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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姨还想找周围亲戚再借些钱想想办法,屡吃闭门羹后,懂事的儿子有天自己先提出来不读了。 这件事后来机缘巧合被纪云淮知道,也没给他们将什么读书改变命运的大道理,只要了卡号,将三年学费一次性全部打到他们的账户里。 说这钱不白给,大学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依旧是要他还的。 可谁知没过多久,男人便换掉联系方式销声匿迹出国了。 纪云淮回国接手公司那年,文姨的儿子恰好大三期末在找地方实习。 他那时也是冲着纪云淮才一心想要到公司去应聘的,后来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两年,顺利调到总裁办成为男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彼时距离文姨丈夫病逝已足足三年,得知助理要将母亲从老家接来,纪云淮便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做饭,母子两人离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文姨起初以为自己的工作地点是在煦园老宅,谁知纪云淮却说待在那边不自由也不会开心,之后她便固定又很有规律地只来明水湾了。 如果不是文姨今天对自己说这些,温聆完全想象不到几人之间还会有这样一段令人感叹的经历,但静下心来仔细一琢磨,这样的事件套在纪云淮身上似乎又一点不显得违和。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纪云淮原本就是这样行事妥帖又很善良的一个人。 对于社团里仅仅打过两年交道的学弟,他尚且能如此慷慨地提供资助,嘴上说着要对方还钱,实际出国的时候却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那就更别说对待从小在煦园长大、与他姑且算是有过一些渊源的自己了。 男人的善意或许本就是不图回报的,因为了解温聆在这样的原生成长环境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在他无助又困惑的时候一次次施以援手。 即使自己不是温立卓的儿子,即使两家之间没有那些复杂的利益牵扯,温聆相信以他对男人的了解,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困境坐视不理。 纪云淮从未要求自己为他做些什么,反倒不求回报如久旱逢露般及时地出现帮了自己这么多次。 霎时间,一股深深的愧疚感从温聆心头涌上来——他之前怎么能怀疑、怎么能用那样肮脏的思想来揣度纪云淮对自己的善意? 小叔是他身边少有愿意不求回报帮助自己教导自己的长辈,他却如此离谱地怀疑对方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将人设想得那样龌龊卑鄙。 其实真正思想龌龊的人是自己才对,温聆心道,他之前那样误会纪云淮,真的是太过分,太不应该了。 文姨看他顿在那许久没有说话,疑惑的眼神打量过来,以为他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温聆却擦干手说自己想要静一静,之后走出厨房一路回到房间,蜷着腿窝在床上,耳边的一切杂音都像是听不到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对男人无私帮助自己的感恩,又有对他之前产生误解的愧疚。 隐隐约约,心底还涌现出一股十分强烈、之前似乎从未察觉的失落。 他想就这样一直长长久久待在纪云淮身边,不管是出于何种层面的原因,也记得自己将来有能力赚更多钱说要在男人不开心时请他吃大餐的承诺。 可如今既已确定男人对自己只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同情,没有其他多余不该有的想法,按理来说温聆心里应该是松口气,应该是开心的才对。 可他心底那股隐隐泛起的那股怅然若失,又是因何而来呢? 温聆对自己的情绪处理能力感到迷茫,发现自己以前只是觉得不懂纪云淮,但现在逐渐又悄无声息地,他似乎也开始读不懂自己。
第33章 你呢?你想让我去吗? 一学期时间仿佛真的过得很快,最后一门科目的考卷交上去那一刻温聆甚至还觉得有点恍惚。 短短几个月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太多变化——搬出自己居住多年的煦园老宅,舍弃一段不值得留恋的感情恢复单身。 因为接二连三的生活琐事,这学期请假旷课的次数也多,几乎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所以他甚至觉得自己哪怕挂科也是应该的。 艾嘉在旁边劝他既然考都考完了,就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事。 好不容易放假,接下来的注意力就应该放在怎么吃喝玩乐上,于是在网上查了下,两人当天下午便去打卡了三公里外新开的一家糖水铺子。 艾嘉将绵绵冰里的芒果挑走,剩下五彩斑斓的各种水果全部推给温聆,问他假期有什么安排。 温聆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念头却是想到了纪云淮。 除了每周固定的几个下午要遛loopy,假期空闲时间多了刚好可以趁机精进下厨艺。 年前不知公司要忙到什么时候,男人如果还像以前那种加班频率,自己正好可以在网上下单一个保温桶,每天做了热乎乎的宵夜给纪云淮送去。 但他要是哪天突然不忙了,温聆想外面冰天雪地的,两人正好可以趁这个冬天哪也去不了的时候一起待在暖和的房子里。 一觉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餐纪云淮通常会去书房回一些邮件,自己就在他身边坐着看书或者刷刷无聊的电视剧,茶几上摆着很多爱吃的零食。 哪怕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干——这样的日子仅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充满了期待感又十分安心。 