,家里这么大摊子又有谁能担得起来?” 话音落地的十多秒里,屋内空气几乎是静止的。 四面白墙压缩着最后一点声响,纪闻伯等着这个最小的儿子同自己争辩、反驳,却听到纪云淮很淡一笑:“宋院长送来了您的体检结果,血糖血压、各方面都控制得不错。” “既然当初说自己撑不住了要退休,那您就放松心情,切忌忧思、别想太多。” 纪云淮指尖一碾:“这墨块用料太普通,下次我让人给您送块好的过来。” 说完视线不再停留,抽张纸转身,将方才还对他厉色质问的父亲一人留在了身后。 看到猫咪开始舔自己的爪子,温聆知道它们已经吃饱了。 安城夏季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阵雨,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星星点点的水珠落在温聆的睫毛上。 小猫被雷声吓得四散,温聆拾起地上的袋子,一路缩着脖子往回跑。 后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便只能从回廊绕向前院。 越过转角,一道颀长又颇显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墙外的屋檐下。 温聆脚步顿住了。 察觉到动静,纪云淮并没有急于转身。 同纪闻伯间不愉快的对话仍在脑海里回响,自己从书房离开时,桌上那个一笔写下的“逆”字仍剩下后半句没有补完。 若全凭意会,可揣摩的空间就大了。 有违人伦常理的“逆施倒行”是“逆”,不进则退的“逆水行舟”也是“逆”,亦或老爷子单纯想骂他是个不听话的逆子。 纪云淮笑笑,漫不经心看向自己身后。 温聆依旧很乖地站在那儿。 两人之间有段距离,不知是因为腼腆还是怎么的,对方未同他对视,身体无意识一直在往廊下最靠边的地方挪。 雨水断成珠子从瓦片上落下来,左边肩膀被完全打湿,温聆无知无觉,怀里仍护着剩下那半袋猫粮。 遇见吃人洪水猛兽的反应也不过如此了。 纪云淮淡淡收回了目光。 天边积云低低压下来,雷声像是闷在云层里叫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不近不远的一段路,同是在这样的一处转角墙边,触目可及同样阴沉的光线,鬼使神差地…… 不自觉让人联想起昨夜书房门外被自己打断的一幕场景。 头埋在纪浔肩后只露出一半烧红的耳尖。 原来他害羞的时候,竟是那个样子的啊…… 隔着蒙蒙弥漫的水汽,纪云淮表情叫人看不真切。 镜片遮住一双玩味的眉眼,过去半晌,才似笑非笑地,余光向人瞟过来。 “温聆,你很喜欢淋雨啊?”
第3章 怎么就看上纪浔了? 温聆回房冲了个热水澡。 热气蒸腾缓解了肩膀上的凉意,水柱从头顶淋下来,迷蒙的视线里仿佛又出现方才楼下转身与自己对视的那双眼睛。 记忆中,好像很久没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同纪云淮单独相处了,温聆也并不是真喜欢淋雨。 温聆后来反思了下,自己只是过分局促,就像羔羊对雄狮天生会产生畏惧。 纪云淮是纪浔的小叔,如今掌权整个纪家,就连老爷子有时候在他面前说话都要掂量着,温聆就更难免要小心翼翼了。 且自己熟识的长辈中,纪云淮的脾气并不像樊文君或者温立卓那样好摸清,滴水不漏的,反倒叫人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 平静深瞳下藏着莫测的无底暗河,温聆读不懂那抹情绪,只有潜意识在提醒他远离这抹危险的底色。 所以在后来纪云淮没有继续追问、放他回房换掉身上湿衣服的时候,温聆顿时生出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洗完澡,温聆趴在床上刷了会儿视频。 关注的宠物博主更新了,今天是在慢食碗里给狗狗配餐。 丰富的食物占满整个食盆,小狗走过来,埋头将这些东西全部吃掉,温馨又治愈。 隔着屏幕,温聆整颗心仿佛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晚上十点多,纪浔陪纪云淮从宴会回来了,发信息要温聆去他房间里等。 纪浔讨厌穿西装,黑着一张脸解下领带甩在地毯上。 纪浔卧室的卫生间有浴缸,温聆替他放好洗澡水,蹲下捡领带时床上手机亮了下。 许茉:「会很乖的,你不讨厌我就好(委屈.gif)」 站起来的下一秒,纪浔从背后拥了上来,下巴垫在温聆肩窝:“你刚洗过澡了?” 温聆不太习惯纪浔这么闻他,脖子会很痒,往旁边躲的时候纪浔抓着他胳膊:“不许趁我洗澡的时候逃跑!” 温聆心虚看了眼门,纪浔勾勾唇松开了他,拿起浴袍慢悠悠朝浴室走去。 “真搞不懂小叔干嘛非拽着我。” 钻进被窝,纪浔圈着温聆不让他走,说自己今天应付那种场合好累,要温聆哄他。 “谁都不认识,插不上话酒也不让我喝,我怀疑小叔就是缺司机了才非要我跟他一起的……” 纪浔吐槽的时候温聆一般不接话,手伸过去轻拍了拍他。 身旁人有些困了,闭着眼:“许曜要用吉他,明早你给他送过去。” 纪浔要懒觉,这种事一般都提前交代温聆。 社团里的人玩票组了支乐队,许曜和刚刚给纪浔发消息的许茉是兄妹俩,就是他前两天约纪浔去的酒吧。 温聆知道那些人瞧不上自己,想了想问道:“司机送也可以的吧……” 纪浔:“你去盯着。” 那把吉他是Larrivee发售的50周年限定款,他怕许曜冒冒失失有个磕碰,吩咐温聆结束后将东西完好无损带回来。 架不住困意,温聆竟也在纪浔的屋里睡着了。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早上6点多便从潜眠中突然惊醒过来。 室内空调开得很低,温聆瑟缩着,蹑手蹑脚从房间里出来。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被什么人碰到,温聆自我安慰着,走廊斜对面另一间卧室的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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