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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周千悟似乎运气差了点,首局竟然让纪岑林先跑了! “贴哪里?”纪岑林看着桌上的白纸条,手指蘸了蘸米糊,均匀地涂在白纸上,拿起白纸条在周千悟脸上比划。 周千悟很烦:“要贴快点贴!” “那我随便贴啊——”纪岑林敛住笑意,手指猛地推过去,周千悟吓得直闭眼,再睁开眼时,发现纸条很轻地贴在了他左脸,“好了。”他听见纪岑林说。 首轮战败,周千悟总结了一下经验——应该是自己喜形于色导致的。 可是接下来,不知是运气欠佳还是怎么的,周千悟还是输,三局下来,他已经被纪岑林贴了三张纸条!纪岑林脸上到现在还白白净净的,实在可恶! “还玩不玩?”纪岑林准备收手了。 周千悟不肯认输:“再来一盘,”说着,他把扑克牌推向纪岑林:“你洗牌!” 纪岑林点点头,嘴角还带着笑,那种笑让周千悟觉得他很欠揍。 纪岑林洗牌的动作没那么熟练,扑克牌会‘咔哒’到处飞,又被他捉回来重新洗,他连续洗了三次,反复刀着牌,确认顺序基本打乱了,才说:“开始吧。” 就这样,周千悟脸上顶着三张白纸条,拧眉盯着手里的牌,打起了第四局。 这一盘挺顺的,纪岑林抽中了小王,而周千悟已经扔完了自己手中的对子,周千悟迫不及待地要给纪岑林贴纸条,把矮桌拍得一颤,茶水瞬间撞出杯口:“说吧,想贴哪里?!” 那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千悟是包青天,纪岑林有点不自在,“随便你,别贴眼睛就好。” 欸?贴眼睛?!好建议,这样纪岑林就有好长的睫毛了,哈哈。 周千悟学纪岑林的动作,涂米糊的时候动作很慢,捏着纸条偏上的位置,靠向纪岑林,纪岑林从周千悟眼眸里看到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迅速躲了一下,笑着推开他的手:“不准贴眼睛——” “是你自己说随便的,怎么不让人贴了。”周千悟推开纸牌,整个人靠了过来,非要贴到纪岑林眼皮上。纪岑林笑得喘不过气来,又不大敢用力推开周千悟,有点避让的意思,结果周千悟得寸进尺,两个人挨得很近,到最后纪岑林连连后退,手肘压在坐垫上,整个身体往苇席上躺。 周千悟指尖一松,湿黏的纸条终于落了下去,纪岑林在慌乱中睁开眼,撞见周千悟飞扬的眉眼,嘴角笑出了很浅的梨涡,那三张白纸条分别贴周千悟左右脸颊、下巴,显得他像个偷偷溜下凡间捣乱的年轻神祇,又像索命的艳鬼,仿佛等了他很久…… 要来索他的命吗,纪岑林怔怔地、无奈地想。 耳畔传来寺庙的钟声,铁观音散发出幽香,萦绕在呼吸间,纪岑林闻到周千悟身上有很淡的檀香,混着冬季新汗的味道,应该是咸的,他闭眼想了一瞬。 他的心脏剧烈跳着,莽撞的打闹让他忘记了紧张,只记得周千悟得逞的笑容。 湿黏感最终停在纪岑林脑门,激起短暂的战栗,让他忍不住呼吸一滞,如果现在有镜子,他觉得自己一定像黑无常。 ——这样可以永远跟白无常在一起了。 周千悟终于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跨坐在纪岑林身上,一时之间有点尴尬——赶忙让开了些,纪岑林缓了片刻才坐起来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脸上都被贴上了纸条,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反正整个茶室一定飘荡着大写加粗的几个大字‘哈哈哈哈’。
第41章 还是我们四个 那天晚上纪岑林睡得并不安稳,总听见楼上有声响,像是药丸子一颗颗掉在木地板,寂静而不容忽视。后半夜他听见有人在楼上走动,惊呼着:你是不是又去找她了!怎么又开始吃药?! 砰! 纪岑林就醒了。 接着,有什么东西乒呤乓啷往下掉,像是药瓶在地板上乱滚。 第二天早上,一切平静如初,大伯和伯母坐在客厅,纪玮函还在餐厅吃早餐,看上去神色如常。 纪岑林登录INS账号,刷了一下好友动态,纪玮函的最新点赞动态停留在昨天,一个华裔女孩的新婚照,身后簇拥着亲友的笑脸,新娘贴着新郎的脸颊,两个人十指相扣,戴着婚戒。 钻石看着不大,草坪仪式也比较简约,看起来不像是能被纪玮函父母接受的圈子。 纪岑林来的时候没带多少衣服,纪玮函跟他一起逛了逛斯坦福购物中心,羊绒定制店的店员似乎对纪玮函的尺码偏好如数家珍,纪玮函笑了笑,说今天不是给自己买。 店员看向不远处的年轻男孩,推荐了一款黑色羊绒大衣。 纪岑林试了一下,“还可以,保暖。” 纪玮函准备付账了,纪岑林推开他的手,“我自己来。”他抬了抬眉,态度很坚定,他希望自己跟堂哥之间还是纯粹一点。 “长大了,是不一样……”纪玮函收回卡,尊重了纪岑林的意愿。 两个人还去二手书店,纪玮函买到一本皮质封面的《联邦党人文集》,好像是初版,说是放在红木书架上很配。国外新年气氛不浓,门洛帕克私人俱乐部很热闹,吃简餐的时候,纪玮函还偶遇了某位风投合伙人,言谈间聊到了实习名额,纪岑林沉默地吃着蔬菜沙拉,好像兴致不高。 有时也去坎特艺术中心转一转,避开了公众开放日期,画展还挺幽静的。 