两人从糖水铺出来,司机开车先将艾嘉送回去,然后依旧是将温聆放在明水湾楼下。 不知是不是方才吃了冰的缘故,这会儿下车冷风往脖子里一钻,温聆身上瞬间哆嗦得更厉害了,两手抄在羽绒服口袋根本就没有勇气再拿出来。 临上楼前目光由侧方一扫而过,突然发现有只纸箱被突兀地撂在草丛里。 循着直觉缓缓靠近,温聆走到跟前才看到纸箱里垫了层棉花褥子,一只小猫安安静静蜷缩在里面。 小猫看上去顶多两三个月,灰白相间的颜色不太能判断出品种,不知是生病了还是被冻的,温聆伸手过去摸它几乎都没什么反应。 兴许是被扔出来的时间不长,纸箱目前暂时还没有被物业清走。 可数九寒天外面随便洒点水都能结冰的天气,再拖得久一点,箱子里这只小猫能不能顺利撑过去就真的是个未知数了。 于是多余一秒都没有犹豫,温聆替小猫盖好被子、当即打包纸箱将它一并带回了家里。 - 方才在楼下别说是猫了,就连温聆自己也被冻得脑袋转速至少慢半拍。 现在回屋一暖和,望着暂时被安置在墙角的小家伙,瞬间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奶猫这副虚弱又可怜的样子是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若真是被主人遗弃的,温聆内心其实是很想将它带回来照顾的。 可明水湾毕竟是纪云淮的房子,严格意义上讲,自己身份在这儿都只能算是“借住”。 现在大拖油瓶又捡了个小拖油瓶回来,也不知房主本人在公司忙了一天下班回家看到这副场景,究竟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温聆将捡猫的事情发信息告诉了艾嘉。 看出来他不忍心让小猫待在外面被冻死、但又觉得给纪云淮带来了麻烦,对面想了想提议:「先把它锁在房间,然后这两天尽快联系看有没有人愿意领养。」 如今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放下手机,温聆从柜子里将那天超市买的暖水袋翻了出来,插电烧好放进纸箱给小猫捂着。 后来突然想起家里有地暖,就拿旧衣服暂时给它先做了个窝。 冬季外面天黑得早,纪云淮下班依旧是这个点准时进门。 办公室里最近有人在研究烤饼干,因为产能过剩遂给总裁办的同事们每人都带了一份。 饶是知道纪云淮平日里很少吃零食,助理还是将系着蝴蝶结打包好的一份自觉放在老板的办公桌上。 结束最后一场会议,纪云淮下班将饼干顺手带走,回家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先将盒子塞给温聆让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温聆接过小饼干,眼神飘忽不定朝卧室瞟了眼,张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文姨这时端了两个菜从厨房出来,唤他们洗手开饭,事情就只能又这么被搁置下来。 晚上有节假期安全教育的网课需要打卡,刚好又爬楼看了看群里消息,温聆一忙起来就把这茬事给忘了。 睡前纪云淮端了牛奶进门,敏锐察觉到屋里的不对,于是一低头,就这样猝不及防发现了脚边窝在一团旧衣服里毛茸茸的小家伙。 虽然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温聆却还是察觉到男人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温聆喝掉牛奶,将下午在楼门口捡到这只被人遗弃小猫的事情告诉了他。 慌张又小心翼翼向纪云淮保证:“已经在网上发布消息看有没有人领养了。” “我一定会看住它的,不让它乱抓乱挠,绝对不破坏家里东西!” 纪云淮倒是没说什么,可现在男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值得温聆仔细分析,于是气氛又这么冷不丁沉默下来。 之前两人也一起下楼遛过loopy,虽然知道纪云淮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喜欢小动物,但之前看他和小狗一起玩还是挺有耐心的,可为什么对上这只小猫就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纪云淮叮嘱他别太晚睡,后来接了通电话就拿着空杯子走了。 温聆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半晌还是翻身起来。 看书房灯一直亮着,于是寻摸下,冲了杯咖啡给纪云淮端了过去。 表面上打着送咖啡的名义,实际就是想看看男人有没有生气,还愿不愿意同自己说话、还理不理自己。 纪云淮在电脑上看一份合同,抽空扫过来一眼,皱皱眉问他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看到桌上的咖啡,蓦地又笑笑,问他最近怎么不做话梅柠檬茶了? 温聆也没想到男人会突然提起这个,上次去别墅为柯铭暖房,泡的话梅柠檬茶到最后自己要走了都没见他碰,于是想了想说:“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个……” 纪云淮有点无语:“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该记住的你从来不记?” 说着转转手中的笔,一副挺认真的神情看他:“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你给我的,我什么时候有说过不喜欢?” 温聆脑子里搁着事,根本没精力思考话里背后的深意,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道:“但我带回来的猫,你好像就不是很喜欢……” 手边合同还等着传给下面,纪云淮也没空再跟他解释了,收回目光继续敲电脑。 半晌似笑非笑,又带着点调侃地在人耳边低呵了声:“劝你还是别乱猜了……尤其在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方面。” 就没一次准过,同正确答案永远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 临近年关,不但公司事务繁多,就连老宅那边的传唤次数不知不觉也变得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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