好不容易熬了数十天,纪岑林终于可以回国了,侯月薇仍对他待的时间太短而抱怨:“玮函对你很用心,跟你一样热爱音乐,你自己要好好处理关系,别老是对着机会视而不见。” “……”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别等你爸爸来说你……” 纪岑林收拾行李,把那件大衣放进了旅行箱,“知道了——” 他是临到要走的前一天才发现那件羊绒大衣挺不错,防风、暖和、穿在身上不沉,面料柔软但不失挺阔,版型非常好,难怪堂哥常去那间店。他又去了一趟店里,想起周千悟柔软的目光,最终买了一条灰色围巾,没有任何logo。 周千悟在新年卡点时刻给纪岑林发了一条微信:新年快乐。 纪岑林隔了一个小时才回:新年快乐。 N2O2群里很热闹,蒲子骞在群里发红包,阿道抢得很带劲儿——因为纪岑林也在发,搞得红包满屏飞。周千悟刷了一下群消息,发现纪岑林回群消息的时间,晚于回复他的微信,不自觉扬起嘴角笑了。新年周千悟没出去玩,在家练琴,也陪一陪爷爷奶奶。 最近他听了很多歌,会分享给纪岑林,纪岑林偶尔会回,但回复消息的时间总不及时,“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回消息好慢。” 洛杉矶比国内慢15个小时,纪岑林说:有时差。 周千悟的心咚咚直跳,总觉得纪岑林很神秘,有种微妙的禁忌感,让他止不住地好奇。 大二下学期开学后,气温开始回升,日间明显要比之前长,那段时间每周他们都排练到很晚,周千悟整理了一下曲谱,发现他们已经写了很多歌。 《季风的孩子》虽然没被选上,但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流量,粉丝暴增是一方面,另一些改变也随之而来——有经纪公司想跟蒲子骞聊签约,蒲子骞说想做乐队,对方说:“没关系啊,你做独立歌手,照样可以把他们带上,不影响你唱歌的。” “他们的分成从你那部分扣——” 这不是蒲子骞想要的,“我再考虑一下。” “别着急拒绝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你签了公司,不仅可以唱你们自己写的歌,如果出现创作瓶颈,公司也会想办法买歌,让你源源不断地有新作品,难道不好吗?” “更何况你的外形很适合做独立偶像歌手……” 没等对方说完,蒲子骞把人关在了排练室门外。 阿道今天来得比较晚,瞧见排练室门外围着不少人,觉得挺奇怪的,还有人不停地往他怀里塞名片,让他再劝劝蒲子骞,还说机会难得。 “怎么了这是——”阿道把名片扔在一旁,朝架子鼓走去。 蒲子骞烦躁地拨了下琴弦,不想说话。 周千悟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说:他心情不好。 阿道问周千悟原因,周千悟摇头不肯说,只好看向纪岑林。 “签约的事,”纪岑林坐在高脚凳上,“是签乐队还是签独立歌手,”他怕自己表达有误,补充了一句:“还是我们四个人。” “那不都一样吗。”阿道想得比较简单,他跟周千悟、蒲子骞认识很多年了,鼓对他来说是命的延伸,只要还是他们几个人,用哪种方式打鼓都无所谓。 纪岑林说:“不一样。”但接下来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 周千悟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做独立歌手,我们几个、”他松开握住贝斯的手,比划了一下,排除了蒲子骞:“慢慢会沦为背景板,时间久了会吵架的。” 阿道怔了怔,确实,这一点他没想到。 “如果是乐队,那就不一样了,所有的作品署名、演出,大家都是共享的,成就感也不一样。”以前周千悟没想这些,是和大家待一起久了,才慢慢感觉做乐队和做独立音乐人,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反正我想做乐队,想拥有姓名。”说完,周千悟悄悄举了一下手,又无意识地拨弄贝斯琴弦,排练室回荡着贝斯的低音。 “……”阿道敲了一下鼓碟:“行,我投赞成票!” 周千悟看向纪岑林:“就剩你了,Clin。” 纪岑林心弦一颤,定定地说:“我也是。” “这不就行了嘛……”阿道敲打出愉悦的节奏:“我宣布,咱们四个达成一致了!” 蒲子骞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一些,其实看着他面色沉重,阿道心里也不好受,有他这样的队长,实属难得——自从‘氮气有氧’成立以来,无论演出大小,他们始终分均账。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队长呢,阿道想不出来。 ** 四月中旬,‘回声海岸’独立音乐节活动已经陆续开始,周千悟看了巡演时间,到他们所在的城市附近是5月3日,那几天正值五一黄金假期,他提前订好了住宿,免得假期涨价。 周千悟记得纪岑林半夜起来打蚊子的情形,这次定了个好点的地方,算是个别墅,1500一晚,用的是上次的奖金。网图看着还行,上下两层,房间足够多,一楼活动空间大。 这次出发前阿道决定做足准备:“有地方洗澡吧?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吧!” “有地方洗——”周千悟皱眉。 阿道即刻笑呵呵:“那我带上换洗衣服,活动要持续12个小时呢,想想都嗨!” 蒲子骞提醒道:“带点防晒霜,紫外线挺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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